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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皇帝的二十年》二十三 伪满皇帝、群臣速写 2 (爱新觉罗.毓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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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0 23:07: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佟衡
伪满军事部少将司长,姓佟也可能是满族人,没细问过,是个谢了顶的不太胖的老头儿,常爱说个笑话,他的一手“绝活”——京剧马派《借东风》,“习玄机,学妙法……”一段唱下来,准能要个好,在正文里讲过了。听别人说他当俘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当俘虏时,是直奉战争的时候,至于是第一次,是第二次,以及佟老头儿是直系还是奉系,当时说得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我只记得他没当几天俘虏,就被释放了。


富璇善
伪满少将旅长,富旅长肚子里墨水不多,可好弄点斯文,作首诗啦,让你看,违心不违心的,反正得赞两句,大家都嫌他酸几溜的。有一次他用一块桦木板,和书本大小,照着镜子为自己刻了个侧面的浮雕像,真有点儿像,他的脸还是有特点的,嘴有点撅撅着,可能门牙向外长着的缘故,自己非常之得意,拿给大家看,可惜没接着刻。


刘显良
伪满少将旅长,他生的一脸黑麻子,人似乎是挺“江湖”,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大家按着俄国人的姓,一般都是什么什么科夫,给他起了个——刘麻壳夫,当然是当面不敢叫了,岂可以用人的生理上的缺陷开玩笑呢。


吕梦龄
伪满少将旅长,个子不高,背有点儿微驼,一开口露出两排黄牙,想当年穿着黄军服大马靴,肩膀上扛着满金一颗豆,能不能显出旅长的威风来呢?常说人不可以貌相,也许真能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失萧曹”。


刘玢
伪满少将旅长,个子不高,他给我留下惟一的即象,他是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儿,真不带掺一根儿黑的。


吴国贵
伪满江上军少将,又是一位水军都督,当然也由陆军转业的,个子不很高,有一个红鼻子头,俗说是酒糟鼻子,其实和喝酒一点儿关系没有,在俘虏收容所上哪里去喝酒呢,所以后边跟着一句——枉担虚名。


张印符 伪满少将旅长,实在没有印象,只好阙如了。

袁庆清
伪满哈尔滨市市长,他父亲是袁金凯,是张作霖手下的大谋士,也是东北有名的才子。在抚顺战犯管理所里,笔者曾和袁公子在一个监号里呆过,他那时得有六十多岁了,个子稍高一些,一身膘儿,金鱼眼睛鼓鼓着,大近视,生活自理上是苯手笨脚的,可是写起文章来不笨。到夏天爱出汗,毛巾洗得不及时,弄得满身馊味,你是无处躲藏。


张焕相
伪满参议府参议,早期他也是日本“陆仕”出身,在东北军阀里很有些老资格,伪满时期他的拿手戏是修日本天照大神的庙。建国后他在国内被捕,他在伪满还当过司法部大臣,所以也归入了抚顺战犯管理所。他是一贯不服从管教,甚至谩骂看守人员,坦白检举大会上,他顽固抗拒被带上了手铐子。我被释放以后,听说他终于被感化了,和前边讲的吉兴,前后保外就医得到假释,他家中有两个老婆,后病死在家中。


齐知政
伪满首都警察厅总监,他这个总监正好当到1945年的8月,苏联军进长春的时候,他就跑回东北的老家去了,所以没有去伯力收容所。东北解放前他又逃到北京,北京解放后在镇反时,他作了坦白交代,1950年冬天我们转移到哈尔滨不久,他也被押送到了哈尔滨。他早先眼睛就有毛病,医治好了,被捕以后又犯了,哈尔滨战犯管理所又请大夫给他治好了,是他不敢想的事。他是最后一批被特赦的,因为“文化大XX”的原因,他差不多在抚顺多呆了有十年,他是1975年被“特赦”的,在他前一批是1966年特赦的。


王贤玮
伪满国务院总务厅次长,他是“关东州”人,打小时候就学日语,大了就去日本留学,能得到日本人的信赖才能当总务厅次长呢。前面讲的谷次亨,他也当过总务厅次长,他们二人改造的成绩可能差不多,1963年一齐被特赦出来的。我在北京还见过他一面。


曲秉善
伪满四平省省长,瘦高个儿,他原来是个医生,在“南满医科大学”毕业的,通过日本人的关系进入了政界,当上了省长。四平省是伪满后期以四平街为中心,划出的一个最小的省。在苏联他够上省长就可以到第四十五特别收容所了,但是他没有被送去。在一般俘虏营里,因为他是个医生,就在医务室当医生,不用外出卖苦力。我们被调出第四十五收容所,正好和曲秉善在一个俘虏营,我就在医务室搞卫生,后来我又回到四十五收容所,和曲大夫分手了。他先被送回了国,我们到抚顺管理所之后,和曲大夫又相会了。


