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章华台和细腰宫的。元代诗人、浙江兰溪人吴师道写过一首题名《章华台》的诗。楚灵王修建章华台这一历史事件,已成为历代诗人诗歌创作的重要题材。
古代诗人的诗歌创作,一般都是有感而发,而这种“感”一般又是建立在“所见所闻”的基础之上的。到了明清两代,吟咏章华台的诗歌,大多都是到过华容的文人学士和华容本土的名贤显贵,在亲自登览游历了地处华容县城以北的章华台遗址后写出来的。我们可以据此确定,明清时期,华容县还保存着章华台遗址。明前七子首领人物、河南信阳才子何景明(1483-1521),因与时任信阳知州的华容人孙荣(1461-1529)交往甚厚,曾应孙荣邀请,来华容陪伴并辅导其子孙继芳(1483-1541)读书(清《(光绪)华容县志》载:何景明读书处,邑北石矶山),并游章华台遗址,写有多首涉及章华台的诗。他的《华容吊楚宫》诗作写道:
别馆离宫纷绮罗,细腰争待楚王过。
章华日暖春游尽,云梦天寒夜猎多。
废殿有基人不到,荒台无主鸟空歌。
西江烟月长如旧,只有繁华逐逝波。”
明代诗人、田氏诗派创始人、鄂西土家族土司田九龄(1530-?),曾拜华容诗人孙孙斯亿为师,田氏家族与孙氏家族遂成为世交。田九龄在华容求学期间,游过章华台遗址,写有《登章华台遗址》诗二首。
其一:
落落荒丘一径通,当年霸业亦称雄。
可怜白日来秦骑,从此红装散楚宫。
云雨漫随神女梦,楼台无复大王风。
豪华有尽江山在,迟暮登临感慨中。
其二:
高台无复敞金扉,却忆留连乐不归。
枕席何来行雨艳,围带不放舞腰肥。
空疑新月窥花靥,恍见残霞坠宝衣。
莫问楚王游猎事,夕阳云梦草菲菲。
华容县人、明景泰二年(1451)进士、御史董廷圭写过一首七律《章华台》:
子围倾国筑章台,惆怅功成霸业摧。
珠翠已随鸾辂去,管弦都变鸟声哀。
野花连陌来麋鹿,秋露垂园泣草莱。
对景不须伤往事,柏梁铜雀总尘埃。
华容人、明天顺丁丑(1457)状元、礼部尚书黎淳(1423-1492)写过一首吟章华八景诗《章台古迹》:
楚霸重兴气壮哉,远依南斗筑层台。
宫腰舞燕通宵醉,云阵飞鸷竟日回。
强召鲁公来落祭,力征吴子构兵灾。
梦魂不返乾溪路,败壁颓垣尽草莱。
华容人、明代著名诗人孙宜(1507-1556)写有多首吟咏章华台的诗歌,其中《章华台吊古》写道:
古城迢递楚王台,碧石清沙曲曲回。
异代秋墟谁复问,深秋松柏自堪哀。
圜堤落木迎风下,寝径遗花借雨开。
千载荒凉惟此地,白头怀抱况频来。
还有邓经的《章台早春》、黎浚的《章华台古迹》、周廷用的《游章华台故址》、周槐的《章华台遗迹》、胥焯的《章华台怀古》、张召华的《章华台故址》,以及顾廷锡、李寯、曾可前、谢文轨、严首升、孙琪等留下的吟咏章华台的诗歌,仅笔者收集到的就有几十首。这些先贤以诗歌这种文学形式,记下了人们对章华台的怀想、幽思、感慨和对人生世事的启迪、感悟。
上述文献记载,十分清楚地证明了三个问题:一、东周春秋时期,楚灵王修建过一座在我国建筑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旷世宏构章华台;二、楚灵王的离宫别馆章华台就建在华容县城;三、华容县城确实有一座章华台遗址。
一、
历史遗存科学推断
章华台建在华容县城,这是不容置疑的。而古华容城又在哪里呢?当今历史学界似乎已经有了定论:古华容城在湖北潜江西南的龙湾镇附近。包括1999年修订出版的《辞海》,现代众多的出版物,大都是这么认定的。独笔者以为不然,以为大错特错!完全有必要把古华容县城和章华台的地望提出来重新探讨和研究。这里,首先要研究、澄清的是两个问题:一是古华容县是不是现在的华容县;二是楚灵王所游、史籍所载地处华容县南的云梦泽在那里。弄清了这两个问题,章华台的地望也就可以确定下来了。
