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南与闽南

燕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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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我又一次来到浙江省玉环县坎门镇。
第一次来坎门是在１２年前，那时我从上海专程赶到坎门采访浙江中国美术学院教授、晋江籍著名画家洪世清的大鹿岛岩雕，玉环县是一个小岛，坎门镇是玉环县向东伸向大海的一个小半岛，与大鹿岛隔海相望。镇上有三四万人口，大都讲闽南话，于是我采访了当时玉环县海洋渔业开发公司总经理许声富先生，撰写了《浙江省闽南人之谜》，发表于泉州晚报。
而这一次我是陪香港的表弟前来坎门机床厂探访他的朋友张慧坚厂长的，本来不再想采访什么。可是，一踏上坎门这个“门”，浓浓的乡音，殷殷的乡情，又激起我再去探寻浙江省闽南人之谜。于是，我又想起了许声富——这位失去十多年联系的老板。说来也巧，正当我要开口询问接待我们的那位后生家时，他主动地送给我名片，名片上的名字是许声亮。我不禁心中一亮，他们辈份相同，许声富一定是他的族亲。一问，果然不出所料，许声富是他的堂兄。
一会儿，许声富来了，十多年不见，大家都是“乡音未改鬓毛衰”，感慨系之。许声富依然很健谈，用闽南话同我讲起当年那篇《浙江省闽南人之谜》发表后的下文。
在《浙江省闽南人之谜》一文中我写道：坎门杂姓，但大多来自福建泉州，有的已经在泉州的惠安找到了“根”，据说是清朝乾隆时期惠安渔民到浙江海域讨海捕鱼遭遇风浪而在坎门定居下来的。姓许的在坎门是大姓，分上许厝、下许厝，有四五千人，他们只知道祖先是从泉州迁来的，但具体是那一个村落，不清楚。他们急于寻“根”。
文章发表后，许声富收到六七封来信，是泉州的晋江、惠安、南安等地姓许的村民寄来的，他们向许声富提供许氏在泉州的信息。许声富看来看去，都对不起来。这时，有人告诉他洞头县一老太家中有一部许氏族谱。听到这个消息，许声富大喜过望。洞头县也是一个海岛，毗邻玉环，岛上居民几乎都讲闽南话。一天，许声富和几位族亲乘船来到洞头岛。那位老太已八十多岁，住在岛中一山上，听说玉环的族亲前来寻“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部泛了黄的《许氏宗谱》。谱上写道：他们的老祖宗叫许天正，是唐朝时从河南迁至漳州的，后来其中一支从漳州迁至泉州南门外晋江县贸厦村，明朝初年，许家有四兄弟北上浙江海域捕鱼，遭到大风浪，不得不避居于玉环县的坎门，其中两个兄弟不久从玉环搬迁到洞头居住。他们世世代代以捕渔为生，至今已８００多年。坎门许氏第一次到晋江寻“根”是在九十年代初。那时他们来到晋江石龟村（即许厝，晋江许厝也分上下许），由许厝族人陪同他们去贸厦村。从此以后，他们经常同晋江有来往。老祖宗的墓在漳州，现在尚存，前几年，他们曾经一起到漳州扫墓。许先生说的贸厦村，我回到上海查了晋江地图，没有找到，后来询问了几位晋江老乡，他们告诉我，贸厦闽南话就是茂下，茂下村在晋江市东南沿海，是金井镇附近的一个小村落。
离开坎门，许声亮同我们乘坐一小船绕大鹿岛浏览洪世清在岛上的岩雕。阳光灿烂，海风徐徐，我的思绪如同眼前的波涛。我好像感到温州与泉州有一种说不清的缘分。玉环和洞头以前都属于温州地区，温州的平阳和苍南以及还有一些海岛也聚居了许多闽南人。虽然，沿海海岛上的闽南人大都来自泉州沿海的渔民，而平阳、苍南山区中的闽南人是明朝时从泉州地区向北迁移的，他们至今不仅讲闽南话，而且还保留了闽南的风俗习惯。温州人与泉州人一样，敢为天下先，在全国都有很高的知名度。我希望这两个地区能够加强经济、文化和科技方面的交流和合作，为中国的改革开放提供更多、更好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