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弄巧成拙 西门庆家丑远扬 (上）

肆冇新人

第三回
轻拨迷云
潘金莲才知母恨
弄巧成拙
西门庆家丑远扬
(上）


武植将七星剑交给潘金莲一人捧着，然后对目瞪口呆的人们说：“我与这位姑娘素昧平生，她之所以来诬陷我的清白，肯定是受了某些人的胁迫。那个幕后元凶非常狡猾阴险，唯恐事情万一败露了会真相大白，便暗中派了人来监视这位姑娘，事情一旦败露便伺机杀人灭口。如果刚才这位姑娘真有个三长两短，不但我们无法查出这件事的真相，那个早就隐藏在暗处等着幸灾乐祸的恶人就会马上去落井下石。到那个时候，我武植肯定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这位姑娘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众说个清楚，尽快将这件事的幕后元凶绳之以法。”

这时，人们才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都一言不发地看着武植与潘金莲。那位年轻女子突然瘫倒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潘金莲的双腿哭喊道：“我什么都坦白，我不想被人杀了灭口啊，潘小姐救命啊，武举人救命啊，我什么都坦白，都说出来。我还有病重的老父亲需要我照顾呢……。”

这个年轻女子吓得脸色惨白，如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一片霜叶。潘金莲双手将她搀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安慰道：“不要怕，有武举人为你做主，决不会有事的。我们会尽力保护你帮助你……，坏了！你快告诉我们，你父亲名叫什么名字？他现在住在哪儿？说不定坏人见自己的诡计没有得逞，正气急败坏地去杀人泄愤呢。”

那个年轻女子听了顿时又瘫倒在地上，发疯似地喊道：“我爹叫华唤春，他现在住在悦来客栈。快去救救我爹吧，武举人，求求你了，我什么都招出来……。”

武植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们，十分果断地安排道：“张三兄，你立刻带一些小伙子到悦来客栈去保护华老汉。为了防止万一，你们把这几张铁锨带上。李四兄，你现在就骑我的快马去县衙报案，以我武举人的名义，让县令立即派一些捕快去悦来客栈接应。”

“谢谢武举人，谢谢潘小姐，太谢谢你们了。”虽然潘金莲使劲去拉那个年轻女人，但她仍然挣扎着趴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才站起来。那个年轻女子擦了一把满脸的泪水，然后弯腰从自己裙子里拽出一个不大的枕头，高高地举起了来，随即狠狠地摔在地上，抽泣着说：“小女子名叫华安。与武老爷素昧平生，更谈不上和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从现在起，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千真万确的，若有半点不实，我必遭天打雷劈！
”华安姑娘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另一只手举起来，发完誓才对人们说，“我父亲华唤春是名医华佗的嫡系传人，他深谙医术，在家乡是十分出名的郎中。十年前，我们全家长途跋涉到著名的静远庵去进香还愿。当我们走到山中一个十分僻静的地方时，一伙强贼突然冲了出来。正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位年轻的尼姑闻声而至，她的武功非常高强，眨眼间就把强贼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经过我父母再三追问才知道，这位尼姑法号玄慧，是静远庵的掌门。我父亲为了报恩，便将我刚刚八岁的姐姐华平送给她做弟子。前些天，我母亲思女成疾，让父亲与我带着她到静远庵去看望姐姐。谁知到了那儿才知道，玄慧师太已经在一年前被自己的亲身儿子杀死了。”

人们听了无不愕然失色，交头结耳地议论道：“她的亲生儿子？一个尼姑怎么会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呢？莫非她……。”

华安姑娘抽泣了几声，继续说道：“听静远庵中的师傅们说，玄慧师太在刚出家不久，曾偷偷地下山去探望自己家中的亲人。她却没有想到在半路上捡回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随后，玄慧师太便把自己幼小的儿子扮成女婴带回庵中收养。由于她儿子相貌俊美，与别的尼姑极少接触，十七八年竟然无人知晓。有一天，我姐姐独自在房中沐浴时被玄慧师傅的儿子窥见，这小子兽性大发闯了进去……。玄慧师傅为了平息这场大乱，不得不提出要重重地惩罚自己的儿子。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小子恼羞成怒，竟然猛地拔出了尖刀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玄慧师傅临死前哀求我的姐姐忘记仇恨，嫁给他的儿子。我姐姐不忍心看到师傅死不冥目，就不得不答应了。随后，玄慧师傅当众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在出家前是清河县回春堂少东家西门达的妻子铁玫瑰陈如意……”

“啊！铁玫瑰陈如意？”人们听了一阵哗然。有关西门达家丑的猜测过去在清河县曾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是妇孺皆知了。只是这一年多摄于西门庆的淫威，人们都不敢再公开传扬罢了。华安姑娘的话语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子劈开了人们记忆深处的最后一道大门，西门家族的是是非非终于再一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人们禁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道：“铁玫瑰陈如意被西门达休了以后，原来到静远庵出家了……。”

原来，陈如意自幼拜在威震江湖的一剑神尼的门下。她不但长地美丽动人，而且还身怀绝技，因此在江湖上素有“铁玫瑰”的美誉。陈如意还俗以后嫁给了西门达，一年后生了个可爱的儿子，取名叫西门庆，小两口非常恩爱，生活十分幸福。