王庆璋
伪满洲国驻意大利公使,他被当时的苏军给俘虏到苏联去以后,大概没弄清楚他是什么官儿,一直就给搁在一般的收容所里,年岁大了,不能外出干力气活了,就在老残队里。我有一度被调出了第四十五收容所,才见到他,说自己年青时候留学日本,学的化学,制造棉花火药,怎么不当工程师当了公使呢?他那时也就六十多岁,牙齿都掉了,整吃整咽那“黑列巴”和带壳子的糙粮,胃的消化力绝对强。他还挺乐观,爱说个笑话,张开瘪嘴巴给人看剩下的一颗大牙,说自己要是吃片儿汤,保证得耍圈儿,可上哪儿吃去呢。他是先一年被送回国了,甄别出来他的身份,就归到伪大臣们的堆儿里了。


王子衡
伪满滨江省省长,他在苏联也没有被收容在第四十五特别收容所,他中等身材,微黑,特征是深目,俗语说眍(目娄)眼,和前面说的王庆璋一样,也在老残队里,一起先送回国,而后归到战犯堆儿。他平时不大爱说话,蔫儿蔫儿的,学习改造得还是不错的,第二批特赦里就有他,是在1960年的11月。


罗振邦
伪满邮电总局局长,他常讲些瑞士的风景,高山滑雪啦等等,大概担任过驻瑞士的什么职务。在战犯管理所后期,听候处理阶段,每天午后大家一起放风时,他对我打太极拳很有兴趣,就跟着我练,我练的是杨式太极,还是和溥仪一起学的。


满丰昌
伪满第三军管区上校副官处处长,怎么给弄到战犯管理所来,那时在一起虽然有说有笑,都不兴问个人的前科。他那时也就五十来岁,算是年轻的,他说从前抽鸦片烟,抽得挺厉害,精瘦精瘦的。被捕以后,鸦片烟瘾,不知道怎么就没了?渐渐地就发了“福”了,到管理所来时就够一百六七十斤了,他常和我们一起干点儿零活。他好说个笑话,常是自动就给大家讲上一段,别管别人笑不笑,他自己先笑上几笑,也别管这内容是乏味的还是不太健康的。


溥杰
伪满中校侍从武官,大家可能比较熟悉,是溥仪的胞弟,长得也很相像,给他这个侍从武官是苏联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就是为了好和溥仪一起逃跑。他平时说话是言简意赅,可是文思敏捷,下笔千言,听候处理时期,在管理所帮助溥仪写的自传材料,就是《我的前半生》一书的蓝本,他学习改造是很积极的,还写有日记,可能是背景复杂些,比他大哥晚出来一年,还是经过了特赦。


润麒
伪满中校教官,润麒是名字,姓郭布罗,达斡儿族人,身兼国舅与驸马(满语叫额驸),乃“皇后”之弟而“皇帝”之妹夫也,溥仪自大栗子逃亡时九人中之一,前文中多有叙述了。在抚顺管理所因血压高住在所内的病房,睡单人铁床,还是正房,采光好,同时当病号组组长。他生性活泼好动,是文体积极分子,生就的大鼻子,演活报剧中外国人的角色,非郭氏莫属了。1957年的7月免予起诉,获释后回到北京。


万嘉熙
伪满中校教官,是伪满军官学校的教官,他虽然是汉族人,也当上了“额驸”,有例在先了,溥仪的二妹夫也是汉族人。溥仪逃亡时选的三个“高参”,弟弟和两个妹夫,真是得力不少。溥仪在苏联几次上书斯大林,都是他们的起草和执笔,其他的不少材料都少不了万的参与以至抄写。在抚顺管理所是伪满战犯学习委员会的主任,和润麒一同被免予起诉释放,回到北京。


毓嵣
《我的前半生》中之小秀也,确有内秀,在苏联溥仪上书斯大林要求定居,毓嵣即表示家中有老母,不能忠孝双全了,因此被溥仪记恨在心。在回国的列车上,溥仪说毓嵣在骂斯大林,到沈阳车站要拉着毓嵣去见太祖高皇帝。溥仪被特赦后,特意给毓嵣写过两封信,开头是“我最亲爱的嵣侄……”以后就没了消息,可惜的是直到溥仪临终前也未能见上“最亲爱的嵣侄”一面。


