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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老普的博客里读到一则消息:《太阳从南边升起——洪洋蛇口日记》共约200万字,经作者根据纪实文学的标准删削至40万字。
一本关于蛇口改革开放记实文稿从200万字删选到40万,让一直对蛇口有相当感情的大卫有点吃惊,更关心的是删掉的160万字的下落和去向,知作者拟再版时完整补上,心里方才安定。本来嘛,历史资料是历史学家研究历史的最重要的基本依据,蛇口日记的文稿既是记实的,想必记录的都是原汁原味的事件,真人真事弥足珍贵,又岂可轻易漏之、弃之?
情由景生,大卫想起了三十年前一件印象很深的小事。
文革结束后,大卫有机会入校系统学习中国共产党党史。大乱始定,百废待兴,那时候,除了文革中权威报刊杂志部编发的一些有关党史资料的小册子外,在《毛选》和《语录》发行曾创世界天量的的火红年代,也找不出一本权威性的、可作为高等学府学生课本的党史系统教材,党史方面的参考书更无处找寻。
其实,文革之前国内出版的有关党史系统书籍名目极多,并有多种版本,但由于出版之前“政审”过程中所用的“筛子”标号不同,内中许多事实、真相均已“过期作废”,被判了死刑,已无力担当文革后教材的角色。文革结束后,党史中的很多重要人物和事件亟待重新定论,所以那时候,新论推翻了旧论的事经常发生,尚未定论的也就不提不论了。这种情形让大卫这帮初涉党史的学生叫苦不迭。有一次,班上同学在课堂上向老师提出一党史史实考证问题,老师没有当场回答,但介绍他下课后去学校图书馆,从日本的某史学家撰写的中共党史资料里查找。
中国学生从外国人的书里去寻找有关自己生世的记载,这等于去人家家里查自家家谱,很让人匪夷所思,对大卫震动很大。
几十年过去了,实际上,诸如上述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例至今并未绝迹。虽然当年文革的特殊社会背景不再,但后遗症却不小,以至很多人至今对眼皮下发生的事件真相还常有拿捏不准、心存疑虑的踌躇。造成这种状况的深层原因很多,也许还包括三点:1,“今天的事应当明天,甚至后天、大后天来写”(以便看得更清,写得更准);2,“尚未定论的先不急写”;3,“涉及健在当事人的(特别还在台上的)要慎写”。
结果可想而至:该写的当时没写,写出来的又有很多漏写,难免为历史事实和真相留下缺失和遗憾。《太阳从南边升起——洪洋蛇口日记》的作者很聪明,相信他一定会把160万字的记实文稿保存好,将来也必能将它们拢入新版,——免得当人们急迫需要它的时侯,再匆匆到外国找寻相应资料,这是值得读者为之呼与鼓的。
历史少了事实和真相便缺少了客观性、真实性、全面性和稳定行,难为了后来认真做学问的历史学家还只是其次,怕就怕史学家(特别是近代史和现代史方面的专家)会因此后继乏人,怕就怕若干年之后,我们的子孙后代象我们今天看王朝大片一样,只能通过电视片来了解我们今天的历史事实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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