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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和唐中宗李显,一个是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集忠、孝、义、谋于一身,是中华民族智慧的化身,千百年来一直为人们所敬仰和怀念。一个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两朝天子。他天性懦弱,昏庸无能,亲小人,远贤臣,是一个最没出息,也最窝囊的皇帝。本来这两个不同时代,历史上毫无瓜葛的人物是很难拿出来相提并论的。但是,因为这次湖北之行,我的感思很偶然地把他们的人生奇妙地串了起来。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这段话是诸葛亮在上疏后主的《前出师表》中的自述。意思是:我本是一个平民百姓,在南阳自耕自食,只希望在乱世中保全性命,不求在诸侯面前闻名显达。刘备三顾茅庐前,隐居在隆中的诸葛亮平日里主要做的事情有三件:昼勤四体,夜诵经书,闲暇之际拜会名士,结交朋友。他远离尘嚣,潜心隐志,躬耕自食。他捧读着道家的经典,身体力行地实践着道家奉行的生活方式。他“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他飘逸潇洒地遁行于名山大川之间,仙风道骨地隐身于深藏高卧的草庐之中。那时诸葛亮的生活是何其自在、悠闲、洒脱?
可是,在刘备至诚的三邀四请之下,诸葛亮还是出山了。出山之初,诸葛亮跟随刘备寄人篱下、颠沛流离。直到蜀汉政权建立,诸葛亮虽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隐士而成为光耀千秋的“天下第一相”。但蜀国“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他南征北伐,忘身忧国,殚思竭虑,夙兴夜寐,事必躬亲,终于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于五丈原。死时54岁,过早地兑现了他“鞠躬尽力,死而后已”的诺言。
唐中宗李显刚刚即位两个月,因为一句“我以天下给韦元贞,也无不可”的混帐话被武则天废为庐陵王,软禁在房陵(现在的湖北房县)。在房陵,李显的身边只有妃子韦氏陪伴。十四年,两人相依为命,尝尽了人世的艰难。那时韦氏是李显同甘共苦的贴心人,她经常劝解李显要想开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愿陪伴夫君生生死死。这种情义实在难得!李显在韦氏的鼓励、帮助、劝慰下,在逆境中坚持着活了下来。在患难与共的岁月里,李显和韦氏作为患难夫妻,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然而,当李显咸鱼翻身,第二次重登皇帝宝座之后,这一切就都变了。韦氏被立为皇后,她开始干预朝政,梦想自己成为武则天第二。在权力欲得到充分满足的同时,她很快背叛了自己的丈夫,迅速与武三思勾搭成奸。当韦后秽乱宫廷之事遭大臣参奏弹劾,韦后一怕中宗查究她的淫乱之事,二来实在想过把当女皇的瘾。她竟和女儿安乐公主沆瀣一气联手用毒饼鸠杀了中宗。可怜的李显,虽贵为天子,却一命呜呼地死在自己的妻女之手,死时才55岁。
综观两个人前后迥异的两段人生,在此,我并不想对他们在历史上的是非功过作任何的评判。我只是感叹命运是如此的弄人。
诸葛亮,如果他不为刘备的三顾茅庐而动凡心,坚定秉持自己一贯的人生信念和处世态度,能静好如初、甘之如饴地做个一辈子躬耕南阳的隐士、村夫。自始至终过着那种“或驾小舟游于江湖之中,或访僧道于山岭之上,或寻朋友于村落之间,或乐琴棋于洞府之内”“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独善其身尽日安”的闲散慵懒的日子。那他的阳寿怎么可能只有54,他又怎么可能因劳累过度而病死?正如他吟唱“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的那样,这样的结局,他是否早就“先觉”和“自知”了?
唐中宗李显天性懦弱,是那种没有政治野心,对人生没什么追求,随遇而安的人。而命运却偏偏让他稀里糊涂地当上了傀儡皇帝,把他推入了政治和权力争斗的惊涛骇浪之中。唐中宗的妻子韦氏,原本也是个夫唱妇随,重情重义,可以共患难的好女人。然而,当命运一下子把她拥上权力的风口浪尖,她也野心膨胀,人性大变。不仅红杏出墙,淫乱宫闱,而且毒杀中宗,临朝称制。最后落了个被杀宫中,追贬庶人的悲惨结局。试想,李显韦氏夫妇如果一辈子没有机会走出房陵,他们也许可能永远是一对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贤夫良妇。他们本可以共度夕阳红,享尽天伦之乐。
所以,福可以转化为祸,祸也可变化成福。“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人的一生,祸福相连。这种变化深不可测,谁能预料?因此,我在想,人生如此苦短,生命又如白驹过隙,我们来到这世间到底是为什么?我们穷尽毕生地追求,马不停蹄地忙碌,求的是什么?得的又是什么?
历史让我茫然,前人的祸福让我沮丧。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下面的路,我该怎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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