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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的人果然厚道,不仅把道观打扫布置了,吴道士还亲自在经堂外欢迎西门庆一行(躬身迎接)。西门庆等人进到里面,按当时的习惯接受了献茶的礼仪,然后大家站起身来,开始参观起这个道观来。
白赉光和常峙节一起,一路从左边的青龙看起,走到马元帅的塑像面前,停了下来。神仙人物们总是威风凛凛,相貌堂堂,这个马元帅当然也不例外,例外的是马元帅多一只眼睛,以前的老人家总爱吓唬我们这些调皮捣蛋的人:
“你可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不是好惹的........”,说的就是马元帅明察秋毫,你不要以为做的坏事天衣无缝,天不知地不知人不晓,却逃不过马元帅三只眼。
白赉光看到马元帅,就对常峙节戏说道:“常哥,你说如今这个世界,本来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好,朦胧才是美,这个神仙,偏偏要多长一眼睛,专看大家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个马元帅那是相当的BT哪。”应花子听见了走过来说道:“你就是坏事做多了,他多一只眼睛看你就心虚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常峙节又指着下一个温元帅说:“应二哥,(看来应花子这个圈子头还是有点头脸的)这个温元帅周身发蓝,看上去也怪西西的,跟火星人差不多,应该是卢杞的先人。”卢杞,唐朝大臣,古人记载:杞貌丑,色如蓝,阴谋奸狠,多口辨。现在知道卢杞的人不多,我开始也好奇流氓的文化居然可以高到这种程度,转念一想,这其实不是常峙节这个痞子博学,他是大宋时代的人,离唐朝就一个朝代,就象我们现在晓得国民党时的什么李宗仁,戴笠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应花子突然一下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说道:“吴老师你过来,我说个笑话给你听。”吴道士也真的走了过去。应花子说道:“以前有个道士,死了见到阎王,阎王就问他:“你是干什么的?”那个道士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是道士。”阎王就收判官去查,果然是道士,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就把他放了,道士还了魂,活过来以后碰到一个开染房的博士(估计那时干这个工作就叫博士,而不是现在的博学,就象现在的飞机服务员叫空姐,而她并不是你姐一个道理)那个博士问他,你为什么活过来了,道士老实回答说我是道士,所以阎王就放我转来了。那博士就记在心上。等到他死了去见阎王,他也回答说他是道士,阎王就搜他的身,他两手一伸出来都是蓝色,阎王就火了,问他,你手怎么会是蓝色的?那个博士用颤抖的声音和略带羞涩的表情说:“我和温元帅比较亲密一点。”说完大家都哄笑起来,看来断臂山的现象自古就有。
他们一行又转到右边来,下面供的是一个红脸的关公关元帅,也就是关羽。上面是带着一只老虎的武财神赵元帅,白赉光指着老虎说道:“这个老虎难道不吃人,赵元帅成天带到就不怕?”应花子说:“你就不懂了,这老虎就是赵元帅的一个宠物,一个亲信一个伙伴。”谢希大听了伸了下舌头说道:“养这个一个宠物,我才不干,万一它一冒火就把主人吃了。”应花子说:“亏你想得出来,你自己和那只老虎有什么区别?”西门庆奇怪的问道:“哦,此话怎讲?”,应花子说道:“喊谢希大养个他肯定不干,但象我们几个,成天陪在你庆哥的身边,吃你的喝你的,就象那只老虎一样,那还不把你庆哥给吓死?”说罢大家都大笑起来。应花子在这一群人中,口才应是第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拍出生趣就更不容易了。忽悠从来都是一种本事,动嘴的永远比动手的厉害,还能落下个君子的美名。
