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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孤儿”与新绛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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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9 21:15: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赵氏孤儿考


元代杂剧家纪君祥所著《赵氏孤儿》剧本,搬上舞台后至今久演不衰,成为我国十大悲剧之首;十八世纪中叶,被译成英、法、意、德、俄等文字,译本和改编者相继出现;1755年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将剧本改编为《中国孤儿》,在世界引起轰动。那么这部悲剧是在什么历史背景下产生的,其真正的历史面貌是什么,广泛流传的原因何在呢?

--、赵氏孤儿悲剧发生的历史背景

1、赵氏一族在晋国的兴起


赵氏一族在晋国的兴起始于赵夙,赵夙在晋献公扩充疆土的一系列军事外交活动中为晋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为此,晋献公遂将刚伐灭的耿(今河津)赐予赵夙,使赵氏在晋国的政治舞台上站住了脚跟。

晋献公晚年,“尽逐群公子,乃立奚齐焉。始为令,国无公族”。(晋语二)遂成“骊姬之乱”。赵夙的儿子赵衰在这场政治风波中跟随重耳出亡十九年,被称为“先君之戎御,而文忠贞。”不但重耳在流亡期间“父事狐偃,师事赵衰,而长事贾佗”,而且在重耳返国成为晋文公后,处处以国家利益为重,晋文公成就霸业,“多赵衰计策”;为人谦让,凡事以德义为先,深得上下左右之心,晋文公选拔将帅时,主动荐贤,三次推让,被晋文公誉为“赵衰三让,其所让,皆社稷之卫也”
。(晋语四)这种开国元勋所处的地位和对国忠贞的品德及处事为“冬日之阳”的风格,与既是晋文公的连襟、又是晋文公女婿的裙带关系,使其晋文公二年初封原地为大夫,到文公八年为新上军将,到襄公时为中军副帅且后于主帅狐偃直到晋襄公六年去世,这种特殊的社会背景和良好的人际关系,给赵盾在晋国政界的脱颖而出提供了条件。

2、赵盾主持晋政之得失


到晋襄公后期,随着晋文公旧臣陆续去世,晋襄公已经宣布“狐射姑为中军将,赵盾佐之”的命令,时逢赵氏属党身处晋国太傅之位的阳处父得知后提出更改命令的要求,襄公便将赵盾与狐射姑的位置做了调换,“宣子于是呼始为国政。”(《左传·文公六年》)
赵盾执政不久,在襄公去世拥立新君的问题上,晋国统治集团内部发生了重大分歧。其在果断出兵于半道杀死狐射姑私自迎接的公子乐的同时,又恐于襄公夫人缪赢的淫威,出尔反尔“又发兵矩秦送公子者”
。(史记·晋世家)在拥立晋灵公为君的同时,驱逐了唯一能与他抗衡的狐射姑,吓跑了下军将先蔑,开始了长期独掌晋政的历程。

赵盾在晋执政时间长达二十年,这在晋国历史上是曾未有过的。“公允地说,赵盾的内外政策或举措确实是有得有失”。(沈长云等《赵国史稿》P62)执政伊始,就制定法律,任用贤能,依法办事,对晋国社会的发展是有积极意义的;他对晋国公室的态度也是尽心尽意,恪尽职守的。孔子也曾称赞过“宣子古之良大夫也。”(左传·宣公二年),但军事外交政策上的优柔寡断,以及在秦齐关系上的处理失当,“晋霸不竞之由,未有失策于此者也。”(清·高士奇《左传纪事本末卷二六,晋楚争霸条》)

赵盾制定的“夷之法”,客观上促进了社会的进步和晋国诸卿族的强盛,却触犯了王室姬性的利益。他严格执法被称为“夏日之阳”,驱“狐”吓“梁”杀掉做乱的二卿(箕郑、先都)、三大夫(士谷、梁益耳、蒯得),难免于这些家族结下冤仇。他所拥立的晋君选人不当和后期的专权,不仅造成了军事外交上的被动局面,而且被人们誉为“铁腕宰相”、“形同国君”;“赵盾素贵,待民和;灵公少,侈民不附,”终于激化了君臣矛盾,发生了“灵公被弑”事件。他的让嫡之举在舆论上赢得了人们的赞誉,但并没有敉平赵氏一族内部的嫡庶之争。所有这些都给日后的“下宫之难”埋下了伏笔。

