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设盛宴 彩笔绘英雄——《鸿门宴》中的项羽形象

快捷键

鸿门设盛宴
彩笔绘英雄——《鸿门宴》中的项羽形象



鸿门设盛宴
彩笔绘英雄

——司马迁《鸿门宴》中的项羽形象


凡是读过中国古代历史的人都能感悟到，当陈胜、吴广几百个身心疲惫的囚徒斩木为兵、揭竿当旗，以乌合之众，向强泰发出积怨已久的呐喊时，中国历史上又一个可歌可泣的伟大时代开始了。

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在古代传统文化中，对“英雄”是极为尊崇的。英雄是什么？英雄是行侠仗义的好汉，是叱咤风云的强者，也是言必信、行必果的仁人志士。司马迁虽然没有生逢那个时代，但他推崇英雄、敬佩英雄，更想借英雄的伟业再现时代的风采，以温润自己因凄凉、哀伤而枯干了的心田。于是，在秦末农民起义浪潮中涌现出的一个个叱咤风云的历史人物，便都成了他笔下的英雄形象。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史记》中某些人物的传记，就是古代英雄的颂歌。其中的《项羽本纪》即是如此。

《项羽本纪》，顾名思义，是记叙项羽生平事迹的文字。项羽在司马迁的心中是够得上英雄的，因此，为了突出项羽的英雄气概和英雄业绩，司马迁在《项羽本纪》中着重记叙了最能表现项羽英雄风采的儿件大事，比如吴中起事、钜鹿之战、鸿门宴以及该下之围、乌江自刎等。刻意通过这样几件大事的描写，来展现项羽作为一个英雄与众不同的性格特点和人性层面。吴中起事描写了项羽敢作敢为的英雄本色；钜鹿之战表现了项羽果敢决断、临危不惧的大丈夫气魄；垓下之围和乌江自刎则展示项羽英雄末路的儿女情长以及作为强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性格。很明显，在《项羽本纪》上述几件大事的记述中，项羽是作为那个特定历史阶段“英雄”、“强者”的形象出现的，着重突出的是项羽作为“武人”的战功业绩，因此，文章围绕着项羽展现了秦朝末年在农民起义大背景下群雄争斗的历史画面，充满了刀光剑影的格斗、千军万马的厮杀、流血漂橹的残酷。

其实，生活是复杂的。它的复杂性充分展现了它多姿多彩的魅力。历史是对过去了的生活真实的再现，所以，历史不是算账先生的账本，不加取舍地罗列一切；历史也不是谱碟学家的人物年谱，一事不漏地面面俱到。历史追求着生活的真实，但也尽量展现生活中丰富多彩的一面。司马迁《史记》中的《项羽本纪》，既有战场上惊心动魄的厮杀，也有军帐中杯光酒影的智斗。《项羽本纪》中的《鸿门宴》一段，即是通过刘邦、项羽两个对立军事集团首领人物在酒桌、宴席上的智斗，从另一角度展现了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历史人物的人性层面，从而使以项羽为代表的众英雄的形象更加丰满，更具有艺术魅力。

《项羽本纪·鸿门宴》片段着重描绘了项羽形象，表现了项羽性格的复杂与矛盾。

鸿门宴是楚汉之争即刘项斗争的开始。此时，项羽已经击垮了秦军的主力，而刘邦则占领了秦都咸阳，接受了秦王子婴的投降。这时刘邦与项羽两个依靠农民起义而壮大起来的军事集团的对立便不可避免。恰在这时，刘邦军中的左司马曹无伤暗中派人向项羽密告刘邦欲称王关中。作为灭秦的主要功臣项羽，当然不能容忍刘邦的行为，于是命令部队第二天早上犒劳士兵，然后攻打刘邦。从军事实力上看，与项羽集团相比，刘邦是处于劣势的。因此，在这个关键时刻，只有忍让，避免力战，才是上策。根据这样的形势分析，刘邦遂采取主动和好、避过锋芒。图后发展的策略。

