女人眼中的爱神项羽

爱华

女人眼中的爱神项羽
——世间有豪杰万千，我独爱项羽这种！

垓下四面楚歌，虞姬横剑一刎，乌江边，项羽亦挥剑一刎，殉情美人和末路英雄，这一幕幕极尽了艳丽和悲壮，令人扼腕叹息。

项羽的故事在中国传统诗歌、绘画、戏剧、散文中演绎了千年，老百姓口耳相传了千年。这一支悲壮的恋曲，曾被京剧大师梅兰芳唱过，走出了国门，被电影演员张国荣演过，被歌手屠洪刚唱过。它感动着一代又一代的人。

失败的英雄成了一个成王败寇的例外，失败的战神成为令后人怀念的爱神，成为一个不朽的艺术典型。为什么？“他既叱咤风云又柔情百转，既神勇无比又重情重义。”《王立群读〈史记〉之项羽》如是说。分析独到，识见过人，令人钦佩之余，细想两个女性的文字，与《王立群读〈史记〉之项羽》相比，各有千秋，可相互映衬。

站在女人的视角来看看女人眼中的项羽，我们可谓他是女人心中的“爱神”。的确，不能不说项羽是个有女人缘的男人。不仅生前有一个叫虞姬的女子和他生死相随，死后千年还有个叫李易安的才女，为他写下“死亦为鬼雄”这样情深意切的诗句。两千年后在十七岁的张爱玲笔下，他亦是个相貌英武的伟丈夫。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

女词人手起笔落处，力透纸背，撞击胸怀，直指脊骨。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不是几个字的精致组合，不是几个词的巧妙润色，是一种精髓的凝练，是一种气魄的承载，是一种所向无惧的人生姿态。那种凛然风骨，浩然正气，惊天地泣鬼神。

初读此诗句，断不敢以为是李易安之作。因为她一贯的文笔风格是以纤弱无骨之手，娇柔无力之躯，演绎婉约之柔美，绕指缠心，凄切入骨，细腻感人无以复加。在她以“婉约派之宗”而著称文坛的光环映照之时，笔端劲力突起，笔锋刚劲显现，气势之大，不让须眉，敢问世间几人可以匹敌？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女词人追思楚霸枭雄项羽，追随项羽的精神和气节，痛恨宋朝当权者苟且偷安。乌江边英雄末路，“无颜见江东父老”，宝马送亭长，头颅送故人，悲壮自刎。仅一河之遥，却是生死之界，仅一念之间，却是存亡之抉。“不肯”不是“不能”，不是“不想”，不是“不愿”，不是“不去”。一个“不肯”笔来神韵，一种“士可杀而不可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英雄豪气直冲云霄。令人叫绝称奇！这不是只因其艺术的功力，不是只因文字的技巧，而是缘于作者同项羽一样的精神和气节。

纵观历史长河中英雄无数，而“霸王别姬”，慷慨赴死以报江东父兄的气节和人格的魅力，流传千年，摧人至今。

李清照，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坎坷漂泊，沧桑憔悴，以一个“思”字表明了的思想所向、志向所指。此一绝句在她温香萦绕、弱吟娇叹的文字中异军突起，显示了她的另一种的底蕴和别一种的气质，也是她亡国之悲而不屈于命运的铮铮风骨的见证。

每次打开诗词集锦，李清照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绝句，其浩然正气，傲然风骨，总会使人肃然起敬，凝神而思。何谓做人风骨，何谓做人气节，我们可以从这里找到最为精准的答案吧！一个婉约的女子都有如此豪情满怀，中国人普遍的英雄情结由此可见一斑，《王立群读〈史记〉之项羽》可以说同样折射出王先生的英雄情结。


《史记》说项羽“长八尺余，力能扛鼎”。张爱玲书中的项羽“有一张粗线条的脸庞，皮肤微黑，阔大，坚毅的方下巴。那高傲的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无论在历史或小说，还是在戏剧或电影里，项羽都是具有美感的男人味十足的男人。

张爱玲的笔下，项羽还是个有孩子气的男人：“那黝黑的眼睛，虽然轻轻蒙上了一层忧郁的纱，但当他抬起脸来的时候，那乌黑的大眼睛里却跳出了只有孩子的天真的眼睛里才有的焰焰的火花。”

项羽少年时曾见过秦始皇的阵仗，豪气冲天地说：“彼可取而代之”！英雄的锋芒在年少时便初见端倪。他从来就是直截了当，绝不故作姿态。这固然英雄气十足，却也孩子气十足。只有天真如孩童的人才会觉得，这世间的所有东西，只要想要，我都可以得到。


鸿门宴上有一个细节，樊哙担心刘邦的安危，便“带剑拥盾入军门”，且将守卫军门的兵士撞倒在地。他闯入帐内之后，对项羽怒目而视，头发根根竖起。而项羽并未将樊哙赶出去，反对大口吞吃生肉，大口喝酒的樊哙欣赏至极，连呼“壮士”，先后赐“卮酒”“彘肩”以压惊，并赐座。项羽竟然对敌军中同样有英雄气概的樊哙惺惺相惜起来。

