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失败之谜：为何农民军40天全面崩溃

花生

明末李自成农民军起义，推翻了明王朝的统治，对我国近代史产生了深远影响，然而李自成进军北京，最关键的一战，宁武关大战，有许多问题，一直悬而未决。
   
    崇祯十六年五月(1863)李自成在西安称顺王，十七年二月　(1644,3)自成遣刘宗敏、李过率二万为前锋，留李友等人守西安，自率马步兵五十万从禹门渡河，（禹门，又称龙门，在陜西韩城北三十公里处），势如破竹，经山西仅用四十九天打到京城，推翻明王朝，我们读史往往提出疑问，为什么如此强大的军队，只经山海关一片石一战，在京城只四十天，就匆匆撤离，并迅速崩溃。郭若沫先生在1944年著名的《甲申三百年祭》指出是由于革命队伍掠夺贪腐行为所致，《明史》及更多论文认为吴三桂引入清军为所致，但作者认为农民军入京前在宁武关与周遇吉大战，是导至胜利和失败关键的一战。
   
    二月初二日(3,10)，李自成率五十万在沙涡口造船三千，并征集民船万余渡过黄河，攻下汾州（今汾阳）及阳城（今晋城市阳城县），乘胜攻下蒲州（今永济）。初三日(3,11)攻下怀庆（大致在今河南焦作），杀卢江王载堙，时福王由崧逃至怀庆，崇祯帝发银万两安置，城破时福王由东门逃出，到卫辉（今卫辉市，属河南省新乡市）依潞王（朱常淓，神宗朱翊钧侄，万历四十六年(1618)袭潞王,封国卫辉）。
   
    初五日(3,13)，李自成攻太原，尚未卸任的革职巡抚蔡懋德调朱孔训，牛勇，王永魁等督兵五千人出战，一军尽殁，困守两昼夜，初八日(3,16)，李自成以守将张雄作内应，炮轰破城东南角，攻下太原城，蔡懋德自缢死，晋王求桂降。
   
    十六日(3,24)，李自成到忻州（今山西省忻州市），　官民迎降，攻雁门关脚下的军事要镇代州（今属忻州管辖），在此李自成部遭遇总兵周遇吉凭城固守，连战十余日，杀敌万余，积尸几乎与城墙平，因兵少食尽，退守宁武关.(1)　知县降。
   
    李自成逼进宁武关，向关内发出通牒，五日不下，屠城。周遇吉悉力拒守，炮伤万余人，火药尽，开门奋击，杀农民军千余人，又趁夜率壮士二百，缒城入农民军营，又大胜，农民军退二十里，周遇吉坚守半月，援军不至，开城门伪降，诱农民军万余人进城，关下门闸，杀死农民军四骁将，将进城农民军，全部杀死。最后农民军轰塌东城墙，引兵再进，周遇吉的夫人刘氏，蒙古人，饶勇异常，率妇女二十余人登屋而射，被农民军纵火全体烧死。周遇吉徒步跳荡，手格杀数十人，矢集如猬毛，被执，缚之高竿射杀，或说磔于市，也有说自刎而亡。宁武兵备副使王孕懋全家自杀，三月初一日(4,7)宁武关陷，李自成屠城。(2)
    据《明史》：列传第一百五十六说，“周遇吉，字萃蓭，辽东锦州卫人．性鲁直，少有勇力，后入行伍，用兵多智谋，战辄先登，积功至京营游击．京营将多勋戚中官子弟，见遇吉质鲁，意轻之．遇吉曰：「公等皆纨弟子，岂足当大敌．何不于无事时练胆勇，为异日用，而徒糜廪禄为！」同辈咸目笑之。”　周遇吉先后跟从张凤翼、孙应元、杨嗣昌等人与农民军转战于河南、湖广等地，因为屡次获胜、将张献忠逐入四川、保护献陵等战绩加封为太子少保、左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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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武关大战之所以得到固守，除周遇吉率部顽强抵抗外，宁武关险要地形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宁武关东西两侧是吕梁山脉，两山夹侧形成一个异常险要的陉口，自古以来就是南北交通咽喉和战略要冲，明军是倚仗坚固的工事及宁武关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　
   
    战后，李自成检前后死将士七万余人，对前进十分担忧说：“宁武虽破，死伤过多，自此达京师，大同，宣府，居庸关重兵数十万尽如宁武，吾辈岂有孑遗哉，不如还陕图后举。”
   
    (3)　
   
    众书评论李自成进攻路线很有战略眼光，如果攻下太原后直接顺路由真定，保定攻北京，势必宣城、大同的劲旅回援京都，而先歼宣、大主力，就切断了勤王之师的主要来路，别处援师就鞭长莫及，果然在攻下宁武后，三月初一日深夜，大同总兵姜瓖降表到，李自成甚喜，厚款之，刚坐定，宣城总兵王承允降表亦到，且以百骑来迎，李自成进大同后欲将姜瓖处死，经闯将张天林劝阻而释放。至此农民军已顺利打通了攻打京城的道路。
   
    也有评论认为宁武关的地理位置在代州的南后偏西方向，周遇吉在代州战败后没有向北与大同或宣城守军会合，已不阻碍由代州通往大同的道路，农民军一贯以流动方式作战，没有必要返回为一城池作死拼，完全可以避免这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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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紧急，崇桢一筹莫展，下令放弃宁远，调辽东总兵吴三桂，蓟辽总督王永吉率兵入卫，又召昌平总兵唐通及山东总兵刘泽清率兵入卫，刘泽清不从在临清（今属山东省聊城市）大掠南去。崇桢又号召在京勋戚官僚捐助饷银，无奈都得不到响应，以后农民军进京，对降官栲掠追赃，他们的巨额财富全数都被农民军收走。
   
