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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有“世家渊薮”之称的横河,自宋室南渡以来,衣冠望族接踵而起,绵延不止。尤其是有明一代,横河文献甲于姚江,孙、胡、徐三大姓蔚成鼎立之势,名扬海内。烛溪胡氏即是其中一支。
胡氏先世居住在豫章奉新县的华林,唐朝末年有胡琼为常州刺史,于是就在常州定居下来。五代周世宗显德二年(955),琼孙从为避战乱而由常州安上乡南迁至余姚云柯乡,绕山植柏,世称“柏山胡氏”。北宋末年,从七世孙涌入赘龙泉乡竹山闻人氏,后代繁衍成族,这就是“竹山胡氏”。迄至明朝中叶,涌十一世孙达居烛溪湖塘下,肇“烛溪胡氏”之基,是为“小八府君”。胡达的父亲文观曾以吏能入官,任四川成都府广丰仓副使,后裔尊称他为“仓官太公”。但胡达却没有任何官职,据说早年以养鸭为业,为了便于在湖滩放养,才在烛溪湖畔搭建草舍,定居下来。想必胡达是个勤劳节俭之人,很快就积聚了一定的资产,并置办了家业,发家致富的速度之快.连他的后代子孙都无法相信,因此就有了“鸭舍里头捡天鹅蛋(一说金蛋)”的传说。
胡达先后配娶了洪、沈、钱三房妻室,生有七个儿子.分为七大房。七房之中,长房、二房科名尤盛。
长房世居桑园里,明朝曾有四代人联捷进士,所以其地被称为“府基地”,也就是可以建造府第的地方,以显示与”大夫地”的高低差别。这一称呼,在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是一种极高的家族荣誉。
长房次孙谅,字惟贞,弘治八年(1495)举人,授安宿县教谕,升府学教授,为江西省考官。谅侄轩,字仕荣,号辱斋,又号南湖,弘治十四年(1501)举人,次年联捷进士,除山西潞州知州,历擢两淮盐运使,终河南参政。轩子安,字仁夫,号乐山,嘉靖十六年(1537)举人,嘉靖十三年(1544)进士,授南京刑部主事,历广西按察使、陕西苑马寺正卿.终陕西左参政。安子维新字文化,号云屏,嘉靖三十七年(1558)举人,联捷次年进士,授行人,历御史、提学副使、大名道兵备副使,陕西行太仆寺少卿,终陕西左参政。维新子敬辰,字直卿。号青莲,万历四十年(1612)举人,天启二年(1622)进士。历吏部员外郎,至江西左参政,敬辰子鹤翥,字翀之,清顺治五年(1648)举人,授广东揭阳知县,历工部主事,终两淮盐运使。
再来看二房。
二房五世孙邦彦,字子美,号竹埠,隆庆四年(1570)举人,授徽州府通判,历河南汝州知州。邦彦三子一鹗,字叔徵,号澹存。与从侄敬辰同为万历四十年(1612)举人,任武昌咸宁县教谕。邦彦四子一鸿,字季渐,号逵羽,万历三十七年(1609)举人,联捷次年进士,授南京工部主事,历湖广兵备使,终陕西按察使。
除了科举入仕这条“正途”之外,烛溪胡氏家族的成员还有大量的人通过荫袭、捐纳、征辟、荐举等途径进入官场。如二房祖曦,以吏能入官,任福建漳浦县古雷巡检司巡检。六房四世孙毂,以吏能入官,任南京吏部知印。长房五世孙宽,以监生任常熟县丞,终两淮盐运司经历;完,以岁贡生任句容县教谕。七房六世孙维钦,以吏能入官,任衢州府常山县丞,长房七世孙拱辰,以吏能入官,任北京五城兵马指挥司指挥。二房七世孙琪枝,以父荫授北京刑部检校,历南京工部主事,终广东参议。长房八世孙应之,历任广东同知……另外,为数庞大的邑庠生、府庠生、监生、贡生,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
通过对烛溪胡氏主要科举仕宦的列述,我们可以清楚地发现这—家族的官宦世系脉络。在明清时期,像这样门祚较长,贯联明清两代的世家是并不多见的。他们的身份和社会地位的取得与维持,完全得依靠自己的才能和努力奋斗,要祖、父、子、孙若干代人世世相继地走读应考、科举入仕的道路。像烛溪胡氏这样做到科第蝉联、簪缨不绝,其难度之大,远非常人所能想及。尤其是在—百二十年内,后先接踵,连续四代人中有五人考取进士,更是世所罕见,也只有邻村的孙境孙氏堪与伯仲。