后来，西门达的父亲西门雄终于耐不住独守空房的寂寞，便凭借着自己极为殷实的家产娶了少女邬水月作续弦。水月姑娘原以为凭着自己的花容月貌，完全可以嫁给一位年轻英俊的公子做原配夫人。在父母的包办下，水月姑娘怀着满心的希望与羞怯上了花轿，蒙着大红盖头，稀里糊涂地与人拜了天地。在洞房花烛夜，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给自己掀起红盖头的新郎竟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无论水月怎样苦苦的哀求，怎样拼命的挣扎，最后仍然被这个比自己父亲还要大的丈夫占有了……。

从此以后，年轻的水月姑娘就成了西门家的“老”夫人，人们都习惯称她月娘。西门达与铁玫瑰陈如意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继母极为孝敬，这在清河县城传成了一段佳话。令人们意料不到的是，西门达突然赶走了素与自己情投意合的爱妻。随后不久，西门达与他幼小的儿子也失踪了。

华安看了看议论纷纷的人们，又继续说道：“据静远庵的师傅们说，陈如意无端地被休了以后，一气之下便抛下幼小的儿子到静远庵出家为尼。她赶到静远庵时，正碰上一些恃强行凶的歹人杀死了那儿的掌门师太。年轻的尼姑们眼看就要惨遭蹂躏，陈如意便将满腔的愤恨一股脑的洒在这伙强人身上，很快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地绑了送到官府才肯罢休。最后陈如意应静远庵所有尼姑的强烈要求，落发为尼后就在那儿做了掌门师傅，法号玄慧。

“玄慧师傅在静远庵出家以后，越来越思念自己的亲人，终于有一天，她偷偷地下山回家。在半路上，正碰上许多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玄慧师傅急着赶路正要从他们后面绕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人群中传出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她感到这啼哭声非常熟悉与亲切，玄慧师傅的心头不禁一颤，不顾一切地挤进去一看，躺在地上嗷嗷待哺的婴儿正是自己的儿子西门庆。玄慧师傅慌忙抱起了幼小的儿子，向人们打听这是怎么回事。

“人们告诉她说：‘刚才有个疯疯癫癫的男人突然丢下了这个男婴，高喊着什么如意如意的，抱住一位怀抱女婴的过路少妇放声痛哭。这少妇的丈夫上前劝阻，那个疯男人竟然还会些武功，几下子便把他打倒在地。这时，有个打抱不平的人挡住了疯男人，那对年轻夫妇趁机抱着女儿逃走了。

“玄慧师傅猜出了那个疯男人就是自己仍然深爱着的丈夫西门达，他一定是过分思念自己才精神错乱的。玄慧师傅抱着幼小的西门庆追出了很远很远，也没有找到自己的丈夫。只是听人说，那个疯男人很快便打趴下了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又追了上来，少妇不得不逼着她丈夫抱着幼小的女儿与自己分路逃走。后来，慌不择路的少妇逃到了一处悬崖边缘。这时，那个疯男人也饿狼般地追了上来，又惊又怕的少妇绝望了，纵身跳下了万丈悬崖……。”

“啊！”潘铁匠早已两眼血红，牙齿咬得格崩崩直响，他突然发疯似地大叫起来，人们都被他吓了一跳，潘金莲摇了摇潘铁匠的胳膊问：“爹，您怎么了啦？”

潘铁匠的脸痛苦地抽搐了几下，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他泣不成声地说：“金莲啊，那个跳崖的妇女就是你娘啊。”

“我娘？娘——”潘金莲撕心裂肺般地大叫了一声，便一头栽倒在武植怀里晕了过去。潘铁匠和武员外慌忙过来，他们摇着潘金莲的肩头喊道：“金莲、金莲……”。

华安姑娘挤过来对武植说：“我懂得一些医术，让我来救治她行吗？武老爷，求求你了，就给我一个报恩赎罪的机会吧，让我来救潘小姐吧！”

这时的武植简直就成了一座眼看就要爆发的火山，岩浆般的怒火在他心中沸腾，在他全身奔突着。武植觉得自己非得立刻将华安撕地粉碎，然后去把西门达千刀万刮了，替金莲她母亲报仇不可。武植紧闭着双眼，紧咬着牙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半天，武植才睁开了眼睛，对这华安点了点头。

华安忙抢过潘金莲的手腕，非常认真地把了一会脉象，这才长出了口气说：“潘小姐只是因为悲愤过度才暂时昏厥过去了，一会就会醒过来的。”华安用指甲掐住潘金莲的人中穴。不一会，潘金莲睁开了双眼，她随即死死地抓住了华安的双肩吼道：“你快说，西门达滚到哪里去了？”

华安颤颤兢兢地答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静远庵的师傅们讲诉，那个疯男人痛不欲生地呼喊着如意，正想尾随您的母亲跳下悬崖时就被随后追上来的一个和尚抓住，强行带走了，从此就杳无音讯了。”

“这陈如意的命也真够苦的，年纪轻轻就被丈夫休了，出家做了尼姑，恐怕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会惨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中。”武员外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为了让潘铁匠父女尽快发泄出心中的愤恨，连忙岔开了话题。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向华安姑娘述诉了西门家的情况。原来就在陈如意与西门达相继离家不久，西门雄便不明不白的死去了。就在将把西门雄入殓的时候，很多人都发现尸体脸色发紫，唇带牙痕，七窍之中还似乎浸出一些血水来。当时人们心中都十分明白，西门雄纯系中毒身亡。他的儿子与儿媳妇都一去未返，已无人为他出头鸣冤，再加上人们盛传月娘的情夫武功非凡神出鬼没，人们都惟恐避之不及。因此，西门雄便被人们睁只眼闭只眼地抬到城外化人场烧了。西门雄的丧事办完不久，月娘就公开地招她的情夫东楼燕进门为婿，西门家的万贯财产就这样落入了别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