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糖坊-史诗《大江东去》第六篇《探索者的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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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糖坊


一副副糖担子，让徐氏糖坊的名声
顺着挑担人隆起的肩膀
甜遍城市乡村、大街小巷
八桥徐氏，在五口铁锅的大灶上
把原本清苦的日子，慢慢煎熬成
像蜜一样香甜的糖
其实，糖来自于田野
那浓稠的糯米或籼米，和着麦芽
在经过一道道简朴而又纷繁的程序之后
酿成农家另一块生活的配方

那是一九一零年的春三二月，倒春寒
把本来就很贫瘠的田野，撒上一层厚厚的霜
就在三间茅屋的旧址，一只巨型的水缸
在幼小的徐君刚断奶之后
存储了徐氏家族多少年的口粮
那劈啪作响的柴草，燃烧着
十二万斤的红红的火苗
照亮了三代人黝黑的脸庞
十口之家，陶醉在金黄的麦梢
一双双有力的手搅拌着一个徐氏糖坊

什么在发酵？一种经营的思想如触须
向田野的深处渗透，在庄稼的根部
由来已久的粗米淡饭，顷刻间
蒸发成美味可口的糊状香糖
两位从常州和苏州来的师傅
把花色和品种，从一个砂缸里
细心地提炼出来
一家十口人围坐在一起，然后散开
按不同的分工，把一颗颗饴糖、芝麻糖、酥心糖等
和花生糖、桂花糖分开摆放

于是，“徐氏糖坊”被担在了肩上
一副副“糖担子”，沿着乡间的小路
走街串巷，足迹走遍了
泰兴、盐城、淮阴、兴化的所有城乡
“换糖哦，换糖哦”，一声声甜蜜的吆喝声
引来一个个大姑娘、小儿郎
张晓旺、张蒙元、雷圣祥
一个二十多人的“销售队伍”
把用糖换来的古董、废旧
回收到徐家，再通过小船
出售到苏州、常州以及更远的地方

1936年，远离集镇的“徐氏糖坊”
从边远的乡下搬迁到老郎的西街上
两大间瓦屋，让糖坊在原有的基础上
做得更大、更强
而“糖担子”依旧穿梭在大街小巷
一年以后，日本鬼子攻占了扬中
明晃晃的刺刀，挑破了
那一副副挑着“糖担子”的肩膀
“徐氏糖坊”渐趋凋落
在一个黄昏的夜晚关门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