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认干儿子的故事

振兴中华

拆解〈金瓶梅〉》（7）
孙建邦


西门庆妻妾成群，仍经常寻花于妓院，问柳于街巷。李家的“院子”和郑家的“院子”隔了一条小巷。西门庆既有钱有势也长于此道，就成了两家争夺的重要对象。原来，李家李桂姐是西门庆每月20两银子包下的。按说，李桂姐就不能再接其他客人。但她既做这种生意，逮一个是一个，多多益善。趁着西门庆顾不上的时候，李桂姐暗中也拦些生意。一次让西门庆发现了，弄得很不愉快。郑家瞄准时机推出一个美人儿郑爱月儿，把西门庆伺候得很快意。

这时的西门庆刚死了爱妾李瓶儿不久。李瓶儿死前嘱咐、死后托梦，劝西门庆“少贪在外夜饮”。朝廷派出考察官员的大臣正在当地查访，西门庆明白自己“居着官，今年考察在迩，恐惹是非，”只是白日里到妓院和郑爱月儿“坐坐罢了”。他时任理刑副千户，正在打通朝廷考绩官员，努力升正职。郑爱月儿是个风月场高手，也是一个竞争强者，她的主顾王三官儿被李桂姐拉了过去，心中愤愤不平，正准备伺机报复。

一次，西门庆白天到了郑家妓院，欢娱之时，郑爱月儿告诉他一个消息，还给他出了一个点子。郑爱月儿说，李桂姐正和一个叫王三官儿的来往。王三官儿的母亲林太太长得很漂亮，死了丈夫，“专在家，只寻外遇”，作着“那营生”，且是“好风月”。王三官儿的娘子是东京黄太尉的侄女儿，“长得上画般标致”。王三官儿常不在家，娘子如同守寡一般，上了几次吊。郑爱月儿撺掇西门庆“先刮剌上他娘，不愁媳妇不是你的。”“管情教王三官儿打了嘴”，使西门庆出气。

西门庆一听，甚是高兴，先就决定每月30两银子包下爱月儿。又派仆人找到为林太太干“营生”拉皮条的“官媒”文嫂，由文嫂给他牵上了线。这一家本是名门望族，招宣世家。王三官儿的祖爷原是太原节度豳阳郡主，“传家节操同松竹，报国勋功并斗山。”父亲早死，家境急转直下，王三官儿“年幼优养，未曾考袭”，“外边有几个奸诈不良的人，日逐引诱他在外飘酒，把家事都失了。”王三官儿行走于李家院子，同时还和秦家玉枝儿打得火热，家里没钱使，把自己的皮袄都当了做嫖资，还把他娘的一副金镯子拿去给了李桂姐作了一个月的包费。他娘“诚恐抛头露面，有失先夫名节”，只在家中悄悄卖淫生活。西门庆与林太太“一箭就上垛”，不仅当夜就“刮剌”上了，而且非常投机。鱼水之欢后，林太太求西门庆“千万留情，把这干人怎生处断开了，使小儿改过自新……”正中西门庆下怀，回答：“尊家乃世代簪缨，先朝将相。令郎……正当努力功名，承其祖武……太太既吩咐，学生到衙门里，即时把这干人处分惩治，庶可杜绝将来。”

次日上午，西门庆就派人查出一干人名姓。西门庆一看，上面有他的结拜弟兄孙寡嘴（大号孙天化）、祝实念（小名祝麻子），就划去两人的名字；又看到有与他频繁来往的清河名妓李桂姐、秦玉枝儿的名字，也划掉了。只剩下小张闲、聂钺儿、向三、于宽、白回子5个不出名的小混混，令手下缉捕：“即与我拿了。”缉捕们立即到李桂姐院子，撇了那几个，只拿了这几个弄到衙门，先吊了一夜。第二天升堂，“每人一夹二十大棍，打的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响声震天，哀号动地”。再警告一番，放了。

几个小混混出了衙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孙寡嘴、祝麻子都跟着，为啥只拿俺几个？两个女人为啥不拿？想到孙寡嘴、祝麻子是西门庆的结拜兄弟，两个女人是西门庆的婊子，最后悟出：“定是西门官府和三官儿上气，嗔请他婊子，故拿俺们煞气。”越想越气，几个人一瘸一拐，到李桂姐家要说事儿。李家大门紧闭不开，又到了王三官儿家，又叫又喊，扎出架子“问他要几两银子”。王三官儿不敢出去，吓得“鬼也似，逼他娘寻人情。”林太太仍装作与西门庆不认识，只让他去求文嫂。文嫂过来弄些酒肉先把一干人稳住，又带着王三官儿出后门又去求西门庆。西门庆吩咐：“休要惊动他，我这里差人拿去。”几个公人立马去把那几个戴上“镯子”，带到西门庆家门前，敲诈了一番，才带入西门庆家中审问。西门庆连吓带训，几个混混只顾叩头哀告求饶，才免遭皮肉之苦。西门庆见好就收，一声“叉出去”，几个屁滚尿流而去。

西门庆这一手，使混混害怕、婊子胆怯、朋友惭愧，更重要的是让王三官儿五体投地，感激涕零。正当西门庆紧锣密鼓“刮剌”王三官儿的娘子时，恰遇它由副职升正职，还要到京城谢恩，耽误了一段时间。归来后不久，西门庆到王三官儿家中做客，林太太席间说：小儿“自幼失学，不曾跟着好人，若是大人肯垂爱，凡是指教他个好人。近日我跟前，就教他拜大人做了义父。”就这样，西门庆就做了王三官儿——黄太尉侄女婿的干爹。“自此以后，王三官儿见着西门庆以父称之”。过后，西门庆到郑家院子，把这事告诉郑爱月儿，“粉头拍手大笑道：‘还亏我指与爹这条路儿，到明日，连三官儿娘子不怕不属了爹’。”《金瓶梅》中，婊子们都跟西门庆叫“爹”。郑爱月儿还对她爹说：三官娘子“就是个灯人儿也没她那一段风流妖艳。今年十九岁儿，只在家中守寡，王三官儿通不着家。爹，你肯用些功夫，不愁不是你的人。”西门庆玩到一更时分，骑马离去，郑爱月儿大声叫道：“爹若叫我，早些来说。”意在向隔壁李家桂姐传递得宠于西门庆的信息。

转眼到了春节，王三官儿带着娘子到京城拜年，西门庆迎来送往不断，终也未能与王三官儿娘子见上一面。正月十五，西门庆一病不起。家人追出他与林太太私通，骂道：“没见一个儿子也长恁大，大儿娘母还干这个营生。”岂不知她家西门大官人，一门心思是“刮剌”人家的儿媳妇儿哩。西门庆二十一日命亡。病重亡后，干儿子均未出现。过四七草草而葬。妻妾仆人皆以弃旧迎新是图，西门大家族顿时分崩离析。“孙寡嘴、祝实念依旧领着王三官儿，还来李家行走，与桂姐打热，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