关于古华容县,笔者已经找到可靠证据,而且是任何人无法否认的铁证。在东汉时期,华容县出了一个“身事六帝、七蹈相位、三踞冢宰”,“万事不理问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的太傅胡广(91-172)。《后汉书·胡广传》的第一句话是“胡广,字伯始,南郡华容人也”。胡广这个华容人所指的“华容”,就是古华容无疑。这个古华容是不是今华容呢?笔者在华容县找到了胡广的家谱——《南郡华容胡氏族谱》。据华容胡氏族谱记载,胡氏迁居华容的始迁之祖,是胡广的六世祖胡刚。胡刚(前50-公元29?)是西汉名臣,于公元23年由湖北襄阳迁居华容,定居于章华台侧。华容县城有胡刚和胡刚以下历代胡氏先人的墓葬。安葬胡刚和夫人陈氏的墓园名为蒲团园,在今华容县城荷花市场西头,唐代立有文名天下的李邕题写“汉逸士胡刚墓”的高碑。还有一处墓园名为柏枝园,在今县公安局院内,葬有胡刚以下二至十世胡氏先人的墓茔二十余座,有的墓茔还立有东汉蔡邕撰写的碑铭。特别是胡广的父亲胡宠的墓葬,其地理位置与《水经注》所载“夏水又迳交趾太守胡宠墓北”吻合。华容县还存有胡广留下的多处遗迹,如伯始书堂、伯始山、太傅祠、胡太傅宅遗址等。现在,华容县胡刚的后裔有1.36万人。胡氏家族世居华容近两千年这一无可辩驳的事实,可以证明今华容是由汉代的古华容沿袭演变而来。
关于云梦泽,历来有多种说法。汉末魏初学者张揖认为,云梦泽就是华容巴丘湖。三国东吴史学家韦昭(204-273)说,云梦泽在华容县南。晋代学者郭璞(276-324)认为,华容巴丘湖即古云梦泽。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志》载:“巴丘湖又名青草湖”。宋祝穆《方舆胜览》载:“青草湖一名巴丘湖”。清代学者万年淳(1761-1835)的观点最为权威。陶澍、万年淳编纂的《洞庭湖志》,有万年淳撰写的《云梦考》一文。万年淳对《尚书"禹贡》、《周礼》、《尔雅》、《左传》、《战国策》、《汉书"地理志》、《后汉书"郡国志》、《水经注》等古文献关于云梦泽的记述进行研究考证,还对古代文学家在诗赋中提到的云梦进行分析,认为尽管云梦有分称、合称,专称、互称,如南云北梦、北云南梦等说法,但还是认为云梦泽就是洞庭湖的一部分。《洞庭湖志》在记述华容县湖山时,有这样的记载:“云梦湖,一名云梦泽,在县东南,古荆州之薮”,“云梦,即君山后湖”。
事实上,古华容县范围很大,包括石首、监利都是古华容县地,跨长江南北(目前石首仍跨长江南北)。华容古称泽国,地处云梦奥区,属荆蛮之地。现在华容县的地盘只包括了古华容县的一部分,即现在华容县东部和北部;华容县的西部地区,是汉代孱陵县、三国吴置南安县的一部分。华容县的大部分土地在古代都是水域,河流纵横交错,湖泊星罗棋布,且河湖相连。即顾炎武《肇域志》称“北阻长江,三面阻洞庭”。县城就在水滨。直到明代还有县港和官渡,去安乡都要乘船。华容县城自建县以来,没有大的迁徙。县志上有县治由水北迁水南的记载,但这仅仅是“县治”在约三公里范围内的转迁。古华容县城在县城东北斗冈山附近,即现在的县工业学校和原县针织厂所在地。云梦泽即巴丘湖,就是长江流到江陵以下、城陵矶以上,由于没有人工大堤的阻拦,形成迂回曲折的多条江道,江水任其泛流,与东洞庭湖君山岛以北的大片水域连为一体,以桃花山、玄石山为中心,有山有水,山上茂林修竹,虎豹出没,水中到处是浅滩,浅滩上生长着茂密的芦苇,有大量獐麂雉兔繁衍生息的湖泽。唐宋时期,这一带的芦苇在春夏之际一片青绿,一望无际,又曾称为“青草湖”。弄清了云梦泽和古华容县地理环境的特殊性,自然就不难理解爱好狩猎的楚灵王以及历代楚王为什么要游云梦,楚灵王为什么要在华容云梦泽畔修建离宫章华台了。