科举仕宦的显赫固然体现了烛溪胡氏不凡的家势,但其在当时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领域中所涌现的不少名宦循吏、文人名土也是这一世家,乃至当地历史文化星空的耀眼星体。
胡安自幼凝隽,天性聪明过人,深为其父钟爱。他继承了勤学苦读的家风,加上良好的天赋,读书速度极快,往往一目数行,日读数卷。所以年纪轻轻就积累了广博的学识,令长辈们刮目相待,无不称赞他“腹笥甚富”。胡安少年时即拜泗门谢丕为师,颇受老师的赏识,连太老师谢迁也对他赞誉有加,甚至将他选为谢氏之婿。
胡安考中进士后,被授予南京刑部主事之职,历兵部郎中,后出为湖广衡州府知府,升广西提刑副使、陕西苑马寺正卿,终陕西左参政。他居官以儒术饰吏治,施政尚宽,关心民众疾苦.为百姓办了不少实事,深得民心。在衡州知府任内,他兴起当地斯文,选取优秀士子入石鼓书院,让他们辨论经义,按月课考,衡州学风为之大振。士子们纷纷为歌,曰:“前有白石,后有乐山。”白石是指蔡汝枘,乐山则是胡安的号。在西安的大雁塔上,至今还留有四百四十一年前“右参政余姚胡安”的署名。麦积山石窟东门口的崖壁上,明嘉靖四十三年(1564)所立的胡安《游麦积山次泰奚甘公韵》诗碑依然完好无损。
胡安居里常与吕本、邹绚、徐九皋等东山同门—起研讨学问,诗酒唱和,儒雅风流。他的诗淡泊清新,尚情自然,有一首五绝《秋日即事》被收录《明诗纪事》。诗曰:”流萤飞复下,照我独坐时。秋风不解意,吹汝到前池。”淡墨点染,含婉情深,内蕴风神之美。《趋庭集》卷四有一首七律《忆烛溪旧业》:“梦想湖山似有缘,好风曾送看春船。云间屏嶂参差见,涧底笙篁仿佛传。即欲归来三径里,几能行乐百年前。含杯且听商山曲,驷盖翻为隐者怜”。神韵清摇,以淡语描述了深重的乡愁,胡安所著有《说约编》、《钩玄编》、《趋庭集》、《乐山集》。
胡安子维新,从小受到良好的家风熏陶,聪慧异常。考中进士后被授予行人的职位,曾经管理过皇家图书,见到了大量珍藏版本。他好学不倦,手不释卷,凡是秘本、善本,借抄无虚日,积累了大量的手抄珍本。这一经历不但使他拓展了学识范围,开阔了学术视野和立意境界,也为他日后编辑《两京遗编》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该编刻于万历十年(1582)。为《四库全书)所著录,民国间收入商务印书馆辑《景印元明善本丛书十种》,是后世学者经常征引的—部丛书。
胡维新的业余爱好,便是抄书、校书、藏书、刻书,甘心做一个勤勉的书虫。早在隆庆元年(1567)任福建巡按的时候,他就曾经与戚继光一起召募福州、泉州两府刻工,花了两年时间刻成了《文苑英华》一千卷。万历年间又刻印过《春秋繁露》十七卷,还编刻了《皇明制书》二十卷等。
胡维新子敬辰,诗赋俱佳,有《檀雪斋集》四十卷传世,《四库提要》称:“是集以所著诗赋杂文及官县令时谳牍共为一编”,刊刻至精。此外,对于研治园林,敬辰也有独到的见识、不凡的创制,是这方面的高手。绍兴城内的“有清园”便是他匠心结构的成果,传达了自然的神韵和人文的内涵:“自趾及顶,皆以雕栏曲楹层折以上,望之若仙居楼阁。”晚明著名藏书家祁彪佳称赞它:“亭可受月,阁可藏山,为楼为堂,规制新异,皆匪夷所思。”
胡安从侄一鸿是位悉心为民办实事的循吏。他在南京任工部主事时,曾为南京的城市建设作出了—定的贡献。他主持修治了石城、武定诸桥,使南京的景象为之一新。出知湖广荆州府时,他积极为当地百姓兴修水利,加固江堤,使滨江之田得到保障,民众受益匪浅,莫不称颂。当时刘延在该府屯军,士兵经常恣意骚扰百姓起居,使得百姓苦不堪言。一鸿便以气摄之,从此再无兵痞扰民的现象发生。后来一鸿起补武昌知府,适逢水西叛乱,就被推荐为辰沅路兵备副使,主督粮饷。他创设“连珠营”,每营距十里,迭为运防,轮日番休,使官兵的军需得到保障,为平叛的成功创造了有利条件。
韶光易逝,岁月无痕。多少悲欢离合,多少恩怨情仇,多少显赫堂皇,都被风吹雨打去。现在的湖塘下连高高的旗杆石,深深的大宅院和高耸入云的石牌轩也被消磨得不见踪影了。