3、赵氏一族的骄横与内乱


随着赵氏势力在晋国的膨胀,先是赵盾之弟赵穿在秦晋河曲之战中,他不顾晋军深垒固守的命令,擅自率领部属出营接受秦人挑战,造成晋军的被动;而后当晋军决定乘夜出击准备后撤的秦军时,他又与下军佐胥甲当军门高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造成晋军贻误战机。《左传·文公十二年》由于赵盾的坦护,对赵穿却没予处罚。在晋景公三年(前597年)晋楚泌之战中,先是晋中军佐先縠擅自率部渡河,后是赵括、赵同公开拂逆众卿之意,“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先縠)!”遂致晋军惨败。尽管在追查责任时“归罪于先縠而杀之,尽灭其族”
,《左传·宣公十三年》赵同、赵括虽未受到追究,却难以抹灭在众卿中的恶劣影响。在其后的晋景公十五年晋楚之绕角、桑隧之战中,赵同、赵括再次与众将帅对立主战,最后任为执政的栾书遵从众将帅意见,率师退还,但足以说明赵氏在晋国众卿中已日益孤立。赵氏的骄横还表现在外交活动中。晋景公六年,晋灭赤狄潞氏,晋侯使赵同献狄俘于周,赵同在周朝庭上“不敬”,受到周王室刘康公的指责,认为他今后必有“大咎”(《左传·宣公十五年》)

晋国从晋献公始无公族。到晋成公即位,为了缓和与众卿之间的关系,始封卿的嫡子为公族大夫,授予官职并给他们土田;其他儿子为馀子,也给予一定的官职,庶子担任公行。赵盾为了协调与自己同父异母兄弟赵同、赵括、赵婴齐的关系,在受封时主动请示以括为公族“君姬氏之爱子也,徽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左传·宣公二年》),而把自己的一支则自居于赵氏庶子的地位做了“旄车之族”,以感谢当年其父妾赵姬的贤明推荐之恩。

但是赵盾于晋成公六年去世,其子赵朔先为下军佐,后提拔为下军帅,首先继盾在赵氏一族为卿,远比赵同、赵括、赵婴齐的上、下军大夫官职大;到晋景公三年,又娶景公姊孟姬为夫人。这种官场职务与在赵氏一族中地位的反差,使身为皇帝姐姐的孟姬对赵括担任赵氏宗主颇有烦言。而赵朔大概于前590年早逝,按照其在赵氏族中的地位孟姬应搬到庶子住的地方,因其怀孕在身和孤儿寡母的情况先留居在赵括公族居住的赵府。晋景公十四年,寡居在家的孟姬与其夫叔赵婴齐通奸之事被赵同、赵括察知,遂决定行使宗族的权力,要将婴齐驱逐到齐国去。婴齐告饶说:“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左传·成公五年》)已预感到栾氏将不利于赵。二人不听,婴齐只得黯然离去。

孟姬与赵婴齐的奸情暴露,已无法在赵括的公族地方居住,搬到了其它地方居住;三年后随着赵婴齐在齐国的忧忿中离世,早已对赵同、赵括记恨在心的孟姬,连想像中的情人都不复存在,于是按奈不住满腔的怒火,“谮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左传·成公八年》)这时“下宫之难”的悲剧就箭在弦上,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二、“赵氏孤儿”的真实历史面貌