正说笑间,吴道士走过来说道:“你们在这里说老虎,你们还不知道就在我们清河县这段时间就正在闹老虎,死了不少人了,都被那老虎吃掉了,就是专门去打老虎的猎人也死了十多个。”西门庆好奇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吴道士说:“不要说你们不知道,其实我也是才知道。我有一个徒弟,到沧州横海郡的柴大户家去拉赞助,他足足等了六七天才过了我们清河县。从清河县往沧州的路上,有一个地方叫景阳冈,冈上最近有一只大老虎在出没,眼睛鼓得大得吓人,老虎头上的毛是白的,就象用白色写了一个王字,相当厉害,经常跳出来吃过往的行人。现在那些过路的,只好等到大家人多一起才敢经过。县政府现在为了打老虎悬赏二万五千块钱,但就是没有人挣得到这个钱,那些猎人也因此挨了不少板子了。”
白赉光一听就跳了起来:“等我们今天结拜完了,明天我们就去打老虎,把那二万五千块钱挣了。”西门庆说:“你就不要命了?”,白赉光说道:“要钱就不要命了。”众人一听,又笑了起来。应花子马上接口说道:“我又有个笑话说给你们听,有一个人被老虎抓了,那个人的儿子提起刀去杀老虎准备救他。他在老虎嘴里大喊:儿啊,你小心一点,千万别把老虎皮砍坏了。”众人一听,知道他是指桑骂槐,都笑得更厉害了。
吴道士把结拜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说道:“各位请来烧纸吧。”同时拿了些画了符的黄纸,又说道:“谁是大哥?哪一个排第二?等各位排好了,我好写。”大家都说“肯定西门大官人是大哥。”西门庆说道:“当然是按年龄来排,应花子最大,他当大哥。”应花子吐了吐出舌头:“老大啊你太抬举我了,这个老大说什么我也不敢当。今天这个结拜的顺序,肯定不能按年龄排,得按实力排。而且在座的还有比我大的。我要是做老大,有两个问题,第一是我没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威望,大家兄弟服的是你,第二是我在家排行老二,如果做了老大,就该喊应大哥,如果同时有两个人喊我,一个喊应二哥,一个喊应大哥,我是该答应哪一个呢?”西门庆笑骂道:“就你有话说,怎么说都有理。”谢希大也说:“庆哥,你就不要推了。”西门庆还是装作执意不肯,推来推去,当然花子虚,应花子,谢希大等人也吃了称砣铁了心一样,非要西门应做老大。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西门庆推辞不过,最后被这一干人逼得只能做了老大。
说到这里,我发现一个规律,从做一个小学的班长开始到做皇帝为止,很多都是被“逼”出来的。就是什么众望所归的人物,打死也不担任这个众望所归的职务,于是群众们群起攻之,唱了红脸唱白脸,拿出一副你要是不干我们就要去死的架式,这时这些偶象们才会拿出为了大家而牺牲自己的高风亮节,勉为其难的,欲拒还迎的坐上他们心仪已久位子。从尧舜禹汤的禅让,到三国的刘备(这是个典型),五代十国后周的老大郭威,再到后来黄袍加身的宋太祖赵匡胤都是这样。
这是一个虚伪的花招,为什么大家都爱用呢?我觉得这其实是现代选举制度的一个最原始的祖先,就象全世界的人类据说都是从非洲猴子变的一样。“逼”就是那个非洲猴子。那个年代,包括现在不方便投票选举的时候,都只有用“被逼”这个办法。
作为一个强人,你得来源于群众,但又要高于群众,还要利用群众。
要完成为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就要表现出来你不是你自己,你是群众的意志的代表,当婊子立牌坊完全不矛盾。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参与的群众也越来越多,你逼你的,我逼我的,被逼出来的也太多了,所以才产生的选举,谁都没话说了,假到极致就只能是返璞归真了。
西门庆众望所归的当了大哥,然后就是烧香拜关二哥,喝滴了血的交情酒,再来一段集体朗诵:“有难你当,有福我享,不求我死在你前面,只求你死在我前面。”吴道士画些谁也不懂的符,烧给也搞不明白人间风情的天老爷,结拜的任务就算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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