多么天真率直的一个男人！也许当时在他的心里，皆是对一个壮士的敬佩和欣赏，在这种心情下，弥漫在四周的杀气渐渐淡去，直至无痕。虽然他为此丧失除去劲敌的最好机会，令谋士范曾拂袖而去：竖子不足与谋！可我们由此可见项羽的本性与纯良。


“有志者，事竞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威名赫赫的楚霸王每次征战，都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线，英勇异常，“瞋目叱之”，敌将“目不敢视，手不敢发”，而平时却“见人恭敬慈爱”，“人若有病，涕泣分食饮”。他的战士受伤或者生病，他会流泪，会亲自送去汤药。临到他最后一刻，他的身边仅剩二十八骑，这些和项王同生共死的战士们犹奋起杀敌，没有一个人弃他而去。这个男人的霸王之气概和重情重义岂能不令无数英雄钦佩！


虞姬在史书中一直属于一个“妾身未分明”的角色。在四面楚歌中，霸王别姬，唱起《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奈若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据史书记载，“歌数阙，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项羽在战场上征战多年，身70余战，所挡者破，所击者服。这么一个硬汉子在告别虞姬的时候哭了，而且哭得很痛，感染得周围的人都哭了。

英雄已经走到末路，而他心里惦记的不是成败兴亡，而是他心爱的女人和乌骓马。刚烈和柔情，在这个男人身上矛盾地统一。人世间有百媚千红，他独钟爱的是她那一种。征战数年，他心爱的乌骓马和心爱的美人，悲欢共，生死同，和他心心相印。没有人能怀疑项羽的深情，也不是每一个男人，在最后一刻想的是要安排好自己的女人和爱骑，希望他们能活着出去。

对女人来说，这是他最致命的优点：他是温柔深情的，是个重情的好男人。
他的重情重义也是最具个人魅力的，最为重情重义的人所颀赏的品质，王先生对他的颀赏推崇无疑也表明了他自己的为人与人格。


张爱玲笔下的虞姬“那苍白，微笑的女人，紧紧控着马缰绳，淡绯色的织锦斗篷在风中鼓荡。十余年来，她以他的壮志为她的壮志，她以他的胜利为她的胜利，他的痛苦为她的痛苦”。她不是项羽的正妻，却伴随项羽一直走到了她生命的最后。面对生离死别之际，她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只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地一抹，成全了项羽的了无牵挂，也成就了自己的贞烈大义。

对此时的虞姬张爱玲还有另一种想象：

“啊，假如他成功了的话，她得到些什么呢？她将得到一个“贵人”的封号，她将得到一个终身监禁的处分。她将穿上宫妆，整日关在昭华殿的阴沉古黯的房子里，领略窗子外面的月色，花香，和窗子里面的寂寞。她要老了，于是他厌倦了她，于是其他的数不清的灿烂的流星飞进他和她享有的天宇，隔绝了她十余年来沐浴着的阳光。她不再反射他照在她身上的光辉，她成了一个被蚀的明月，阴暗、忧愁、郁结，发狂。当她结束了她这为了他而活着的生命的时候，他们会送给她一个“端淑贵妃”或“贤穆贵妃”的谥号，一只锦绣装裹的沉香木棺椁，和三四个殉葬的奴隶。这就是她的生命的冠冕。”

但是，项羽对她的深情任何时候她都不能否认，因此冒出这种想法是她自己都不能容忍的一种杂念，“她又厌恶又惧怕她自己的思想。”


对于太过于重情重义的项羽来说，纵使得到天下又如何！乌江边挥剑自刎追芳魂，以谢江东父老才是他的做法！


尽管项羽的缺点十分鲜明，但是他的优点十分突出。

项羽实在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真正的男人，叱咤风云、爱憎分明，这般一个血性男儿，纵有万般缺点，也是女人心目中最值得倾心相许的英雄。

　

与刘邦相比，项羽是贵族，是英雄。刘邦是无赖，是流氓。英雄敌不过流氓，项羽最终败在刘邦手里，这个结局令人有些不能接受。的确，项羽是贵族后裔，刘邦出生市井；项羽力大无比，英勇盖世；刘邦武不能武，文不能文。项羽一生只痴情于虞姬；刘邦贪婪、好色。项羽讲义气，重感情；刘邦反复无常，狡黠多疑。项羽是个英雄、是个君子，刘邦却是个小人、甚至是流氓地痞。小人战胜了英雄，流氓战胜了君子。

所以有人说：女人们通常会选择刘邦，但心里爱的是项羽。他是女人心中的爱神。

项羽不仅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他是不朽的。

这实在发人深思！《王立群读〈史记〉之项羽》就是这样的一本书，它主要分析英雄的悲剧原因，启示我们应当记取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