晋景公执政后,赵同、赵括、赵穿之子赵方旃先后于赵朔之后分别升任为卿,加上赵婴齐,其势力在晋国诸卿中仍是首居一指的;一门三卿,并无人主政的情况下,加上赵同、赵括生活的不检点和骄横自大,既易与执政的栾、郤二氏发生冲突,又对晋国的统治者形成了严重的威胁。晋景公为了改变其父成公的“纸牌地位,”防止灵公的见杀立杀”,早已在景公七年派遣士会出访周王室,领受“王室之礼”;士会归国后,乃讲聚三代之典礼,于是呼修《秩序》以为晋法,废除赵盾的“夷之法”,颁布了旨在抑制卿族势力发展的法律;其次,任命赵氏的对头栾书主政,并避其锋芒迁都新田,做军事上的准备;再次,对赵氏集团的韩、郤二氏分化瓦解,先是在景公十五年迁都前提拔韩厥担任新中军将领予以安抚,后是离间赵氏与郤氏的关系;从舆论到行动上时刻准备对赵氏一族进行开刀。孟姬之谗正好给晋景公提供了借口,于是在征求栾、郤二氏意见的时候,栾、郤二氏落井下石,共作伪证。于是一场血淋淋的悲剧就理所当然地发生了。这是晋景公蓄谋以久的阴谋,也是晋国公室与作为晋国新生政治力量异姓贵族代表之间矛盾不可调和的必然结局。

1、整个事件的具体过程


对《赵氏孤儿》事件,史学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一是认为司马迁(《史记·赵世家》)记载为实,一是认为司马迁(《史记·赵世家》)属传说,而据《左传》,认为“下宫之役”后,赵孤即随孟姬回到公宫,绝没有程婴、公孙杵臼、屠岸贾等人和事。那么事实的真相如何呢?
自公元前590年赵朔英年早逝,孟姬怀有遗腹子,居住在襄汾赵康镇东汾阳村赵府里。晋景公十四年(前586)孟姬与其叔赵婴齐通奸之事被发觉后,孟姬已无法在赵府继续居住,只好搬到其庶子身份的新绛县泽掌镇北苏村(相矩赵府4公里)居住。晋景公十七年(前583),晋景公听信孟姬之谗遂派将军韩厥率兵围攻东汾阳村的赵府,屠其全族三百余人;而因婴齐事件早已搬走的孟姬母子,使韩厥有时间和机会派其心腹之人把赵武放走只带孟姬回朝;为了给晋景公交差,他与程婴、公孙杵臼三人共商,用他人之子顶替,保全赵孤。遂后才有程婴告密派司寇屠岸贾领人到襄汾县盘道村土窑洞里杀死公孙杵臼及假孤儿,从而程婴得以抱赵孤到稷山县三界庄村居住,后又到新绛县城程家胡同居住。公元前581年,晋景公患病,韩遂趁机建议恢复赵氏在晋国之族位,景公同意后,于是复立赵武为赵氏之宗嗣,从孟姬于公宫中成长,后派兵围杀屠岸贾。到赵武18岁的时候程婴已觉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自刎而死,跟随公孙杵臼到天堂,以践守自己的诺言。

2、时间与人物考


按照沈长云等著的《赵国史稿》考证,赵武于晋平公十七年(前541)冬十二月,在赵氏的宗邑温县祭完祖先以后去世。(P84)而鲁国的叔孙穆子描述其死前会盟时的情景时说:“年末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以此推算,赵武当生于前589年。

关于《下宫之役》的时间,《春秋经》记载为公元前583年,即晋景公十七年。司马迁在《史记·晋世家》也明确记载“十七年,诛赵同,赵括,族灭之,”就是在《史记·赵世家》,叙述完赵氏孤儿故事后,紧接着就是:“赵氏复位十一年,而晋景公杀其大夫三郤。栾书畏及,乃遂弑其君厉公,更立襄公曾孙周,是为悼公。晋由是大夫稍强。”查《中国历史纪年表》悼公元年为前572年,往前推十一年,也为前583年。为此,“下宫之役”的时间为前583年无疑。

放逐赵婴齐为鲁成公五年(前586年)《左传》有记载,而按照《史记·赵世家》“晋景公疾,卜之,大业之后不遂者为崇……”的记载和《左传》晋景公病于十九年的事实推断,以及赵简子“昔先主文子少釁于难,从姬氏于公宫(《晋语九》)的说法看,孤儿赵武回到孟姬身边时间为晋景公十九年(前581年)。”夏自正等著的《河北通史》也是这种看法。(P218)

