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家谱（萨风/文）

derofe

诗歌转自《风语者》

读家谱的时候

天空湛蓝得会让人心悸

就像回溯到那个没有文字的年代

是一个夏日阳光灼热的日子

我走过大堤

走过苎麻、走过野燕麦恣意生长的湖岸

深入我枝桠横斜

水中古朴的童话


读家谱的时候

就是读群鹤飞舞的故事

如我的堂兄

脸色黑红

神色有些局促

像丹顶鹤可以高蹈、可以低吟的漫步

还真是这样，前些日子，我有机会回到我群鹤飞舞的村庄

好陌生了
小楼、道路和吭哧吭哧兴建祠堂劳作

远不是我父亲在世时

给我讲过的

伸手可以在稻草铺就的屋梁里

捉来麻雀

包泥煨熟


家谱

开放的时候

和萝卜花一样

又像野燕麦一样

从容而又拘谨


读家谱的时候

能读到一点鱼腥味

能读到水中，像银鱼一样通体透明的情结

那一刻,我就坐在家谱的田埂上

可以挽起裤腿、光着脚丫
试一试老家的冷暖

读家谱

其实就是一部家族的春秋

神色可以凝重

但心一定澈明


家谱

绿叶对根的故事

叶是风动芦花

根是鹤舞白沙


家谱

远看是一个圆润的传说

走近是一个瘦骨嶙峋或水沛草美的歌吟


家谱，是竹篱笆圈起的家园吗？
是稻草垛上腾起又落下的雀群吗？

是冬夜里湖的对岸，隐隐约约传来的饶河调吗？

是生长在村庄的扉页上

从一片绿叶开始变得枝繁叶茂的深呼吸吗？

那一刻，坐在家谱的草滩上
就觉得自己是一朵带雨的云了

从远处飘来

滴落
在家园的唇边


才知道，或许这一生
深一脚浅一脚

生生死死

总也走不出

她黑红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