敏嵒
号岩瑞,故化名小瑞,他是最忠实于溥仅的人,也是个诚实的人,也可以说是脑子转弯慢的人,在苏联时,溥仪选中了他当嗣子,选别人没准干不干呢!在抚顺战犯管理所里,提不到什么嗣不嗣的事了,溥仪被特赦回到北京,也绝口不谈立嗣,只忙乎着搞对象了,却留下了一段“公案”。


毓嶦
号君固而得名小固,三小中最小,个子也最小,还有点儿小聪明,五年的俘虏没白当,俄语的日常用语能说个半拉架,战犯管理所里当然不用了。被释放以后如果接着系统学习一番,真能派上用场,可惜没那条件。演的小节目还是受欢迎的,向李文龙学了些魔术,后来到农场接着改造时用上了。


李国雄
前面写了三小,李国雄在《我的前半生》中是一大——大李,他在北京就进了宫跟随溥仪,而后到天津,到东北。他虽然读书不多,是个多才多艺的人。骑马、打枪、开车、照相、拍电影、修理电器等等没有学过,都能拿得起来。会武术,八卦掌,易筋经等,所以当上了护军队长。溥仪带上他逃跑,意思是带个保镖的,结果一起当了俘虏。


黄子正
正文里介绍了一些,在我的回忆中,在苏联转移到伯力市内收容所,和我们住在一起了,后来我和溥仪搬到伪大臣那边去住,黄医生住在哪里就没有印象了。回国后在抚顺管理所就要释放他,他和伪满洲国没关系,听说是找不到他家,我只能说他不知所终。


荣源
伪满航空株式会社董事长,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是伪满棉花株式会社,株式——股分制,会社——公司,日语中汉字,什么会社也好,反正是个不上班,坐在家里拿钱的差使,算是优待老国丈吧。实际上这些公司都归日本军方统管,设一个中国人的董事长,是个牌位而已。另外一个衔是伪宫内府顾问。老夫人住在北京,多年两地分居,另有一位小太太在长春公馆里伺候烧大烟。可能是邻里关系处的不好,有人向苏军告密,说自己的邻居是皇帝的国丈,便被俘虏去了苏联,因祸得福是把大烟戒了,可惜是没能熬到特赦。


张绍继
在正文中讲过,他到苏联去时比我大一岁,留着长长的大背头,带个眼镜,年轻轻的却有点儿“水蛇腰”,是个学生,念书念得太多了。有时也和我们一起干点儿零活。他是比我们早一年被送回国了,就参加了战犯管理所的工作。后来听管理所长说,他在伪满时候,利用他父亲伪总理大臣的关系,掩护过当时的“南满地下党”。


徐良儒 伪满最高检察院检察官。

韦焕章 伪满奉天省省长。

以上这俩人是高血压老病号,住在病号室,不在一起,印象很模糊了。


以下十个人是汪伪精卫南京政府驻朝鲜各地:新义州、元山、平壤等地的领事、主事和工作人员,1945年8月日本投降了,苏军开进朝鲜就把他们一齐俘虏了,也不分官儿的大小,有的不过是个临时工,送到苏联的内地,当然是日本俘虏收容所里,他们也不出工干活。呆到1947年又把他们都送到了伯力第四十五特别收容所和伪满战犯们混在一起了。1948年溥杰和我们几个人一度被调出四十五收容所,后来又调了回去,他们十个人也是和我们一齐捣了个来回。说明当时苏联当局也弄不清这些人的身份,回国后在抚顺战犯管理所经过学习改造,我们是第一批免予起诉释放了。


周冠南
他在这十个人中是官最大的了,是领事,南方人,有四十多岁,到了四十五收容所归到我们几个“小鱼”堆儿里,也跟着一起干活吧,干打扫卫生,拖地板一类的活儿。他有两种特长,一是小楷写得漂亮,二是胡琴拉得棒,这两手活儿回国以后都有了用武之地,在战犯管理所逢年过节的演节目少不了京剧,就要有胡琴伴奏,他也会拉一些胡琴的独奏的曲牌。会写小楷字,硬笔字也错不了,坦白检举时给检察团抄写了很多侦讯材料。


杨绍权
此人也是领事,是南方人,瘦高个子,香烟瘾不小,自己说写过小说,既然是作家怎么跳进了官场,领事大小也是个外交官儿,派驻在国外,没成想到当了俘虏。在抚顺管理所时,能演点儿小节目。


王永晋
驻汉城领事馆代理领事,王是山东人,没多少文化水,凑合当个代理领事。年轻的时候在大连日本大和旅馆当勤杂工,有一年国民党外交部长顾维钧到大连就住在大和旅馆,临走时落下一个公文包,王永晋给送回去了。后来他找到南京外交部,谋了一份工作,到汪伪时期被派到朝鲜汉城当个代理领事。我们是头一批被释放的,他那时还没有找到家,想在管理所工作,不许可,临走时管理所把他用的那套行李给他了,一时找不到家有套行李也可熬过一时吧。


