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堂的苏东坡传

花生

张五常曾经应读者之邀拉出一个历史上十大艺术天才人物的名单。首屈一指的是莫扎特，然后是苏东坡、毕加索、米开朗基罗、王羲之、伦勃朗、巴哈、莎士比亚、希区柯克、迪士尼。张五常说如果撇开莫扎特年轻时的表现，他可以轻易地把苏东坡排在第一位。或者我们不应该去讨论这个排名是不是有道理，我们起码知道张五常对苏东坡有多么喜爱。

跟我们相距了一千年的苏东坡倒非常像是一个我们的“熟人”。歌星王菲还在唱他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西湖春天这样的酒楼还能吃到“东坡肉”，杭州的苏堤自然不用多说了。从苏东坡的老家四川眉州开始，他到过的地方诸如杭州、黄州、海南、惠州等等都留下“佳话”，关于他的轶闻趣事也格外流行，我们对苏东坡的了解当然超过了我们对于身边的同事或者是邻居。

苏东坡赢得无数后人喜爱的原因，一是他的才气，二是他的性情，三是他的遭遇。才气这个东西在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多半是人生的阻力，很少有人只欣赏别人的才气而不感到压力的，尤其是对于同样自认为有才气的人来说。不过，等这个人死掉，这些就如释重负了，大家尽可能把一切好话都加到他身上，以形成一种对其他活着的才子的微妙的贬损。相对而言，我们对苏东坡的性情的热爱，对他的遭遇的同情，要来得更加真心实意。

假如用一分钟的时间去知道苏东坡是一个什么性情的人，可以读读林语堂的《苏东坡传》前面的序言。林语堂这样写到道：“我可以说苏东坡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天派，一个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一个百姓的朋友，一个大文豪，大书法家，创新的画家，造酒试验家，一个工程师，一个憎恨清教徒主义的人，一位瑜伽修行者，佛教徒，巨儒政治家，一个皇帝的秘书，酒仙，厚道的法官，一位在政治上专唱反调的人，一个月夜徘徊者，一个诗人，一个小丑。但是这还不足道出苏东坡的全部。”

不过，假如你想“活一回”别人的人生，或者是在那些根本不可能的时代去游历一下，读一本历史人物的传记是不错的选择。这其中，林语堂的《苏东坡传》应该是备选的一本。我不知道一个现代人能否适应宋朝的慢：他们从眉州出发去京城开封，要走4个月之久。我也不知道当你想像自己就是苏东坡时，能否忍受他被流放的遭遇，在湖北黄州的那一段，官场上彻底失意，生活上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农夫，同样的境遇之下，有人会自行了断，但苏东坡把这样的时光酿造成生命的蜜月，仅仅两篇《赤壁赋》就足以不朽了。

我注意到苏东坡的生命里还有大把的悠闲。苏东坡的弟弟子由说，“一个人若活了七十年而能够整天悠悠闲闲，他实际上就活了一百四十岁。这是长寿的简便方法。”但是，只有有热情的人才能够善用悠闲，生性懒惰的人假如遇上了悠闲，那生命不仅不会延长，反而会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