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兄弟的集子

wuzhe

连日翻阅周氏兄弟的集子，发现些相同处：


两人都将自己的文章编成很多集子，基本上都是以时间为序，将一年间的文字收集起来，或者将数年间的某类文字纂集在一起。自然有敝帚自珍之意，却不算刻意经营，只是做事认真不苟且，对自己也有个交代的意思。

两人的文集都取了些别致的名字，介于雅俗之间，很能见出独特的审美趣味。相较而言，鲁迅偏于刚，周作人偏于柔，前者如《呐喊》、《彷徨》、《野草》、《三闲集》、《华盖集》、《南腔北调集》、《伪自由书》、《准风月谈》、《而已集》等；后者如《雨天的书》、《瓜豆集》、《夜读抄》、《苦口甘口》、《苦茶随笔》、《药堂杂文》、《木片集》、《药味集》、《谈虎集》等。

两人虽都为别人、尤其是后生晚辈的书写序，比如周作人给俞平伯、江绍原、废名和民俗类书籍作序，鲁迅为萧军、萧红、叶紫、白莽、徐懋庸和木刻版画集作序等，却基本都没让别人为自己的集子写过序，全是自己来。这里面有个清介的独立精神在，不愿与所谓名流也者有太多牵扯，尤其不愿在这些事情上俯首低眉。也有些自负的意思，知道自己的文字本身足以传世，而不必靠旁人序跋的提携或推销。

这点意思，陈平原虽未明说，大概也是从周氏兄弟处学来的：“前些年出书时兴请名人题签作序，只因怕落俗套（有拉大旗做虎皮之嫌），我故意避开导师期待的眼光。不过心里总惦记着这事，希望过几年稍有出息，出书时再请导师给我作序，也请父亲给我题签。可这一切都因我的过分矜持而落空。如今，依然只能是自己给自己的小书作序。”（《小说史：理论与实践·小引》）所谓“总惦记着这事”云云，大约只是把自己的姿态放低，避免让导师太失颜面，毕竟老先生一直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真等到“过几年”，大概还是“过分矜持”。人的心理有时是这样微妙的。

至于与“夏君”互相作序，直可以闺房佳话视之，则又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