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谱”乱弹

燕赵魂

“家谱”乱弹
　　某报载文介绍英国著名数学家及哲学家伯特兰·罗素时，带了一句：“此人乃英国政治家、两任首相约翰·罗素之孙”，结果引来两篇颇不客气的批评：“动辄摆家谱”。
　　笔者无意讨论介绍一位外国学者该不该及其祖辈，只想说，自周公“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始，咱中央之国便早开“家谱”先河了。正如翦伯赞先生释《荀子》所言，凡是“周的子孙，只要不是疯痴，都变成了显赫的诸侯”。秦汉以下，这样的事情更多如牛毛，直到清未，“八旗子弟”还恃“皇亲国威”而坐吃俸禄。老百姓无“阔谱”可摆，便编出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神话，可见吾人讲究“家谱”，如四大发明，确可领世界之风骚。
　　革文化之命那些年，百业凋零，唯“家谱”独兴。“红五类”后代当然“革命”，“黑五类”子女必是“狗崽”，乃至舅舅的舅舅在海外定然“里通外国”，姥姥的姥姥有过污点肯定“对现实不满”。是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洞洞”，那是铁定不移的。那当儿，“家谱”对于一个人的政治、经济直到生命，真乃攸关所系。
　　现在这种荒唐恐怕是不多了，但有关“某某是某某的女婿”、“某某是某某的外甥”，特别是一有干部上下、班子调整，使划出“某某是某某的人”，随之膏丹丸散，分别服用之类，仍时有所闻。推导起来，亦然是“家谱”之业的纵横向发展，与过去不同的是，多半拿不上台面，地下作业而已。
　　这“家谱”往纵向横一发展，则不免泥沙俱下，“家谱”逢春，“联谱”、“续谱”之类见诸比比，管它货真价实还是赝品冒牌，只要“五百年前是一家”，勤串门多孝敬，保你欲贷款唾手可得，办公司财源涌进，“落水”也能逢凶化吉。何以有此能耐？还是靠那玩意儿：“家谱”，谁谁谁是咱“一家人”，还能不帮忙？
　　呜呼！“家谱”之兴，前有古人，后有来者，何独责人之“摆”？其实，在介绍哲学家罗素时，顺便提一笔他爷爷曾是两任英国首相，摆这个“家谱”给读者提供了罗素的家庭背景，有助于理解罗素的哲学思想，这跟时下某些人之热衷的摆家谱，其性质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