    三月十五日(4,21)农民军抵达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及前来勤王的总兵唐通不战而降，巡抚何谦及总兵马岱临阵脱逃。十七日(4,22)农民军东进高碑店，西进西直门外，炮轰城墙。中午农民军攻打平则门，彰义门，西直门，三大门守军都是老弱残兵和太监，毫无战斗力，一触即溃。十八日(4,23)崇桢设法与农民军谈判，没能达成协议，李自成下令总攻，太监曹化淳首先打开彰义门投降，同时德胜门，平则门也随即打开，外城全在农民军掌控中。至夜，各门俱开，崇桢带心腹太监王承恩上煤山瞭望，见全城烽火连天，确信内城也已攻破，又返回乾清宫布置应急事宜，再次上煤山自缢。
   
    农民军进京城有多少人，见李天根《爝火录》卷一，“贼破京城，兵不满二万，而孩子居其半，京师自守不固，非贼之能攻也。合料贼众并唐通，白广恩，陈永福之兵不过五六万耳　(4)，说明原有的五十万人经山西一路作战损失很大，进京人数不多。
   
    在冷兵器作战时代，士兵相互对杀，双方伤亡率都很大，限于当时医疗条件，伤兵治愈率也很低，李自成率军五十万自西安出发，攻太原，巡抚蔡懋德等以五千人困守二昼夜，全部战死，农民军死亡至少也应在五千人以上，代州和宁武关与周遇吉作战，农民军战死近十万人，通常受伤者应比战死的士兵更多，《罪惟录》有记“后贼陷京师，多有手足创者，皆经战宁武者也。”《小腆纪年》中也有记载：“进入京师，有半面失手足者，皆宁武所砍伤”　。进军京师后还有其它另星的战斗，减员至少有半数以上，加上进入京城后的各种因素，非战斗减员亦不在少数。
   
    至于李自成农还有集中多少战斗力，参加一片石大战，查继佐：《罪惟录》卷三十一说李自成率兵六万，陈济生：《再生传略（下），燕都日记》说率兵五万，唯《明史》流贼列传率兵二十万。(5)看来明史估算多了一些，如确有二十万兵，即使吴三桂有关宁铁骑，又向多尔衮借兵十万，不致如此轻易战败。由此统计李自成最后能集中有战斗力的士兵，大约也就是五六万人，因而战败返回北京，不可能再组织兵力作战，只得作出回师陜西的决定。
   
   
    二十六日(5,31)李自返回北京，杀吴襄全家三十余口。二十九日(6,3)在武英殿称帝，当晚退出京城。多尔衮命吴三桂不得入京城，直接追李自成军，五月初二日(6,6)在定州清水河（今河北省定州市）吴三桂追上李自成，农民军再次大败，吴三桂夺取农民军带出的金银赏给诸将士。五月初三日(6,7)多尔衮率清军入了京城，从此中国换了朝代。李自成退回西安后再撤离，死于第二年(1645)的四、五月间，对于李自成的死说法很多，以后另作文讨论。

花生

  宁武关大战，是李自成农民军进京前关键的一场大战，在这一场大战中农民军损失了几乎过半的战斗力，以及因为大同、宣府及居庸关等镇的守军投降，李自成及他的农民军由此走向胜利之途，也由此走向失败之途，他彻底推翻了明王朝的统治，也由此导至清兵进关，建立二百多年的清王朝，对我国历史的影响极为重要。至今在宁武县城还有三处周遇吉的遗址，多少年来，历史的沧桑，仍然是谈论的课题。
   
    注：
    1,《明史》：本纪二十四，庄烈帝二，二月乙亥(初四日，3,12)“李自成攻代州，总兵官周遇吉力战，食尽，退守宁武关。”《小腆纪年附考》作者徐鼒考曰，　诸书皆不云周遇吉先守代州，退守宁武，“盖诸书以退守周公讳也。”
   
    2攻陷宁武关日期各书记载不一，计六奇：《明季北略》为三月初一日(4,7)，邹漪：《明季遗闻》为三月初八日(4,14)。
   
    3,　《明季北略》：“二十五日(4,2)，贼集头目计曰：宁武虽破，受创已深，自此达京，尚有大同兵十万，宣府兵十万，居庸兵二十万，阳和等镇兵合二十万，尽如宁武，讵有了遗哉？不若回陕休息，另走他途。”
   
    4,　孩儿军，《明季北略》：“孩儿军者，即云剪毛贼也，贼中年少子，习杀掠，闵不畏死者也。”
   
    5,　《明史》流贼列传，记载农民军与吴三桂及清军三海关一片石大战经过：“四月二十二日(5,27)，自成兵二十万，阵于关内，自北山亘海。我兵对贼置阵，三桂居右翼末，悉锐卒博战，杀贼兵数千人，贼亦力博，围开复合，战良久，我兵从三桂阵右突出，冲贼中坚，万马奔跃，飞石雨堕，天大风，沙石飞走，击贼如雹，自成方挟太子登高冈观战，知为我兵，急策马下冈走，我兵追四十里，贼大溃，自相践死者无算，僵尸遍野，沟水尽赤。自成奔永平，我兵逐之。三桂先驱至永平，自成杀吴襄，奔还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