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十六行之《想起项羽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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垓下：想起项羽那把剑

我宁愿把垓当作一面酒旗
酒旗晃悠着垓下项羽、垓上刘邦
垓，原本就是疆场上土堆起的坐标
一头拴着愁云惨淡，一头唱着大风歌

我宁愿把乌骓当做一个战士
看着项羽被困，看着刘邦灿烂的笑
惨不忍睹兵器的锈迹斑斑
乌骓纵身一跳，乌江里追随主人

我宁愿虞姬是一棵猪尾巴草
北风吹朝北，汉风吹来就姓汉
它终于成为项羽身边最后的累赘
妇人之仁，让一世英雄垓下蒙羞

我宁愿李清照声声慢到今天
看着后来者拯救她梦中的男人——
酒旗风里，项羽那把傲霜宝剑
剑身剑锋都沾满怜悯，不斩龙头

附录：

原本不准备写项羽的。今天，“乌骓”这个动物词语纠缠我一上午，因为有虞姬和秦末的旗帜，酒旗，还有项羽最后时刻的悲歌，在垓下，随意挥舞就杀死刘邦许多士兵的那把剑，错愕之间，仿佛凄迷弥漫，就写下了以上句子。

人和人之间最终当然地面临着搏斗，即使人与动物、植物也同样面临最终的厮杀，无论一段时间显得温情脉脉，款款可人。此前，有人假借动物的口吻告诫同类，“你和人类交朋友，必须付出代价。”言下之意，无论你们（动物）怎么示好于主人，怎么讨巧，展翅的孔雀，巧嘴的八哥，摆尾的狗儿，最后的结局都是被著名的主人杀害，所区别的，只有被杀、被蒸煮、被吞噬或被活埋——你阴魂不散，却又无可奈何。

动物与人类的关系相处比较好的，千数年来，只有马和大象是例外。大象知道自己的死期，它们要选择一个不为人类熟悉的地方，集体自杀或找到同类静静地死去。

英雄骑马，其中一匹就是项羽的乌骓。

回首一千多年，当乌骓、虞姬、酒旗、垓下这些意象，看着项羽被困，心里在想什么？

翻越一千多年，我们看着项羽、刘邦、乌骓、虞姬、酒旗等诗歌意象，心里又在想什么？

有多少《红楼梦》，就有多少痴情人；有多少怀旧者，就有多少项羽梦。我们心中的项羽和历史上的项羽，往往可以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而那个虞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即使被史家描述为自刎或被杀，后人也可能演绎、戏说她没有自刎或被杀，而是让刘邦或阿斗或今天的“领导”劫持，再次成为战场上的玩偶，去卖笑、衰老、褶皱、委琐、乞怜，幸运点的年长色衰“老大嫁作商人妇”，不至于暴尸街头。或许这就是英雄与常人，包括虞姬这般美女的区别——英雄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且只能一次。没有选择。

“成王败寇”，几千年历史上，只有这个骑着乌骓的项羽是个例外。我和李清照同样怀念项羽那匹雄赳赳的乌骓，嘶鸣的乌骓，那匹站在战争云雾中黑白相间的马。听见它的嘶鸣，它的追随，它的牺牲。如果是人，乌骓一定是最后一位心甘情愿的追随者。更感动在于，古往今来，乌骓们的果断与牺牲、忠诚与坚持，已远远超越人类流传千万年的谎言。

让我们记住：垓，是一个名词。垓下和垓上，是一个符号，却是人物命运的分野。垓下，它现在仍然盘踞着，而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除了地理和植物，除了飘浮的云彩，都化为乌有，让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