如此一个名门世家,除了那些老年人口中流传的记忆碎片外,现在只剩下一座乾隆年间重修的宗祠“念祖堂”供后人凭吊了。所幸近年来,族中的热心人又修复了祠宇,增设了神像。特别是胡绍基先生,还从光绪版的《宗谱》内摘抄了若干篇章悬于四壁,使后人思古念祖尚有一点凭籍。
收稿日期:2007.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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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 2008-02-15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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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自人猿揖别起人类便对宇宙之苍茫无限、人生之匆如朝露产生了迷惑与困顿。那横亘着的一道道人生路堑及纵横交错的心欲之网,更使人类左冲右突地在痛苦中寻求挣脱,在困惑中觅求超越。于是,神的超力,构筑了人类脆弱的心理支架,慰藉了破碎的灵魂呻吟;神的复活,成就了华夏大地众多名垂竹帛的名将贤臣,使之成为体恤忠孝、扬善惩恶、行医疗疾、佐学举仕、佑人发财的鬼神。屈原《国殇》中“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的浩叹,成为了这种鬼神信仰最早而且最好的注脚。华夏大地星罗棋布的“关帝庙”“包公祠”“武候祠”等,正是对这种信仰最真亦最假、最崇高亦最世俗的诠释。
中国历来被视为礼义之邦,最讲究忠孝节义,最讲究血脉绵延,也最洞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真谛。于是便有了“为宗族世系绵绵而建祠堂”的创举,上自皇公贵族,下到黎庶百姓,从此便有了一整套宗法制度与伦理纲常。这是对上苍神祗、君王国法、祖宗先人虔诚信仰的一次次补缺拾遗。华夏庶民对祠堂予以最深情最殷切寄托的同时,也把自己的灵魂禁锢在了一个代代薪尽火传所凝炼成的道德与文化的链环之中,世世代代,循环往复,无穷无已。
我从没见过故乡旧时的祠堂。只在幼时从父辈们零散的闲谈中,大约知道,从屋后的鹞顶山朝河那边望过去,一个叫石板坪李家塔的地方,便是祠堂的所在。那时尚不懂世事无常、人世沧桑;加上父亲为人处世小心谨慎,对家史讳谟如深也不甚了了,偶尔问起父亲来,不是搪塞几句便是一笑诺然。上学识得字后,粗略知道了一些天文地理,于是有了偷偷看书的习惯,有了对着天空发呆的傻举。尤其是祖父把我举在他的肩头,一手扶着我一手牵着牛,哼着“六月吹南风,吹得荷花动,荷花老来结莲蓬”的小调的情景,使我对祖父、祖父的祖父们产生了好奇和冥想,一如对天上的星星月亮产生的好奇和冥想一样。于是有一天,我利用放学看牛的机会,与几个光屁股伙伴,有了泅水渡河,悄悄参观那个叫石板坪李家塔的地方的探险经历(说是探险,是因为我不会泅水,过河时差点淹死;离开时被一只黄狗追咬,差点摔断腿)。参观的结果,除了进出时走过、看过一些青石板,有些青石板上刻着莫名其妙的文字外,一无所获;也不敢问大人们什么,怕他们哪天锄地时,隔河向我们的父母告状,因为我们撤退时,顺便把不知哪家的、早已扯了藏在茨篷的几大捆花生一齐带过了河。不过从此以后,正是这次经历,正是那些刻着莫名其妙的文字的青石板,使我凭借着仅有的知识,对石板坪的李家塔有了几分想象与揣测,想象、揣测着父辈、祖辈、祖辈的祖辈们的故事;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对那个古老而不复存在的祠堂的许多神秘怪诞的想象。
于是我想,故乡的祠堂会是怎样的一幅美仑美奂的图画呢?
