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贤大孝赵氏妇，大智大义张广才

南阳人

大贤大孝赵氏妇，大智大义张广才
——潮剧折子戏《墓前别》曲文赏析


潮剧折子戏《墓前别》是从元代高明的《琵琶记》中的第二十九出《乞丐寻夫》改编来的。原剧本很长，这折戏只截取其中的一个场面，集中表现了赵五娘的大贤大孝和张广才的大智大义。剧本在保持原著主题思想前提下，进行了扬弃，对戏的细节进行深度的挖掘，使剧中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性格特点更加鲜明。

剧本一开场，就通过赵五娘身背“太公所赠琵琶并公婆真容一幅”，来表现赵五娘自幼受过良好教育，不仅知书达理，且琴棋书画也具一定水平。为了上京寻夫，她亲手描绘了公婆的画像，带了琵琶，准备沿途卖唱求乞。一个弱小女子，敢于只身上京，可见她且贤且勇。

当张广才说真容“画来真肖，只是…….画得他饿容消瘦，教老汉泪如泉涌”时，她解释道：

自从儿夫京师去，

二老何曾有欢容？

三年来饥寒相逼，形衰貌朽，

纵有生花笔，

难描他当年神喜容丰。


......你惟有这瘦骨如柴入画中，

教我未描心先痛。

泪墨染真容，

纵不似蔡郎昔年的爹和娘，

却是我赵氏自来的姑和翁。
说得入情入理，一个贤孝儿媳的形象跃然纸上。

赵氏在新婚不久，丈夫就上京赴试，“谁料一去音讯杳，千里迢迢雁不来。”却又遭遇

陈留饥荒连三载，

树皮削尽草根绝，

饿殍遍地无人埋。

可怜公婆皆饿死，

无力殡葬难安排。
她只得

剪云鬓，卖青丝，

十指磨破造坟台。
似这般生亲养，死亲葬，她还无限自责：

这都是为人子媳未尽孝，

才致到晚景萧条百事哀。
她自己偷偷在厨房咽糠，“糟糠自餍”，却把仅有的一点米饭用来挽救公婆，但最终仍未能保住二老的生命。在家徒四壁的条件下，为了埋葬公婆，她只好“剪云鬓，卖青丝”，换来芦席，然后“
十指磨破”，用裙包土，自造坟台，使公婆得以入土。尽管这样，她内心还深感不安。剧本的这些细节描写，使这个艺术形象更加感人。

如果说赵五娘的贤孝多出自张广才的称赞，那么，张广才的大义和大智则更多的是靠我们从这个艺术形象的口白和唱词中去感悟出来。面对赵五娘要只身上京，他唱道：

五娘她，幼长闺门少见识，

岂知这世道多荆辛。

本待劝她莫远去，

怎慰她这颠沛孤伶人。

我只得把世情细剖诉，

好教她，莫把虚情便作真。
从这段唱词中，我们可以觉出这个老人的细心、担心和热心。他既不愿阻止赵氏上京，又深知赵氏从未外出，怕她难受这路途跋涉，挨饥捱冻和种种艰险。因此，只得“细将言语嘱离人”。他仔细地叮嘱：

此去逢人须仔细，

未可全掏一片心。……..

那伯喈若是身显贵，

须防他富贵忘了情。

见面慢说千般苦，

先把琵琶诉细因。

你未可便说他妻子，

未可便说丧双亲，

未可便说裙包土，

未可便说剪发将亲殡。
他为了防止蔡伯喈一朝富贵就变心，落得赵氏再陷险境，从具体的方法上，用四个“未可”，十分具体细致地进行叮嘱，用心的良苦，可见一斑。
张广才的大智和大义，还表现在他及早提醒，使赵氏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预防万一蔡伯喈真的变心，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上。他问：“若是他枭情负了你……那你又待怎样？.”赵氏面对这个想都不曾想地问题，回答说：“若是他，果然富贵忘贫贱．赵氏女，可比做失途孤雁，无处容身！怕只伯，作了异乡之鬼，难归故里见亲邻。”对此，他马上针对赵氏的性格，进行有效的开导：

想你青春年华，

怎可无了志气。

倘若那伯喈忘了恩义，

你也须早回闾里，

莫教我广才望断云山，难卜归期。

你去时，还有张老来相送，

回来时，未卜广才生共死。
从而使赵氏不致走上绝路，另有生的依凭：

想我上无登天之托，

下无瓜葛兄弟，

只有太公恩高德厚，生身不弃。

儿夫在家承教诲，

饥荒之年蒙赈济。

今日里，上京去，

又蒙关怀濒嘱咐，
言语谆谆寄深意。

此去到京畿，

纵然是有个好恶，

千里迢迢么…，

我的太公，亦当回乡报高义。
无形中救了一命，可见张广才是何等智慧。
最后要说的，就是整折戏中，赵五娘的大贤大孝与张广才的大智大义都是紧密联系，相伴相依的。两个艺术形象相互补充，相互烘托，产生更加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因此，曲文编得集中严谨，互动性强，入情入理，牵动人心。让人听后很难不为之动容。

（2008-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