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到今——母亲家世代相传的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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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我就对母亲娘家的家世产生了兴趣。母亲家的男子，大多生得骨骼健硕、清俊挺拔、性格沉静。我的大舅更是一个具有诗书气质的老夫子，满腹经纶的大舅因为对土地的眷恋，解放初期放弃了到政府工作的机会，一生务农。


大约十年前的大年初二，那天，我和大舅等亲友坐在大舅家的院坝里晒太阳、聊天，我说到曾经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一位著名的雕塑家，知道他的名字前，我并未见过他。一次偶然的聚会，在无人介绍的情况下，我在众多人中，一眼认出了这位知其名不知其人、与我同姓的雕塑家。当时我的朋友好生奇怪，问我为何如此确定，我说，此人很有本家男子的特征。后来在与雕塑家交谈中得知，他们家珍藏的家谱证明自己是严嵩的后代。我心中一怔：名门之后啊，难道我们也会是这个严嵩的后代，可这严嵩是明代著名的奸臣啊。


我把心中的疑惑告诉大舅时，大舅叹了口气说，有一句话，叫“端着金饭碗讨口”就是指的严嵩被贬后的处境。严嵩是奸臣，但年轻时也是才子，他在死时还留下了“平生报国惟忠赤，身死从人说是非”的诗句；可我们这支严姓并不是严嵩的后代，乃是东汉高士严子陵之后，有家谱为证。




大舅说罢就起身进屋了，几分钟后拿出一卷纸，推开放在一张条桌上，我看到前面有很长一段文言文，大致叙述了子陵先辈的出生地和与刘秀的交往经历。大舅说，子陵先辈说过一句有名的话叫“伴君如伴虎”，他要求自己的后代远离朝野纷争，勤修一技之长谋生。严姓后辈多遵从祖训，少有做官而多研修学问，或从事田园耕作。


子陵先辈与汉光武帝刘秀是在青年时期游学时结成的好友，深知子陵先辈贤能的刘秀在做了皇帝后，希望子陵能到洛阳宫中，辅助自己治理国家；先辈经不住皇帝的劝说，遂到了洛阳宫中；因光武帝十分钦佩严子陵的人品才学，要他担任谏议大夫，可子陵先辈在与好友兼国君的光武帝同宿一夜后，留下“伴君如伴虎”的千古警言，不辞而别，返回故乡余姚隐居。为了避免光武帝找他的麻烦，子陵先生带着家人，迁居桐庐富春江边，种田、钓鱼。他钓鱼的地方，后被称为“子陵滩”。“严子陵钓台”至今遗迹尚在，位于桐庐县城南15公里处的富春山麓，是富春江主要风景点。

先辈不慕权贵、视功名荣华如浮云的气节，千百年来一直受到人们的敬仰和传颂，北宋名臣范仲淹为此写下千古名句：“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高山水长”。此后，严子陵的后代的一支就从浙江富春江的发源地，逐渐迁徙到安微、湖北、广东，大概在明末清初，大舅他们这一支迁徙到了四川的成都平原。


不知是否是先辈的聪明好学、耿直纯良的遗风代代相传到了今天，大舅家的三个孙辈，虽都生长在乡村，但都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学，考上了成都最好的中学，后又顺利考上重点大学；毕业后，在就业形势日趋严峻的情况下，他们都凭着自己的能力找到了满意的工作。特别是二表哥的儿子，去年毕业于四川大学计算机专业；他在上大三时，就因在计算机数据库开发方面的突出才能，引起美国著名的Oracle（甲骨文）公司的关注，大学一毕业，就被Oracle公司高薪录用。


大舅前些年搬家后，家谱一度不知去向，大舅曾经怀疑其在搬家时已经遗失，我和母亲为此都异常痛心和惋惜。母亲曾想复印一份留给自己的念想，眼看就要成为泡影，可就在前天，我接到大表哥儿子的电话，他激动地告诉我说：家谱找到了，已经复印了一份。

今天，我以此文纪念母亲娘家失而复得的家谱。

注：一，“端着金饭碗讨口”是否指严嵩，我没有考证，只是听大舅所言。


二，“伴君如伴虎”是否为子陵先辈所言，不知史书有否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