众所周知,韩厥是存孤求孤的关健人物。其于前585年,被晋景公提拔为“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他曾言“昔吾畜于赵氏,孟姬之谗,吾能违兵”《左传·成公十七年》。也就是说他参与了“下宫之役”。按照乔忠延所著的《襄汾揽胜》,襄汾县姑射山下与乡宁县交界处有个三公村,原还有三公议事厅,在老百姓的传说中和记忆里似对当年的情况记忆尤深,从韩厥知道赵武没死还知其下落的情况看,他肯定参与了公孙杵臼与程婴救孤的密谋。

按照始于宋代、终于一九九四年,三十年一修的《安庆程氏大成宗谱》记载,程婴为程氏第十四代,其妻为安定
游忠之女,生有四子,曰伯还、伯先、伯桃、伯恭,在密谋存赵孤时,“杵臼取他儿匿山中,告屠岸贾指为赵孤,贾并杵臼杀之,由是真孤得全。”婴之即有,公孙杵臼也就不赘述了。从北宋神宗元丰四年(1081)年五月二十一日对公孙杵臼封“忠智侯”,程婴封“成伩侯”的谥号来看,说明《安庆程氏大成宗谱》的记载是可伩的。

关于官居大夫的屠岸贾,襄汾县永固村为其家乡,而且世代不与赵家成婚的习俗看,历史上应有其人,因官职太小正史没有记载,其仅是带领小队人马去追杀公孙杵臼及假孤儿在道理讲也是能讲过去的,司马迁在赵世家中的记载,尽管是根据传说,但与地方之实际风俗相结合看,应属实。

3、“下宫之役”及孤儿居住地考

①赵府在襄汾县赵康镇东汾阳村

据沈长云等考证,“赵氏领地在赵衰氏时已更加扩大。是时,原、屏(其地未祥),楼(今山西永和)三邑已属于赵氏。加上原有的赵城、皋狼
、耿、赵氏起码已据有六邑之地”。(《赵国史稿》P52)马保春先生在《晋国历史地理研究》一书中,也认为“屏地”不祥。换句话讲,位处中军副帅的赵衰已在晋都之旁建有住所,赵盾继任后予以扩充,而赵盾把公族传位给赵括,所以“下宫之役”发生地在东汾阳村的赵府无疑。我们认为在其地的依据是:

A、原东汾阳村周围城墙的厚度在3米以上,惜于1969年被毁,但从留下的照片看“赵府”二字仍非常醒目。

B、该村2003年发现古碑一道上书“晋大夫赵宣子故里,”据专家考证为唐代碑。

C、该村现存的东西城门楼上坎有四块门匾,东门楼上外侧匾书有《升恒》,内侧有《金汤》,均写有赵宣孟或赵宣子故里,清康熙三十六年修复时所立;西门楼上外侧为《熙宁门》、内侧《咸丰》上均写赵宣子故里,均为清代修复。

D、《安庆程氏大成宗谱》也记载程婴、公孙杵臼墓在村南4里许赵盾墓旁,且为东汾阳村赵氏一族所祭祀,墓中石碑上书“晋大夫赵宣子之墓”尚存;相邻的赵雄村,村内有赵盾祠堂,宋天佑三年重修,今遗址尚存。

②孤儿居住地考

按照晋国无公族的实际情况看,孟姬做为外嫁之人不可能在公宫中长期居住。为此,她因婴齐事件后,居住在新绛县泽掌镇北苏村(从康熙九年《绛州志》起,历代新绛县志,均记载赵武故里在北苏村)。正因为未在宫中居住的原因,假孤儿才能瞒过屠岸贾。