双方的军事实力和不同的利益原则决定了各自在鸿门宴上的表现。项羽伊然以霸主自居，坐待鸿门，接受刘邦的道歉。这样的态势，造成了项羽居功自矜、傲视群雄的主观定位，也造成了项羽麻痹大意、息事宁人的情感取向。因此，当刘邦赶来鸿门赴宴道歉时，项羽立即转怒为喜，不但接受了刘邦的道歉，而且还无意之中将有功于他的曹无伤出卖给了刘邦。而当樊哈等人对项羽恭维几句时，项羽也便飘飘然以霸主、大王自居，自认为以诚为主、以信为本，从而坐失良机，遗下后患。

《项羽本纪》中《鸿门宴》片段项羽形象的塑造是成功的。在司马迁的笔下，一个血肉丰满、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跃然纸上。不可否认，项羽作为一个真实的历史人物，司马迁在描绘这一形象时，比文学家在文学作品中塑造形象，要困难得多。那么，司马迁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与方法来成功塑造这一形象的呢？总结起来，有这样几个方面。

其一，运用对比的方法，突出项羽性格特点。

鸿门宴是一个群体活动，场面虽然不大，但参加的人物较多，且各怀心事、伺机而动。既平和客气，又暗藏杀机；既觥筹交错，杯光酒影；又小心紧张，谨防形势突变。因此，每一个人物的言行既要符合他所属的集团的利益，又要随机应变，见机行事。这样，在不同人物不同的言行中，既表现了人物自身的性格特点，又通过人与人的接触，在言语的交谈、情感的交流和行为的交往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并在对比中更强烈地凸显了对方的性格特点。

司马迁在《鸿门宴》中所运用的对比方法，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中之一是同一集团人物形象的对比。比如《鸿门宴》中范曾与项羽的对比。范曾是项羽的谋士。在鸿门宴上，范曾的态度是明确的，那就是杀掉刘邦，不留后患。这样的决策，在鸿门宴之前与鸿门宴开始之初，范曾与项羽是一致的。但随着鸿门宴的进行，项羽的态度越来越暧昧和软弱，而范曾却越来越明确和强烈，由“数目项王”到举“玦”示意，再由项庄舞剑到痛心疾首。正是在这样的对比中，将项羽刚愎自用、软弱多仁的性格特点表现出来。司马迁在《鸿门宴》中运用对比方法塑造项羽形象另一个方面，是不同集团人物形象的对比。例如，樊哈与项羽的对比。樊哙是刘邦的武将，性情刚烈，直率坦诚。当项庄舞剑，意在刺杀刘邦的危急关头，樊哙拥盾入帐，头发上指泪毗尽裂；生吃猪腿，狂欢斗酒。在樊哈刚烈、威武而带有野性的神态面前，项羽初而警惧、继而赞颂，最后释然，完全被樊哙在气势上压倒、折服。文章就是在这样的对比中，表现了项羽作为一代“霸主”色厉内荏的情态。

其二，运用衬托的手法，表现项羽性格。

在司马迁的笔下，刘邦是一个复杂的人物。《史记》中司马迁对刘邦形象的描绘，由于较为特殊的原因，是散见于不同篇章的。总的看来，《史记》中刘邦的形象，有市井无赖的一面，也有工于心计、多谋善变的一面。《鸿门宴》中，作者以较多的笔墨描写了刘邦，在对刘邦入木三分的刻画中，更鲜明而生动地衬托出项羽的性格特征。刘邦的机巧，反衬出项羽的坦诚；刘邦的险诈，反衬出项羽的率直；刘邦的多谋善变，反衬出项羽的狂傲轻信、刚愎自用。试想，《鸿门宴》中项羽形象的塑造，如果没有刘邦形象的反衬，项羽形象也不会如此鲜明、生动。

其三，注重场面描写和气氛渲染，以烘托项羽形象。

《鸿门宴》的场面描写是成功的。项羽、刘邦、范曾、项庄、樊哈等人物的活动，都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场景下进行的，类似于现代话剧的舞台表演。显然，在这种特殊条件下人物形象的塑造，更需要场景的完整、稳定，和气氛的渲染、烘托。例如，当行文至“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后，作者首先交待了宴席的座次：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这样的座次一方面显示了项羽霸主的地位，从而为项羽狂傲自信、沽名钓誉这一性格特点的刻画给读者造成了感官上的触动。同时，又为后文情节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接下来一系列突发事件都是在这样的场景中发生的。而项羽形象的塑造，也是在这样的场景中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