张文英
主事,他是山东人,却跑到南京去谋了这一分当俘虏的差使,怕是始料所不及的,主事是多大的官儿呢?到战犯管理所一分,原来和我一个样,也是吃大灶的,大概就是干抄写的工作,在坦白检举时也抄了好些日子的侦讯材料。


严元仁
主事,他在这十人中年岁较大,他就利用这一点保护自己,在苏联时,他留起了胡子,一看就是个老头儿,就免于外出干苦力活儿了。他是南方人,说话的口音比较重,听多了才能懂他说的普通话。他对于昆曲非常有研究,唱起来讲究板眼,听他唱过《长生殿》,在苏联他带有不少昆曲的“工尺谱”,不过回国时一定得被没收。


郑春成
雇员,他原籍是山东人,上两辈就来到朝鲜,以种菜为生,他算是第三代华侨了,小时在家中讲山东话,就地入学学的朝鲜话,那时是日本统治时期,在学校还得学日语,所以他会讲中、朝、日三国语言,在领事馆工作是很适合的。他这个人有个小心眼儿特别逗,在管理所我们在一个监号里,每天有什么新鲜事可讲呢,穷极无聊便说梦,说我夜里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怪梦。郑听了以后便说:“哎,我也做了一个梦……”一次、两次不注意,别管是谁只要讲个梦,他必“回敬”一个梦。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他听到别人说梦,就以为是“指桑骂槐”在骂他呢,他也讲个梦来“回击”,大家明白了他是小心眼儿,就不再讲梦了。


初铭溥
雇员,他和我同岁,是个大高个儿,老家是山东的,小时候被父母送到一家绸布店学徒,三年满徒还得在这家干三年,挣点微薄的工资,当然不如到个“衙门”——领事馆里去混个差使,将来也许能升个一官半职。那时老百姓也不明白南京汪伪精卫政权是怎么回事,他原来在丹东,托人在新义州汪伪领事馆当了个临时雇员,不到两年就当了俘虏。


程忠猷
工作人员,他是南方人,个子不高,黑黑的皮肤,不善于言词,和大家一起干些杂活,打扫卫生等,听从分配,叫干啥就干啥,不惜力,可也没多少力气,因为以前没干过活,有点儿力气也不会使,人缘还是不错的。


穆绪根
雇员,他是山东大汉,一米七入的个头儿,在俘虏营里力气没少卖,比如装卸大米,一百公斤一袋扛起来就走。他原来是朝鲜华侨,家中是开小饭馆的,专卖面条,那时也没有和面机,全凭手工和面、擀面,练就了两膀的力气。朝鲜语讲得挺好,到领事馆当个临时的翻译。他虽然年轻,可是有个高血压的病,在抚顺战犯管理所住在病号室,顺便照顾年老的病号。


吴兰如
工作人员,他是山东人,平时不苟言笑,他不会讲朝鲜语,在领事馆里做些抄写工作,小字写得工整,在抚顺管理所也抄写了许多战犯的材料。他平时一定是会过日子的人,在管理所逢年过节发些香烟、罐头,别人一到手就吃了、抽了,他不,他能把这点东西存上半年,不知想起了什么,把这“存货”拿出来享用一番,此时同号人看着还真有点儿馋呢。


此外,还有两个人作了他乡之鬼的,年岁并不大,五十上下,都是脑溢血的病。


巴特玛喇布坦
伪满兴安军区司令官,从姓名看是蒙古人,属什么旗不详,也是王爷,是民国时代封的,脸型是一看就知道是蒙古的,留点儿胡子,汉语讲得很好,也能讲日语。巴在伪满时期随一个什么代表团去访问意大利和德国,那时德、意和日本是反共的轴心国,和伪满都有外交关系,据说代表团在那里看过裸体舞。有好事的就问巴王爷,巴只是说宴会上跳的,有少的也有老的,问的还要请道其详,答曰:“恶心。”巴王爷乃虔诚之佛教徒也。


吕荣寰
伪满待命大使,他是伪满驻南京汪伪政府的大使,1945年被调回长春,等待另行委派,却等来了苏军给抓了俘虏。伪满这些人和苏联一点儿关系没有,早晚得进回去,吕则不然,旧中国时代他在中东铁路上做官时,曾挑起过中苏的冲突事件,在伯力审问过他好几次,他无法推诿,非常害怕,再加上高血压,就脑溢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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