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姜女，千古传说泪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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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孟姜女当年投水处。　　
　　②郑家庄村民演唱孟姜女民歌。　　
　　③人们在孟姜女投水处附近种下的夫妻树。　　霍晓蕙　摄影
　　“正月里来正月正，家家户户挂红灯，人家过年团团聚，孟姜女的丈夫去修长城……”这支从正月一直唱到腊月，讲述孟姜女哭长城的民歌，在我国流传甚广，“孟姜女传说”也已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但很多人也许不知道，这一动人传说不是起源于秦代，而是春秋时期的齐国，孟姜女哭倒的也不是秦长城，而是齐国都城。孟姜女一哭惊天动地，甚至还改变了齐国之俗，至今淄博一带的中老年妇女在特定场合仍然以孟姜女传统曲调来抒发感情。这种哭调在农村广泛流传，形成了一种哭文化。
　　６月下旬，记者随同山东省艺术馆副馆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负责人王丕琢先生走进淄博寻访孟姜女的千年古传说。
孟姜女原型在淄博
　　王丕琢介绍，作为我国四大民间传说之一的“孟姜女哭长城”，其故事的毛坯源自于“杞梁妻哭夫”的史实，故事中的两个主人公，一个是孟姜，一个是杞梁，历史上确有此人，并非虚造。
　　故事发生在春秋时期的齐都临淄。公元前５５０年秋，齐国将领杞梁率兵讨伐莒国（今山东莒县），不幸战死。尸体运回齐都城郊，齐庄公要在此举行郊吊。杞梁的妻子认为此举有悖于礼，便面对齐庄公慷慨陈词、据理力争，使齐庄公到杞梁家设祭吊唁。她的这一举动，充分体现了齐国一位普通妇女知礼、守节、不畏强权的高尚情操，从而受到当时各国人们的普遍赞颂。人们将“孟姜女”这个泛指齐国美女和尊贵女子的代称转嫁到了杞梁妻身上，于是杞梁妻就成了孟姜女。杞梁安葬后，孟姜女边哭边行，到了当初迎丈夫灵柩的齐国都城外，触景生情，回想夫妻恩爱，悲痛欲绝，哭声撕心裂肺，感天动地，顿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泪水与雨水交汇在一起，十天十夜不绝，齐国都城临淄的城墙为之崩塌。哭罢，孟姜女带着对丈夫的思念、对爱情的忠贞，投入不远处的淄水而死。
　　孟姜女哭夫的故事，自春秋战国至汉代，无论是史实还是传说都没离开齐国境。但经过几个朝代的补续和演义，尤其是自唐代始，杞梁之妻哭夫、城崩演绎成了哭长城，由哭“齐长城”又演绎成哭“秦长城”。最典型的是这样的一个版本：杞梁被征召去修筑秦长城，不堪劳役之苦而逃走，在孟超的花园里遇到了孟姜，二人结为夫妻。杞梁又回到工地，被官吏以私逃罪处死，并埋在城墙下。孟姜得知丈夫被害后，悲愤地在长城下大哭，泪干血流，城墙为之崩塌。时至明代，原型故事面貌全非，不仅增加了招亲、千里送寒衣等情节，而且也将杞梁的名字改成了万喜良、范喜良等。
　　王丕琢先生介绍，著名历史学家顾颉刚先生早在２０世纪３０年代就对孟姜女传说进行了系统研究，断定孟姜女哭的是齐国故城，而不是后来传说中的齐长城，更不是秦长城或明长城。另据《临淄文物志》载，杞梁墓位于临淄区齐都镇郎家庄村东，其封土于１９６７年整地夷平，但墓室尚存。这是杞梁妻故事最具真实性的物证。
口头传承哭歌成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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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纪念孟姜女，淄博出现了“姜女洞”和五处姜女泉。孟姜女的故事也在人民群众的口头一代又一代地流传至今。人们还以不同的艺术形式演绎着孟姜女的传说，仅民歌在淄博地区就有许多，由此发展出来的哭歌风俗，成为当地百姓在特定场合抒发感情，表达哀思的地域性文化方式。
　　６月２２日上午，淄博市文化局局长宓传庆带领我们到博山源泉镇听孟姜女民歌。汽车穿过镇上的一座石桥，又在雨后泥泞的乡间道路上行驶了不大一会儿就到了郑家庄。在村头下车，站在高高的堤坝上能看到青山环绕下一湾静静的碧水。宓局长介绍，这条河是淄水，据考证，此处就是孟姜女当年投水自尽的地方。
　　得知记者一行的来意，正在河边洗衣、捉螃蟹的几位村民显得很兴奋。６２岁的翟佩芬起了个头，张春香、李振柱、吕金凤等几个老人便一起哼唱起来了。“一哭长城泪汪汪呀，掌上银灯裁衣裳，未曾下钢剪，打算那身量，长短无有尺，思想又思想。思想不抵我就亲眼见哪，哭坏了俺呀小呀孟姜……”这是《哭长城》，还有一曲《齐长城下姜女泉》：“齐长城下姜女泉，润得那山花多灿烂。山花献给孟姜女，故事装满了山外山。泉水长长地流，故事远远地传，故事比那长城长，长长的思念出源泉。齐长城下姜女泉，一泓清流出颜山。清流长吟孟姜女，千古绝唱后人传。也有忠贞的爱，也有幸福的甜，乌云吞没了好日月，悲歌一曲颂婵娟。”老人们说，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歌，“一晌午也唱不完”。
　　宓传庆局长说，这些民歌流传在南博山、源泉一带，有很多不同的版本。至今许多淄博中老年人尤其是老年妇女仍以孟姜女传统曲调来寄托感情。孟姜女式的哭腔在农村的广泛流传，可以说形成了一种哭文化。
价值深远濒危堪忧
　　孟姜女传说为何能流传两千多年？宓传庆局长说，孟姜女的形象体现了古代中国妇女忠贞、善良、勇敢、执著的优良品质，为人们敬佩和传颂，通过孟姜女的形象，使人们认识到战争带给她们的悲惨命运。故事像望夫山、望夫石一样表达了古代劳动妇女对战争的厌恶和控诉，是以史实为毛坯渲染成的具有神秘色彩的悲壮颂歌，因此具有广泛的群众性和持久的影响力。此外，它还显现出突出的地域文化特色和民族特色，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思想价值和文化价值。
　　“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长期流传于民间，成为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民间文学的发展具有重要影响。它既塑造了人们崇敬的栩栩如生的人物孟姜女，也有活灵活现的故事情节。这个民间口头文学作品，源远流长，极大地丰富了齐长城的文化内涵。
　　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风雨的侵蚀，尤其是人类活动的影响，现齐长城尚残存３９０余公里，在淄博境内仅残存１００余公里，工矿业的发展和城乡基建也不断蚕食齐长城。人为破坏和自然破坏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使其消失殆尽。附丽其上的“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也逐渐在人们的心目中淡去。另外，现在的青年人受时尚文化娱乐的影响，对传统民间文学的热情正在丧失。他们之中已很少有人能了解“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一个美丽而古老的传说处在濒危状态。一些能够完整讲述“孟姜女哭长城”故事并能进行民间歌谣演唱的民间艺人日渐老去，民间文化的传承面临后继无人的境况，尤其是原生态的“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传说在民间濒临失传，亟待整理和保护。现存于民间的相关文物、建筑遗址已经为数不多，有的已经或正在遭到严重破坏，急需投入大量资金予以保护和修葺。宓传庆局长介绍，他们目前已经组织人员积极做这方面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