其后,程婴抱着六岁的赵武到稷山县三界庄(俗名,三家庄)居住,因为随着假孤儿的被杀,程婴完全没有必要抱着赵孤,按乔忠延《襄汾揽胜》中所说到姑射山下的“没娃沟”,去过野人般的生活。从程婴拥有4个儿子的年龄推断,和其“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的豪言看,他跟经常在马首山打猎的赵盾来过三界庄。据稷山县张大魁,兰刚认两位老先生撰稿认为,程婴藏孤处在东门内王家巷张三锁、张允明院南的夹墙中。据说孤儿赵武长大后,除掉屠贼,还亲自到三界庄拜谢乡亲;后人为了纪念这一盛事,就把张家院叫做孤儿院,院内南楼叫公孙楼(现遗迹尚在),三界庄也就成为多年流传的《藏孤村》。无独有隅,河南省申报的《赵氏孤儿传说故事
》中,温县的藏孤地也叫三家庄。这难道是偶然的巧合吗?随着“下宫之役”在人们心中目的淡望,居住在现新绛城内韩家巷的韩厥(韩家巷,原称安元阜,早称省元坊,从康熙九年《绛州志》到历代县志都称之为韩厥故里),把程婴、孤儿赵武及程婴家人接到现新绛城内的程氏胡同居住。为了安全起见,有前后两条程氏胡同;至今早无程姓人居住,但人们为了怀念程婴救孤之义举,至今保留着两条前后程氏胡同的名称。直到晋景公十九年。赵氏复位,孤儿赵武才跟随孟姬一同到宫中居住。

③晋故绛都城在襄汾县赵康镇晋城遗址。

《太平县志》载“太平乃尧都近壤,晋国故墟,故址犹存,所谓晋城也”。康熙九年《绛州志》、光绪《直隶绛州志》;“再考故绛旧址,在今州北,二十里外太平县界内”。清代著名考据学家闫若琚《潜印扎记》、地理学家康基田《晋乘搜略》、顾炎武的《日知录》、杨伯峻《春秋左传注》都认为故绛在此地,郭沫若先生在六十年代曾亲历赵康故城考察,也肯定晋城村乃故绛遗址。襄汾县的邱文选老先生在媒体发表多篇文章,对此进行了论证。详见拙文《挖掘故绛文化,发展新绛经济》(《县域经济》2008第8期)

④晋文公所建荀城在三泉镇席村。

据《竹书纪年》载,晋文公返国即位后的第二年“晋城荀”,《太平寰宇记》卷47,“荀城,在(正平)县西十五里,即重耳所居之所”。清康熙九年《绛州志》:“荀氏邑,晋公族,在城西十五里”。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古水:“又西南迳魏正平郡,又西迳荀城东,古荀国也”。《山西省历史地名通检》说古荀城:“故治在新绛县西北十五里之席村”。详见拙文(《荀子故里“新绛说”》、《荀子故里考》、《山西日报》2008年10月21日C3版、《人民政协报》2008年11月20日B4版)。

⑤晋灵公台和桃园在新绛县泉掌村

《左传宣公二年》“灵公壮,侈,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观其避丸也”。
灵公台位于新绛县城西北二十余里泉掌村,在泉掌村西北隅,现有灵公台遗址,尚有15米长,8米宽的台基。在康熙时虽经重修,后因战乱已毁,迄今台基尚存,尚有康熙四十四年所撰的“天台圣境”石额遗迹。

《元和郡县志》亦载,晋灵公台在绛州西北二十里。康熙九年《绛州志》、光绪《直隶绛州志》、《新绛县志》、《皇舆志》等多有记载。

⑥“哺饥阪”、“马首山”、“九原山”均在新绛

按《乾隆山西志辑要》记载:“哺饥阪在州(绛州)东五里,侯庄道口”。康熙九年《绛州志》、《新绛县志》:“哺饥坡在城北五里赵盾哺翳桑饿夫处,傍有灵辄庙,明永乐年间修”。马首山,俗称马头山,在县西北四十里,《史记》赵盾田于首山即此,并为新绛旧“八景”之一。

