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耽美]虞姬与项羽

邯郸学步

“你让我跟你一块吃饭，倒是说句话啊。”从坐车到餐厅，他一句话没说，差点把我憋疯了：“我说，你的脸又不是屁股，紧绷成那样干嘛啊？”
“我的屁股紧绷还是刚才那个面试的屁股紧绷，你是都清楚了吧？”韩海同翻着那些只写着法文的菜单，漫不经心地道。他右边是清澈的海湾，海湾的另一边，是玻璃堆砌的高楼。落日的余晖被玻璃折射过来，在他脸上度上一层柔和醉人的颜色。
“那个人的我是没尝过，看起来应该很不错，你的……忘了，嘿嘿。”装傻和耍赖一向是我的强项。
这招果然使得，韩海同立刻笑了：“等会让你想起来。”
“老子不会再上你的当。”
“就你那点IQ，瞒不过我。你是个色鬼，我知道，but business is business。平常玩玩就算了，比起这个，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他把服务员叫来，甩了几句法语，也没问我意见，就让服务员走了。
我冷笑：“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很认真的，从来没有打算玩玩。剧本是我写的，电影是我导的。那个人有天赋，我能感觉出来。”
“把私人感情掺在工作里面是件很危险的事。”他啜了一口红酒，注视着我：“这样对私事和公事都没有好处。”
“我对那个人绝对没有半分私人感情！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我TM至于做这么下贱的事情嘛？”我有点急了。
韩海同没有说话。他轻轻旋转红酒杯。酒杯的边缘凝聚着夕阳的光点，点亮杯中那层浓厚的玫瑰红色，里面仿佛倒影出他眼神游离了一下，然后变得通透。
他抬头，静静地看着我，乌黑的眼睛在夕阳下仿佛有了琥珀色的光泽，那眼神并非一贯的锐利，却穿透了我的心，把心底的那些龌龊硬生生地揪了出来。
我竟然想逃，但如果此刻我逃了，就证明我认了。
无论是感情本身还是被他看穿这件事上面，都是死也不能认的。
窘迫之下，我喝了一大口红酒。红酒香甜苦涩，宛如爱情的味道，所以我并不喜欢。
定了定神，我似乎明白让向雨演这个角色是为了什么。
“虞姬不再是那个‘虞姬’，霸王也不再是那个‘霸王’。这是一个新的故事，一个由我来定义的故事。所以，你要相信我的直觉。”
“艺术家的直觉？但生意人的理性告诉我这是在冒险。”他琥珀色的眼里又带上了一贯的嘲弄。
我瞪了他好久，猛然一拍桌子，笑道：“你丫吃醋就直说嘛，要不要我亲你一下。”
韩海同先是一愣，继而笑道：“醋我从来不吃，但你我倒是吃定了。”
“那倒未必，我看顶多是势均力敌吧。”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华灯初上，对这个城市来说，生活才刚刚开始。



跟韩海同折腾了一晚上，不过看他对选角的态度似乎有点软化，我的心情也蓦然舒畅起来。慢悠悠哼着小调上楼梯，那腰酸背痛似乎不值一提。
忽然，在楼梯的尽头，我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坐在我家门口，栗色的头发挡住了脸。
于是小调再也哼不起来。
向雨远远看到了我，便站起来，向我点点头。他看起来感觉有点累。
“稀客啊。怎么，一大早不在俞青霖的被窝里呆着，来我这干等半天干嘛？”我站在楼梯的下方，仰视着他。
“你昨晚去哪里了？”向雨闷闷地抛来一句。
“该干嘛该嘛呗，干你屁事啊。”
向雨又不再说话了。
“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像你这样半天憋不出个屁来还是个爷们么。也不知道俞青霖怎么看上你的。”我没好气的上楼梯，走到门口开门，把他挤了到身后。
“我来是想跟你说，那个角色我不演了。”
“什么？”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我听着却如雷鸣。
我转身揪着他的衣领，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才从牙缝憋出一句话：“你……你丫不是人！”
向雨任由我揪着，那种低眉卑恭的样子让我更气：“你这混蛋！你不是人！你知道我……俞青霖为了让你好好做人，在这事上花了多少心思！你不是要好好跟她过日子么，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放过却宁愿去拍AV，你！你……就是……烂泥！”
向雨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低下头，纤长的睫毛掩盖了琥珀色的眼睛：“我是烂泥，你们对我这么好，不值得。”
我又给他一拳：“你是不值得！你口口声声要对她好，其实你心里根本谁都不爱，你就只爱你自己！你TM就应该一个人自生自灭去！”
向雨琥珀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我，竟然说不出的苍凉：“你说得对。”
他越是这种态度，我就越气，干脆给他狠狠一拳，翻开包里的剧本，在他面前一页一页扯下来，撕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