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牡丹湾

宋代著名女词人李清照在《夏日绝句》中写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首诗本来是因自己丈夫面对金人攻下宋室大好河山，临阵脱逃羞愧而作的，后来却成了项羽英雄豪气的最佳写照。


项羽这个悲剧英雄，在司马迁的《史记·项羽本纪》中所写的巨鹿之战、鸿门宴、垓下之围三次大的战役生动地体现出来了。这三个事件不仅是项羽一生事业成败的关键，同时也是楚汉之际斗争最为激烈影响特别大的事件。清代的郑板桥言道：“《史记》百三十篇中，以《项羽本纪》为最，而《项羽本纪》中，又以巨鹿之战、鸿门宴、垓下之围为最，反复诵观，可欣可泣，有此数段耳”。


项羽从小就胸怀远大志向。史记中说：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再后来，他与叔父项梁避仇于吴中，恰逢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项羽对着秦始皇说：“彼可取而代也。"他的叔父因此不敢小看项羽。


史记中是这样形容项羽的。说项羽目生重瞳，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仿佛这样一个高大的英雄形象就伫立在我们面前了。


然而，顶天立地，叱咤风云的英雄项羽最后却以悲剧的命运告终，这一结局无不令人惋惜。整个《项羽本纪》无时无刻不笼罩着浓郁的悲剧氛围，垓下之围中，写到项羽至死不渡江，至死不投降，霸王别姬的那一刻。这样一个有着儿女情长的大英雄才真正散发出了无穷的魅力。令后人在无限惋惜的同时，也饱含着深深的景仰。


朱光潜说：“悲剧人物一般都有非凡的力量，坚强的意志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他们常常代表某种力量和理想，并以超人的坚决和毅力把他们坚持到底”。项羽的悲剧命运除了与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关之外。更多的原因还是来自于其自身根深蒂固的性格缺陷。


在灭秦过程中，项羽诚然功绩卓著，但他滥杀无辜，以至杀人太多。在受项梁命斩会稽守殷通后，“门户下大惊”“扰乱”，“籍(即项羽)即拿杀数十百人”，“一府中皆惊伏，莫敢起”。攻襄城，“襄城坚守不下；已拔，皆坑之”。这种集体坑杀行为，实令降卒吏民惊恐。


在钜鹿之战中，项羽大破秦军。在处理战俘的问题上，项羽听信手下告密，以为秦吏卒“其心不服，至关中不听，可必危”，“于是楚军夜坑秦卒20万人”。
这种暴行更是骇人听闻。楚上将军宋义这样形容他的上司项羽：“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
项羽的鲁莽，蛮横性格一开始就为日后的失败埋下萌芽的种子。

项羽是个军事能力上的巨人，但是在政治上却是个侏儒化的畸形儿。这也就注定其只是个风云一时的霸王，而成不了帝王。这从鸿门宴这一事件可以看出来。


鸿门宴上项羽坐失良机，放走了刘邦，等于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他深受楚地楚风影响，楚文化的熏陶使他在道德理解上表现出对美好名声，讲信用和保持个体的完美和独立性的追求。他不愿意侍强欺弱，然而在政治上却不讲究这种谦谦君子的风度。以至于后来刘邦日益强大，反过来打败了项羽而称王。


项羽当时有四倍于刘邦的兵力，又有深谋远虑的范增做助手，正处于主动地位。但是项伯向刘邦泄露机密后，这种被动开始被打破。宴会开始前刘邦打探虚实，项羽却直告刘邦进“小人之言”是“沛公左司马曹无伤”，无意泄密，断送耳目，更是加深了被动。刘邦走后，还反而接受了刘邦送的玉佩。这说明他完全缺乏政治手腕，不善用人，这亦为日后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垓下之围”后，项羽只身带着28骑，被刘邦追到乌江边。项羽本来是可以逃脱的，以其之才，日后东山再起也未必没有可能。然而，他却甘愿选择死亡。


他大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豪气若此。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最后，在这样悲凉的歌声中自刎而死。项羽与虞姬最后的诀别，也成了传唱千古的凄美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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