大约祠堂一定是建在村口或者村中央的,开门可以见着隐约如黛的远山,漫步可以寻到蜿蜒清澈的小溪。祠堂不是五缝九进,便是三缝五进至少也是三进。作为村中最气派、最堂皇的建筑,青砖黛瓦是一定少不了的,左右有着两扇拱形的黑漆大门,进门有着巨大的照壁;坚固厚实的院墙一定显得威严端庄,古朴斑驳的门庭也一定透着沉重沧桑。“回”字形宽大的天井,木结构的廊楼,青石板的台阶,飞檐的屋顶,无一不显示出江南旧时建筑的严谨与肃穆,透着合族往日生命的尊严与荣耀。进得大门,绕过照壁,走过回廊,从光滑的长条石阶拾级而上,进入的便应是大殿了。出入于大殿,一定令每个族人想起那些古时的忠臣孝子,入朝觐见天子时的诚惶诚恐,上殿祭祀先人时的毕恭毕敬……
可惜的是,自我记事起,故乡的祠堂便杳如三山瀛洲、空中楼阁,看不见,寻不着。且不说劫余的大殿空无一物,也不说静穆矗立的木庭柱显示着旧时的恢宏气派;更不说细致平整的石础,堂皇威严的木柱,单是那些编织着生灵寂寥与凄清的殿角网尘、屋梁蛛丝,也无从找寻;只有那些在重荷下冷冷地固守着岁月年轮的青石板,倔强而无声地对天躺着,向走在其间、经过其上的后来人默默地昭示着曾经的风雨岁月,曾见的艰难人生。
于是我想,那一块块被规则地镶嵌在泥土里的结满青苔的条石,不就是一群群被尘封在岁月深处,曾经在此顶礼膜拜的先民吗?不就是一群群在压抑中痛苦挣扎、在祈求中自我整饬、在嬗变中循规蹈矩的先民灵魂吗?
于是我想,假如故乡的祠堂依然矗立,它可能也失去了原来的功用,不是被易作了学堂,便是被用作了接纳族中无家可归者的善所。殊不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祠堂作为反动的封建余孽的象征,曾经历了怎样的深重灾难。这样看来,故乡祠堂的不存,倒多少免去了先人的蒙羞和后人的屈辱;历史喧嚣后的惆怅与悲凉,反给后来人提供了生命的反刍与中兴的动力。
2005年初,我终于见到了重修的故乡祠堂。那是一个深冬初春的下午,族兄绍昌、绍义昆仲,带我参观了她。夕阳的余辉映在屋脊和庭柱,一如冬阳洒在青布老棉袄上,散发着一股别样的和煦与温暖;一位族人看护着她,里里外外涤荡得干干净净;族人沟壑纵横的脸上透着恬淡与悠然。未经风雨剥蚀的崭新的祠堂和老人饱经风霜的脸,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洇着一种朦朦胧胧、融融淡淡的平静。
呵!祠堂,象征着家族荣誉,延续着血亲关系,记载着故乡沧桑,铭刻着人间沉浮,彪炳着历史春秋,延续着文化传承的故乡的祠堂,梦中的祠堂,终于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万般凄楚,奔袭心底;千种悲凉,跃然眼前。成此一阕,以誌其慨:
千古祠堂一日功,箕裘克绍九州同。
风云际会前朝梦,龙虎踞蟠我辈雄。
负笈狂生怀剑客,无为浪子卧崖松。
渔樵耕读传彝训,血食还恩一点红。
故乡的祠堂只是泱泱神州不计其数的祠堂中的沧海一粟。旧的东西必将成为过去,今天的我们必将在历史的经经纬纬里审慎地艰难前行!人类在坍塌的文化废墟里寻寻觅觅,为的是在物质大厦摩天而矗的今日,有一座代表传统文化底蕴和民族人格坐标的人类精神大厦――祠堂,能耸立在我们的心中,世世代,永永远远!
上古满公第117世裔孙
石溪端洪公第21世裔孙 绍铎先林氏沐手
敬撰于养源山房
时维公元二00六年二月二十八日
岁次丙戌仲春二月初一日 吉旦
原载:胡氏宗亲网(http://www.hszqw.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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