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身後事/流沙

花生

南京湯山樺墅村是個小村，經濟並不富裕。我在網頁上搜索了關於這個村的一些資料：一九九八年五月，四十六歲的葛某放棄了年薪近二十萬元的打工收入，回村擔任村支書，拾起了誰也不願拾的「爛攤子」。經過調研，葛廣安認為，樺墅村「毛病」之所以多，就怪一個字，窮！而根治辦法就是要盡快擺脫傳統的農業生產，因地制宜地發展奶牛養殖。

這樣的村子在中國內地有很多。但有歷史資料證明，這個村是秦檜的祖籍所在地，村內有一個叫「秦家村」的自然村，至今住著秦檜的後裔，秦氏家族年歲最高的是一位名叫秦世禮的老人，已年過八旬。

千多年前，這裡走出了一代奸相，從此這個村，就被蒙上了陰影。至於秦檜後人持有何種微妙心理，我們無從知曉。但在中國歷史上，奸臣之集大成者，當以秦檜為最，一者秦檜加害之人岳飛是民族英雄；二者在杭州岳廟，秦檜和王氏之鐵像至今仍跪在岳飛墓前。

前人之孽，波及子孫，雖然千年，恩怨早已過往如煙雲，但對於社會普遍心理，如要從心田間剝去，那也是一件為難的事情。

當然，生活仍在繼續下去。而在這個歷史觀發生變革的時代，對於秦檜與岳飛之間恩怨，也有新的歷史解釋。

秦檜的後人，在生活和歷史之間，孰輕孰重，當然偏向於前者。

從網上搜到的資料說，二○○二年元月，南京金陽光奶業集團中止了與樺墅村奶站的收奶協議，造成樺墅村三百多戶牛奶賣不出去，近八十萬元的奶款無著落，這三百多奶農要到金陽光集團去討說法。這個新聞有因果關係，先有奶牛養殖業，後有奶牛官司。農民早已淡泊歷史陳年舊事，而維持生活才是最為重要的。

花生

據說，南京有位名叫岳順元的老人，家住南京城區，是位老工程師，按輩分他是岳飛的嫡傳第三十世孫。岳順元表示想見秦家村的秦世禮老人，有人覺得不妥。但岳順元老人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如果秦世禮老先生來南京，我請他吃飯、喝茶。

許多事，其實早已消逝。老工程師識文斷字，有閑談一談歷史陳事。而對於秦家村的秦檜後裔來說，如何維持生活，如何賺錢致富，才是他們的首選。岳飛後人的邀請，在我看來，這事太滑稽，又顯然是對這些淳樸而善良的農民的一種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