而“赵文子与叔向游於九原”(亦当作“京”也,京晋墓地),(晋语八),九原地处襄汾与新绛交界之处。

上述之地则是“灵公拒谏”、“鉏鏖触槐”、“桑下救人”、“灵辄报恩”、“狗咬赵盾”、“桃园弑君”、“董孤之笔”、“程婴育孤”等著名故事的发生地。

三、“赵氏孤儿”广泛流传的原因


勤政爱国的赵盾,因出于公心而触及了晋国公室姬氏的利益,因孟姬之谗,而惨遭赵氏一族被屠杀,引起了人们的不平和对统治阶级的憎恨。程婴、公孙杵臼在保护孤儿赵武的过程中仗义而死、舍身成仁,体现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和爱憎分明的价值标准,这是引起人们共鸣广泛流传的原因所在。

1、司马迁的故乡情节和难言之隐


赵武在晋悼公“举旧族”的政策下,以“赵文子为文也,而能恤大事”出任下军佐,其后以仁德和智慧作为自己立身处世的行为准则,43岁,被任为晋国的执政。为政八年,以身作则,不倚势凌人;从谏如流,体恤孤寡老人;举荐贤能,妥善处理邻国关系,终于达成与楚国“弭兵之约”,做出了使“晋国无乱,诸侯无阙”的业绩,被孔子视为晋大夫第一。(《晋语九》)从而给其后代的“简襄功烈”奠定了基础,尤其是赵武灵王时赵国达到鼎盛“西窥于秦”。可惜“沙丘之变”赵国自毁长城,“长平之战”用所非人,使秦国一夜坑赵卒四十万人。

“迁生龙门”,起码至少他的祖先是河津人,他写赵国史时对故乡祖国的感情跃然纸上,对于沙丘之变的惋惜和长平之战的痛惜,使他能在考据的基础上保留民间传说,为了把萧何用自己的儿子代替韩信幼子伏法,从而延续韩氏一脉烟火“萧何易子存孤”借故叙述出来,假托公孙杵臼和程婴易子续存“赵氏孤儿”,以暗寓其事,留待后人怀念和纠正。(见鲁维选等《韩国史话》P33)这在司马迁因替李陵辩护而遭汉武帝宫型的特殊历史背景下,是应该予以谅解的。

如前所述,司马迁在《史记晋世家》中,曾明白无误地记载:“十七年,诛赵同、赵括,族灭之”,同时,又在《史记·赵世家》又书“赵氏复位十一年,而晋历公杀其大夫三郤”,互相联系起来看,此说颇有道理。但由于人们并没有对《史记》之《晋世家》和《赵世家》互相对比,更对其“赵氏复位十一年,而晋历公杀大夫三郤”的隐寓深入理解,从而误解了司马迁的本意,从而使“赵氏孤儿”的“下宫惨案”错误地提前了十五年。

2、宋代皇族的推波助烂


宋王朝皇族赵氏长期采取“守内虚外”的政策,从而形成了历代以来对外军事能力最软弱的状态,从外交上以贡献钱帛来换取和平,从思想上靠程朱理学束缚人民。这种背景,更需要宣扬君权神授。从宋仁宗无子,其侄子继位;
“神宗朝,皇嗣屡阙,余尝诣门上书乞立程婴,公孙杵臼庙。优加封爵,以旌忠义,庶几鬼不为厉,使国统有继。是时,适值郓王服药,上览之矍然,即批付中书,授臣将作监丞,敕河东路访寻二人遗迹。乃得其加于绛州太平县。诏封婴为成信侯,杵臼为忠智侯,因命绛州立庙,岁时致祭。”(吴处厚《青箱杂记卷9页97)从此始,与赵氏有关的祠庙增加了很多。

到了南宋时,士大夫远离本土,文人墨客为了讨得宋王朝的喜欢,根据赵襄子灭智伯占仇犹后,说过《赵氏孤儿》的故事为根据,于是就有了“藏山,在盂县北五十里,相传程婴、公孙杵臼藏赵孤处,上有二人庙。”(四库本《舆地纪胜》卷23太原条引南宋《记纂渊海》,这是有关“藏山藏孤”的最早记载。此后,宋皇族赵氏的地盘越来越小,连历史的真相都不顾及了,只乞求“神灵保佑”,苟延残喘,对此予以默认。其后,以讹传讹,从《大元大一统志》,到明代洪武十三年《太原志》、《大明一统志》,再到明成化十一年《山西通志》竞相转摘。后经文人演绎,出现了许多美丽动人的人为编造故事和神话故事。对此,1960年出版的《山西资料汇编》“名胜古迹”中并没有藏山之地。

