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和他的时代

novamama

脏唐臭汉未必无


我近来产生了一种想法，说起来也很奇怪。岂止奇怪，实在是连队自己也说服不了。但是我忍不住会有那样一种想法。

这个想法就是，产生古典小说《金瓶梅》的那个年代，是否就比贞观之治，康乾　　世对那们的时代更坏一些，或者说坏得一塌糊涂，不可收拾。解决这个产问题，关键是要用一个什么样的标准来判断。

晚明被人说成是极端腐朽，极端黑暗，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说统治者极端荒淫。唐宗宋祖，秦皇汉武，哪一个不荒淫。〈〈红楼梦〉〉里薛蟋说了一句大实话，汉朝和唐朝又怎么样，人还说脏唐臭汉呢。这样的话贾政不会说，只有薛蟠这样的人才会说，这也正是薛蟠的为数不多的可爱的地方之一。

那么换一个标准，就拿老百姓的生活来说吧。一个人，是活在汉唐更幸福呢，还是活在晚明更自由一些。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各种枷锁和禁令多一些好呢，还是少一些好。晚明的所谓世风日下，纲常崩坏，对于多数老百姓来讲，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的问题就是，在晚明时代，经济和社会生活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们不可能再像老样子生活下去。但是，当时的统治者却不肯改变他们的统治方式，不仅不肯改变，而且试图强化传统的统治方式，不肯按照新的时代变化而有所改变。这恐怕是明朝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后来的史学家帮着明朝皇帝出主意，把明朝败亡的原因，归于不能按原来的方式去统治。这样的观点，并不见得就比明朝的那些个皇帝们高明。明朝的君臣想不明白的问题，过了几百年，他们还是在那里想，而且同样还是想不明白。

值得注意的是，晚明社会是在进步，必然要求有与此种进步相适应的统治方式。人们有理由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新的生活，西门庆那样的生活固然不足取。可是一个统治者富有四海，他们统治的并不都是圣贤。不摆平西门庆这样的人物，而是让西门庆这样的人物把那个时代，那个体制摆平了，这是晚明社会的牌真正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