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名家李文华也加入“相声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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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李文华也投降行帮啦！
2008年11月23日 09:14:33 作者：
王铭三

2008年11月11日（中国民间“光棍节”）上午10点，81岁高龄的相声名家李文华，由马志明代父收徒，在北京京广中心拜相声大师马三立为师，正式成为相声第六代传人。

至此，中国最后一位专业相声演员也进入了“相声家谱”（苏文茂语），整个相声界变成了相声家族，行业变成了行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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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华，1927年出生，北京兴平机械厂喷漆工人，1953年入党，1956年度“全国先进工作者”，北京市第三届、第四届人大代表，北京和平里工人俱乐部文艺骨干。1962年，经马季斡旋调入中国广播艺术团说唱团，为郝爱民捧哏。
七十年代末，李文华改为姜昆捧哏，二人合作编演的《如此照相》一炮走红，自此一发而不可收，连续合作了几十段脍炙人口的相声，捧红了姜昆，也带红了自己，1985年被评为“全国相声演员十大笑星”。
1983年，事业如日中天的李文华患了喉癌，不得不在56岁的盛年提前告别舞台，1985年实施了全喉切除手术。此后姜昆虽然换了唐杰忠和戴志诚捧哏，但再也难达与李文华合作的高度。作为相声新一代领军人物的姜昆，水平尚且难保高潮，相声怎能不走向低谷？可以说李文华的退出，是中国相声界不可低估的一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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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社会相声艺人地位极低，位列京剧和曲艺演员之下。从艺者大多家庭贫困、没有文化，全靠师父口传心授，学几个段子养家糊口。为使大家能在江湖中互相照应，相声建立了行帮体制，把相声界虚拟成一个大家族，师徒关系形同父子，同门师兄弟犹如一奶同胞，不同门师兄弟团聚一堂，不分远近、不分彼此、有饭同吃、有难同当，有段子大家用，因此进门需先拜师，师父出钱“摆知”告知同行，久而久之形成了固定的拜师模式。
解放以后，相声艺人被组合成公有制的文艺团体，纳入文艺团体的是专业演员，没有进入文艺团体的只能是业余爱好者。有些老艺人因为历史问题或其它政治因素不被文艺团体接受的，不管谁的徒弟都不能参加专业演出，只能在单位的晚会上进行无偿的业余表演。
按照当时的政治氛围，磕头拜师的行帮礼仪被视为封建残余，排班辈更视为江湖陋习。
同事首先是同志，同事关系是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亦师亦友的同志关系。即使需要一对一的以老带新，也是由组织分派，组织认可，不须举行什么拜师仪式，更不必论班辈。因为师徒同是单位职工，各拿各的工资，师傅的工资养不起徒弟，徒弟的工资孝敬不起师傅。可以说，那时拜的师，没有一个磕过头、摆过知的，只是师傅承认、组织认可就可以了。
马季拜师侯宝林，是因侯宝林说“如果他跟我学三年，将来一定能超过我。”于是马季就从欲调煤矿文工团改调广播说唱团，《英雄小八路》播出后，许多人误以为是侯宝林的录音，侯宝林向采访的记者解释道“这是我的学生马季”，于是全国人民都知道了——马季是侯宝林的徒弟，侯宝林是马季的师傅。
而李文华调广播说唱团时，领导没有指派，记者也没有询问，因此没有明确的师徒关系。待到拜师风重刮以后，李文华已经功成名就并且告别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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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到了八十年代初，社会上“走穴”之风大兴，许多演员自由组队外出巡演，于是相声界拜师之风沉渣泛起。小一辈的拜了师父就有了后台支撑，师兄弟就有了帮衬的义务，打着师父旗号还可以增加“抄肥”的机会，老一辈的收几个徒弟也可以坐吃渔利得些孝敬，大家得利又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的拜师与传统的拜师已有了本质的区别。传统的拜师是师父养徒弟、教徒弟，因此才形成父子关系；此时的拜师，往往是徒弟早已学会表演相声，甚至有了自己的作品、自己的表演风格，而且已经小有名气，磕头拜师仅仅是为了找个靠山。
拜师风盛行以后，相声演员不再按“专业”与“业余”划分，而是按“行内”与“行外”划分了，拜师成了入行的门槛，任你多有名气，任你从事专业多年，不拜师就被划归行外。你组队走穴可以请我，我组队走穴绝不请你，门里出身的看不起门外的，拜了师的挤兑没拜师的，同门挤兑不同门的，“蹬踢扒踹劈”的江湖习气又悄然复活了。
在拜师风的压力下，许多小有名气的相声演员纷纷来找马季拜师，闹得马季好生不解，细问才知他们拜师就是为免得不被承认相声演员的身份，免得被甩出走穴演出的队伍，而只有马季师父的招牌才与他们的地位匹配，才可以不再受那些人的肮脏气。
侯宝林也在此时趁机复仇，放出风来说马季只是他的学生，而不是他的徒弟，因为没有行拜师礼。
按照马季的地位和名声，完全可以不重视师徒名分，因为全国人民已经确认马季与侯宝林是师徒关系，而且还有报纸为证。但是，马季的徒弟们就没有这么大的抵抗力了，为了相声事业也为了马家军的后人，马季不得不在众人的撮合下来个二次拜师——补办了拜师仪式。后来马季说“我喜欢相声，但不喜欢相声行里的人”，是对相声界陋习的彻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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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季之后，全国专业相声演员没有拜师的只剩下杨义和李文华了。
杨义是门里出身，与苏文茂、马季、侯耀文同辈，拜师是早晚的事。
李文华不拜师造成多方面的尴尬。按照行规，与李文华有关的一切都不能载入相声历史史册，而相声史册没有李文华的一页又不完整。按照行规，李文华没有资格收徒，而李文华不能收徒又使捧哏后继无人。
优秀青年捧哏演员孙越，继承了外祖父李文华的事业，因李文华没拜师而不能算门里出身，任他自己拜师，又会拉低李文华的辈分。
李文华拜师马三立，所有矛盾都解决了，因此皆大欢喜，都来捧场。马志明也承认“父亲收李老，对我们马家是个荣耀的事。”
拜师以后的李文华与侯宝林同辈，是郝爱民的师叔，姜昆的师爷。按辈分关系，孙越可以拜唐杰忠为师了。
当整个相声行业成了一个大家族，相声成了家族的内部事务以后，相声如何走出低谷，还与外人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