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婆杨氏（持续更新中）

幸福媚儿

在我印象中，中国大部分地区把外祖母称呼为“外婆”或“姥姥”，而在我家乡四川地区，称呼为“家婆”，当然，外祖父也被称呼为“家公”。我不是研究民俗学的，不能回答一个“外”字一个“家”字在这个称呼上的来源和区别，我坚持武断地认为这体现了外祖父母在对于自己家的责任、地位和影响力，至少在我家是这样的。

家婆杨氏（恕我根据传统礼数，晚辈不提长辈的名讳）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的一生适逢我国现代历史中最坎坷最苦难最动荡的时代，她在面对艰难贫苦生活所表现出来的不屈不挠的巨大勇气，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值得我们这些子孙后辈永远地怀念。家婆杨氏离开我们已经25年了，但我常常觉得她老人家并没有离我们太远，我每每仰望夜空就觉得她正在用无限慈爱的目光看着她的子女孙辈们。

多少年来，我一直想给家婆写个个人传记，可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动笔，我很担心自己缺乏文采不能准确记叙家婆的一生。但现在有了儿子旺旺以后，看着旺旺在新装修的墙上、新家具表面和新床单上乱涂乱画，我忽然体会到，无论我写点什么，写错或写对，家婆在天国都会十分高兴的。


这是家婆60多岁时在四川郫县古城乡下的照片。周围是青翠的竹林，我记得竹林后面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家婆坐在自家的竹椅上，衣服干净整洁，目光祥和平静，双手自然搭起，是一个善良慈祥的老人。



这是家婆的院子里，我家和幺舅一家的合影。前排左边是我在没心没肺地笑（6岁换牙期，所以缺门牙一颗），前排右边是我姐姐蔡虹（已经会摆出正襟危坐的小大人模样了）。中间的三个小孩子是家婆的孙子（也就是我的表弟们），家婆抱着最小的孙子老三，逗孩子以至于乐得忘记看镜头。最后一排的四个大人从左至右是我父亲、母亲、幺舅母、幺舅。背景是老房子和一棵很大的桔子树，夏末秋初挂满了黄澄澄的桔子，引入垂涎。相片是用老式海鸥相机自拍的，我父亲一直认为这张相片拍摄得不成功，家婆和三个小孙子在快门启动瞬间都没有看着镜头。其实，我认为这张照片相当成功，含饴弄孙是家婆晚年最大的快乐和幸福。


我最早知道辛亥革命，是在我小时候过生日吃荷包蛋，顺便问家婆，您是哪一年出生的呢。家婆回答，在辛亥革命的前一年。我当时想，辛亥革命一定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多得和家婆的白发一样多。

中国的历史走入内忧外患、摇摇欲坠的晚清时，广大乡村基本上处于完全破产的状态，即使是在号称天府之国的成都平原，所谓的乡绅和地主也不过是有几亩薄田，他们与一般的农民的最大区别是，谨守耕读传家的传统坚持送子女读书识字。1910年，家婆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虽然家境已经破败，但她的父母仍然坚持送她读了私塾，先后学习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女儿经》、《烈女传》、《二十四孝》等等，她是乡村妇女中少数能识文断字的人。我认为，传统文化浸润熏陶下的知书达理是支持她平和面对一生艰难困苦生活的精神力量源泉。

（未完待续，有空就不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