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我是你儿子》，年轻王朔的腔调

lovecyan

　　看到孙睿的长篇小说《我是你儿子》，立刻感觉像王朔。
　　题目像，和王朔的《我是你爸爸》一叫一答，准确对仗。
　　语言像，都是“革新”过的北京方言，既区别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男女播音员，又有别侯宝林、刘宝瑞。王朔管这种语言叫大院儿语言，后来大院儿语言变成一撮影视作品的标准口音，也就成了北京年轻人的通用语言。
　　写的事儿像，相当比例的内容都是北京市民的现实生活，而且是身边儿的事儿。相形之下，那一辈儿“京派小说”作家就显得可疑得多，专对旧社会感兴趣，专对八哥、小脚、鼻烟壶感兴趣，透着一股糜烂的民俗学家的范儿。把“北京”从一个可以把玩的“对象儿”变成一种现实、一种生活，这是一大进步。
　　当然孙睿不是王朔，无论明白不明白，世界的变化都这么快，尤其以中国更快——这就叫相对论。孙睿和王朔最大的区别，在于他是个单纯的作家，而王朔就复杂多了。
　　王朔亢奋写作、茁壮成长的年代，分不清文学家和哲学家的区别，现代和传统、救亡和启蒙、主流与边缘、高尚和伪高尚、精英和反精英……每天都在开炮。现在一切都踏实了。“踏实”的意思就是执迷于人间，忘记彼岸，执迷已经拥有的，忘记难以得到的，执迷能卖钱的，忘记钱买不来的。在踏踏实实的文化里，王朔之后是孙睿，孙睿成了“半拉王朔”。
　　总体来说，孙睿是一个搞电视剧的王朔，不是写小说的王朔。他似乎就想讲好一个有滋有味的故事，伺候好买书的人，帮助读者打发火车上、课堂上、午后咖啡馆的无所事事的时光。王朔老说自己是“码字儿”的，但如今年轻人的写作态度，才当之无愧地称得上“职业”。也正是因为这份职业、务实、好好讲故事，绝不玩儿虚晃一枪的态度，孙睿的小说比大多数“80后作家”都要好看，因为他在老老实实地写东西，而不是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