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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夫人送回羽扇来
那天夜里五更时分,三匹快马驰到蜀寨中军大营。领头一人须发半白,约有五十来岁,头戴方巾,身穿褐布短衫,不象官府中人更不象军中将佐,但他亮出一面腰牌,大门营官验过后,立刻将他带到侍中费祎帐中。
费祎从诸葛亮帐中回来,刚睡下不一会儿,被营官叫醒时还有些恼怒,但一看见营官身后的来客,立刻面露惊异之色,喊道:“哎哟!大管家来了,是大管家呀。”
“老奴给侍中大人请安!”
来人弯下一条腿,却没真的跪下。他叫黄双,是丞 相夫人出嫁时就带到诸葛家来的老仆人,现在是丞相府的大总管。
“使不得!”费祎将他拉住,问道:“是丞相家中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夫人听说老爷生病,派我来看看就走。”黄双回答,又说:“夫人叫我到了营中,先来见侍中大人,还叫我凡事多向大人请教。”
“夫人太客气了。”费祎看看帐外,说:“快天亮了,你是先歇会儿呢?还是现在就到丞相帐中去看看。”
黄双不假思索地答道:“既来了,没跟丞相请安,我哪敢就去歇了呢?
费祎领着黄双来到中军大帐,把来意对值夜的姜维说了,姜维说 “丞相睡得正沉,你们不妨在前帐坐会儿,等丞相醒来。”
“……”费祎轻手轻脚地走到屏风边,探头朝后帐看了一下,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大案边,对黄双说:“那就等等吧,丞相日夜辛苦,也难得如此睡个好觉。你干脆就伏在案上打个盹儿吧,我和伯约在案边坐会儿,等他醒来再说。”
黄双确是累了,也不客气,伏在案上不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来。
天朦朦亮了,护帐卫兵掛起帐门,进来熄掉了灯盏里的火苗。费祎听见诸葛亮在后帐咳嗽,接着又听到两个侍童小声地和诸葛亮说话。费祎虽然心急,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时候,便耐心地等着。果然,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侍童从屏风后转出来,手上端着一个铜盆,从费祎身边经过时,费祎闻到一股粪臭。
膳营的大厨子来了,双手捧着个冒气的小罐子,小心翼翼,走得如履薄冰。那是他一夜没睡,按老军医尚和开的方子,替诸葛亮熬制的药膳——六味鳖元饮。
直到倒便盆的侍童回来,费祎才跟着他走进后帐。
想着李严和近来发生的一些事,诸葛亮一夜都没睡好,这时虽然起身坐在榻上,仍觉头脑昏昏,十分困倦。费祎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吃那香气四溢的药膳。不过他只是勉强地喝了两口汤,对炖得稀烂的王八肉一点也没动。
“丞相多吃些才好。”费祎对诸葛亮说,同时嚥了口口水。
诸葛亮摇摇头,说“吃不下呀!”
费祎把头凑到诸葛亮面前,小声说:“夫人派黄双来了。”
“啊!”诸葛亮顿时眼睛一亮,精神了许多,问道:“人呢?人在哪里”说话时已把手中药膳罐子递给了一个侍童。
“就在外面,我去叫他。”费祎转出屏风,将还在熟睡的黄双叫醒,说:“随我来。”
黄双一下跳起来,跟在他身后走进后帐。他看见诸葛亮立刻激动得热泪盈眶,两步趋到榻跪下,磕头说:“老奴给丞相请安,啊!丞相啊,你真是想死奴才了……”
“夫人可好?”诸葛亮在榻上撑起身来,激动地问。
“好、好,夫人和公子都好。”黄双回答:“只是夫人听说丞相生病,十分担心,近日饮食差些。”
“啊!找医生看过没有?”诸葛亮皱了皱眉,显得有些着急.
黄双说:“留府长史蒋大人请宫中御医来看过,夫人说不要紧的,那不算是病。”
“夫人可有书信给我。”诸葛亮又问,紧盯着黄双,那样子就象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盯着一盘可口的食物一样。
“夫人没有写信,只说丞相的羽扇已经修好了,要我带来面交丞相。”黄双说着解开带来的大包袱,从里面取出一柄鹤毛羽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诸葛亮。
这把诸葛亮很少离手的羽扇在五丈原陪着诸葛亮劳累了一个夏天,有很多羽毛都掉了,没掉的也断了茎。一个月前有信使回成都,诸葛亮便将羽扇交给信使带回家中,要夫人阿丑替他修理一下。现在,这把羽扇已经全部装上了新的羽毛,扇柄、扇座儿被擦拭得光洁明亮,扇柄上还新系了一个绿玉雕成的貔貅,那貔貅只有拇指头大,雕得玲珑剔透,十分可爱。
“啊哈,真好看!”费祎在一旁说:“貔貅可以避邪,夫人想得确是周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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