确定了古华容县和云梦泽的地理位置,我们可以推断,章华台不在潜江。湖北省潜江市龙湾镇1984年发现的东周文化遗址根本不是章华台遗址。这是因为:其一,不符合文献记载,不在华容县城内。没有确切证据说龙湾镇就是古华容县城,更没有证据说现在的华容县城不是古代的华容县城。其二,遗址的面积与章华台遗址的应有面积不符。章华台基广十五丈,即40米左右,这或许是王宫基址,土台的台址应该大一些。而龙湾遗址从整体上看,长2000米,宽1000米,大大地大于章华台的应有面积;从个体上看,单个台基又小于章华台的应有面积,已发掘探明的基址最长的仅30米。其三,章华台是一个独立的台基,龙湾遗址分布着大小十几个台基。其四,龙湾遗址的出土文物中,虽有大量春秋秦汉遗物,但并未发现修建章华台的重要建筑材料——石料,《国语"吴语》有“筑台于章华之上,阙为石郭、陂汉,以象帝舜”的记载。
现代,一些学者把古华容县城的地理位置确定在湖北潜江西南龙湾镇附近,把楚灵王建在古华容城的章华台也确定在潜江龙湾。1999年出版的《辞海》,把“华容”条目的第一个义项注为:“古县名。西汉置。治今湖北潜江市西南。南朝陈废。东汉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在赤壁战败后北归,取道于此。”把“章华台”四处故址的第一处确定为:“在湖北潜江市西南龙湾古华容县城内。”这是极为不妥的,是严重的错误。1984年龙湾遗址发现后,著名学者谭其骧(1911-1992)先生全凭主观揣测,认为这个遗址就是章华台遗址,还亲笔题词:“章华台遗址在潜江龙湾”。而章华台遗址必须在古华容县城内才符合史籍文献记载,出于把这个遗址定为章华台的需要,一些学者把龙湾镇附会为古华容县城。方酉生教授在《试论章华台遗址在潜江县西南》一文中说:“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华容城的确切位置,那末,章华台的位置,也就迎刃而解了。”于是,方氏就用三国时曹操败走华容道的故事作论据,用简单的排除法,认定华容道在潜江龙湾,用以证明华容城就在潜江西南。又说,已发掘的放鹰台和郑家台“虽然还没有找到可以直接说明它是章华台的证据”,“其建筑规格之高,规模气魄之大,非章华台莫属。”用臆断的章华台来证古华容县,用想像的三国故事发生地来证古华容县城,再用古华容城来证章华台。这种论证方法在逻辑上是站不住脚的。方先生在《孝感学院学报》2003年第1期发表的文章,从六个方面论证潜江龙湾遗址就是章华台遗址。其实,方先生提出的六个方面的证据和理由,都显得牵强附会,并不能证明这个遗址就是章华台。特别是方先生的三篇文章都提到的章姓、华姓居民的论据,实在是有些可笑。因为章姓、华姓居民的证据,正好可以证明龙湾之台不是章华台。这章姓和华姓居民修建的台和楚灵王修建的王宫是无论如何挂不上钩的。
从古文献记载来看,晋代的杜预领衔镇南大将军兼荆州都督,镇守荆州地区若干年。现在的华容河就是杜预所浚通(明《(嘉靖)湖广图经志书》载:“华容河,在县北,晋杜预所开以通零桂之漕,北源大江,南达洞庭”。明《(万历)华容县志》载:“杜预,字元凯,京兆杜陵人,代羊祜都督荆州。开华容河,起夏水,达巴陵,千余里,内泻长江之险,外通零桂之漕。南土至今颂之)。他在注解《左传》、《史记》时所写的台在华容县城内,决不是随便道来,没有根据的,而是在华容亲历亲见后的据实记载。郦道元《水经注》卷二十八在记载沔水时,提到了“扬水又东入华容县,有灵溪水,西通赤湖水口。……又有子胥渎,水东入离湖”。所记述的章华台就在离湖侧(这里没有说章华台在华容县城内)。这里的记载不是很明确,但符合华容县的地理特征。如扬水,即夏水,也就是华容河,《晋书·杜预传》所谓“开扬口,起夏水,达巴陵”,扬水就是由扬口来水。又如赤湖,现在华容县还有赤眼湖和沙湖,为明清以前所称赤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