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爱新觉罗家的密宝事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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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员的奇怪行踪






与N氏等人一起搭乘轰炸机归来的，当然还应该有飞行员及其他的军官，除S先生之外的秘书们，以后他们又怎么样了呢？我不停地奔走调查。这几个人似乎是的确抵达了基地，可是后来在东京并没有一个人看到过他们。


那么他们全都各回乡里了吗？也说不好。简而言之，情况是：最后他们在北九州的特攻基地消息全无，有如断弦之曲，戛然而止。


浩先生这样写道“（回到日本以后）有一天，一位作过中央银行特约医生的先生来探望我，他曾被中共军队征用过，后又回到了祖国。他说，在往飞机上运送黄金的时候，曾有一道绝密命令，下令把凡是接触此事的人，全部枪决。听说一个作过总裁秘书的日本人，也在那天夜里被暗杀了。”（《流浪的王妃》232页）浩先生还不止一次地讲过，“正因为如此，一旦接触到这一事件，也许就会有生命危险。”




飞机为何姗姗来迟？




事情如此重大，我决不能就此罢手。可是虽然我作了进一步的调查，却仍旧不知道宪兵大佐I的部下、宪兵将校们的去向。


有消息说，总裁的秘书和两名宪兵将校，在二式陆攻飞往日本的途中，当飞机着陆在朝鲜境内机场的时候，就被枪杀。还有一种流传的说法是，他们在机舱里被枪杀后，尸体给抛进了大海。


到达机场以后，该机驾驶员的消息也没有了，或许是因为他目击了途中发生的事件？听浩讲，正驾驶员乃是附属于原关东军司令部的飞行将校，就在我复员之后，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家乡熊本市近郊。昭和二十三年（1948）一名记者为了查明事件真相，通过浩先生悄悄地作过调查。记者找到了飞行员，他作证说飞机所运之物相当沉重，那时他也觉察到是黄金。以后，他迫于种种压力又哀求记者不要再追查这件事情了。可就在记者执拗地采访期间，他突然消失了，下落不明。


浩先生抚育着两个孩子，过着痛苦的生活，每当想起这些事情，就叹息不已。我也是义愤填膺，曾找到N氏的住所并进去做过盘问。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壮观的宅第，一眼便可看出房子主人的富豪，可是从宅中走出的N氏，目光黯淡昏浊，始终慌张无措。每当我提到问题的要害时，他便藏不住那狼狈的神色，吞吞吐吐，窘于回答，嘴唇变得苍白哆哆嗦嗦。然而，十年之后，要举出那些发生在满洲的暗杀、强占事实的确凿证据，却是极为困难的。


虽然浩先生打算只要抓住证据即行告发，可是就其本心来讲，愤怒尽管是有的，可仍旧担心为了这一事件，又会使好容易恢复的日中友好出现裂痕。


浩先生渴望着早日回到中国，回到丈夫溥杰的身边。战后，中国坚决拒绝对日邦交，这期间，浩先生甚至不能同其丈夫通信，消息隔绝，年复一年。浩先生为了准备有朝一日举家回国，从很早起就教育她的长女慧生，让她成为中国的学者。聪明的慧生，为了吸收父亲所在国家的新思想，在中学时代，就已读完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不久，慧生用中文给周恩来总理写信，希望能和她父亲通信。周总理看到了信以后，颇受感动，开始允许溥杰先生和家人通信联系。喜出望外的浩先生和慧生，期待着早日回到中国，一步一步地做着回国的准备。然而慧生考进学习院大学后，与同窗青年大久保产生了爱情，终于发展到了天城山的情死事件。“慧生是那样地渴望回到中国，回到父亲身边，可为何．．．．．．”至今我回忆起那时浩先生的悲伤，仍不免难受地落下泪来。慧生的行为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


这个事情暂且不说了。在悲痛之中，为了勉励浩先生，我开始筹划《流浪的王妃》一书。浩先生对我说：“森川先生，您写吧。”“不”我说：“我认为就是为了献给慧生小姐，还是由浩先生发表的好，当然，我愿尽力帮助您。”《流浪的王妃》出版了，后又搬上了电影银幕，浩先生又像从前那样愉快了。就在这时节，浩先生回国的事情得到了批准。可也就在这个时节，统治过战后日本的某首相的一个亲信拜访了浩，通知她说：“那些黄金，已经作为首相的政治资金使用掉了，请多关照。”多么厚颜无耻的话呀。后来，似乎又考虑到这件事追究起来会引起国际上的麻烦吧，他又说：“作为补偿，如果您要为慧生小姐造纪念馆的话，可以无代价地送给您一块国有土地。”


我问浩先生：“那时难道您就死下心来不打算弄清清廷财宝事件的真相了吗？”浩先生目光深沉地回答：“我是考虑，为了这件事，如果使得日中两国之间出现裂痕的话，那可实在是令人不安呀。”浩先生就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压抑住理所当然的愤怒，听从命运的安排。


每当我回想起浩先生当时的面容，便不由得想起那些善良的人，他们就是成为牺牲品时，还依旧自我克制，这和权力犯罪者的无耻行径真是有天壤之别！我的心绪也为此而变得黯淡。


《恶人心安》这一黑泽明导演的作品名字，道出了一个贯穿古今的现象，这现象早晚一定要消灭。然而，要消灭这种现象，只能依靠那些被压迫、被出卖的民众，依靠他们那自觉、勇敢的抵抗。




（题图为长春伪中央银行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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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青山译自《疑狱和谋杀——怪死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