四、戏剧、媒体加工完善


从始于宋元时期的南剧《赵氏孤儿》到元代纪君祥《冤报冤报赵氏孤儿》、再到明代传奇《八义记》、清代皮黄戏《搜孤救孤》、蒲剧的《八义图》,此后秦腔、豫剧等多剧种都先后上演,使赵氏孤儿的传说故事更加完整和富于故事情节;媒体方面汉代刘向的《新序》、《说苑》,明清之际冯梦龙的《新列周志》,清乾隆时蔡元放《东周列国志》以及现当代书、刊物的介绍,使《赵氏孤儿传说》成为家喻户晓的故事。

由于戏剧、媒体的传播,使《赵氏孤儿》的真实面貌藏之以深闺,而文艺作品的渲染使人为编造的藏山故事情节得以广泛传播。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盂县县委、县政府较早对藏山进行了开发,后颇具实力的煤老板又投巨资对藏山进行了再开发。笔者曾到藏山参观过,对过往的旅客来讲,很容易误认为此地就是孤儿赵武藏匿十五年的地方。

二OO五年,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申报开始后,却是河南省的温县捷足先登,申报《赵氏孤儿传说故事》而被列入河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河北省邢台市的赵孤庄、井陉县的孤台村、邯鄣肥乡程南堡,都有藏孤的传说,(见李绍健等《程婴藏孤在何处》《邯郸之谜》P101—103),而地处晋国之核心区域的曲沃、闻喜、襄汾有藏孤之地的说法更多。换句话讲,凡是赵国的领土或是赵武一生去过的地方,由于人们出于对受无辜残害的赵氏的同情,或是对程婴、公孙杵臼忠肝义胆的崇敬,衍生出数不清的藏孤之地。

二OO六年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准新绛县、盂县为《赵氏孤儿传说故事》项目保护县。做为“传说故事”的角度讲,盂县当之无愧。但做为“赵氏孤儿”事件真实面貌的原生态县没有襄汾县,是显的不完整的。其原因为一是当时襄汾县没有申报,二是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角度讲,《赵氏孤儿》事件发生时,还没有襄汾县的名称,襄汾县1951年由襄陵县和汾城合并而来。汾城,原称太平,太县置始于北魏太平真君七年(公元446年)。此前属新绛县之领土,且新绛县做为绛州州府所在地直至雍正七年前,基本上管辖太平县。而且孟姬与赵同赵括矛盾由来已久,很有可能自赵朔去世后就独立居住,这样以来孤儿赵武出生在北苏村就不是没有可能。从这个意义上讲缺襄汾,也并不大伤赵氏孤儿传说故事的完整性。从历史非唯物主义的观点讲,既然故绛时期晋都在晋城遗址,赵府在东汾阳村,均为襄汾地盘,程婴、公孙杵臼都是襄汾人,那么《赵氏孤儿》事件的发生地就应包含襄汾在内。

适逢,“黄河文明”已经列入国家级十二条旅游线路,“赵氏孤儿”故事做为黄河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非常有必要对程婴、公孙杵臼及孤儿出生、居住地予以考证修缮。同做为三省四市黄河金三角经济协作区的组成部分,新绛县愿与襄汾县鼎力合作,并联合所有有关赵氏孤儿传说故事的地方,把赵氏孤儿传说故事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传承好、保护好,用以广泛开展爱国主义教育,以激励中华民族见义勇为、爱憎分明的行为发扬光大,在建设和谐社会中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二OO九年四月一日

选自:http://hi.baidu.com/fumo521/blog/item/8623cfe694437e26b838200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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