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传说: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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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传说:许獬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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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时候，有一位显赫一时的学者，名叫陈紫峰，在家乡福建晋江五店市开馆讲学。由于他的学问渊博，远近爱读书的人，都跑来向他求教。

这天，学馆问口，突然出现一个衣衫褴褛、头戴一顶破草帽的小后生在蹓来蹓去，张望了好一会，才向三个正在念书的学生问：“请问，‘陈司夫’在馆吗？”

学生听了，象丈二金刚摸不着头。对他端详许久，才说：“我们这里是学馆，只有先生，没有司夫，你恐怕找错了门吧？”

“不错，我就是要找陈司夫！”

学生们还以为这后生是个粗人，便认真地重复说：“我们这里是学馆，有陈先生，没有陈司夫；再说陈先生今天有事外出，也不在家。你要找陈司夫，可到别处问吧！”

小后生见这些学生不明“司夫”是什么意思，便改口说：“好，陈先生如果回馆，请你们代转一声，就说今天有个帽子剪了一孔的人要找‘陈司夫’！”他把“司夫”两字说得特别响亮，然后一手把头上那剪了一大孔的草帽掀起来作扇子，用力地扇起风来……

学生一见他那个“玻璃灯”头，都笑了，说：“原来是个臭头仔！”

这小后生也不生气，一边用草帽扇凉，一边怏怏地走了。

这个小后生不是别人，是有名的许獬。他家住在晋江县南端大海的一个叫金门的岛屿上。因为从小头疮溃烂，头发都脱光了，囝仔伴们拿他当笑料，叫他“臭头獬”。许獬无可奈何，不管春夏秋冬，头上总戴着一顶草帽。为了使空气流通，他把帽顶尖剪去一孔，于是们又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做“革空人”。

许獬自小家中贫寒，没钱读书，常到书馆窗前，听先生教学。由于他天资聪明，一听便能背出来，书馆因此优待他免费读书。十三岁的时候，他就博通经史，可是几次参加乡试，都考不上，母亲望子成龙心切，听说“仙公洞”求梦很灵，便准备跟村人到佛前祈梦看看。许獬知道了，跪在母亲面前，说：“考试的事，不肖儿心中自已明白，求神做什么？”

原来这“仙公洞”是闽南有名的八仙圣地，如果从金门岛坐船启程，要跨过大小嶝岛，然后直抵南安县石井津登岸，还要步行几十华里路才能到达。许獬不愿让老母亲受路上劳顿之苦，也不愿家里为此花钱，便劝母亲不要去祈梦。

“照儿说来，那只好把功名放弃？”

“不是！线亲既要远途行香，不知将此些银两，让不肖儿出游求师指点，或许会更有用处！”

“儿说也是。可是天下这么大，为娘怎能让你一个人出门远游求学呢！”

“不是远游。”许獬说：“泉州南门外晋江涵口乡，有一位天下第一通的先生……”

未待许獬说完，他母亲就抢着说：“是陈紫峰先生吗？”

许獬欢喜得跳起来，说：“母亲怎么也知道呢？”

“村头巷尾，不是常常都听到人家在说：“‘天下第一通，就是陈紫峰’吗？”

许獬听了母亲的话，很高兴，隔天便来到晋江五店市求师，不料天不作美，竟找不到陈紫峰。

在许獬走后不久，陈紫峰回馆来了。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将情状一一禀明，紫峰听了心想：久闻金门岛上有个“革空人”的许獬，才学过人，听这言语，一定是他来了。陈紫峰又想：为什么他这样不讲礼貌，开口闭口叫我“陈司夫”呢？想到这里，不免一阵不爽快，可是他很快就使自已心情平静下来，自言自语的说：“准是‘革空人’来，故意说‘革空’话……”想到这里，他立即走入书轩，提起笔来，写了一副对联，贴在书馆门口。只见那联是：“许獬五里必再来，紫峰足地愿厚待。”又故意把“候待”的“候”字，改为“厚”字，成为“厚待”。

再说许獬找不到陈紫峰，心中很不快乐，想先生出门，归期难卜，自已身上所带的盘缠有限，不敢流连，决计先回去，再作打算。可是当他走不久时，红日已近西山，心中急了，正好迎面来了一个老大伯，许獬忙上前作揖，问：“老伯伯，请问此处叫什么地方？”

那老伯回家：“谢店！”

“那面前这山是……”

“是灵源山！”

“怎么走法？”

老伯说：“欲知山中路，须问砍柴人。”

许獬展眼看去，只见砍柴的人，一字队挑着柴下山而来。

“欲知山中路，须问砍柴人！”他自言自语的念着，忽有所悟：对了！要得到学问，必须拜师！

于是，他又转回头赶路，等他再回到学馆，见学馆的大门上新贴上了一副对联：

许獬五里必再来，

紫峰足地愿厚待。

许獬看了，心里惊讶：“他怎么知道我会再来呢？”再细看，见联中将“候待”写成“厚待”，不禁暗笑道：“先生的学问，可想而知了！”

正在此时，陈紫峰从厅堂走了过来，他一眼看到门外有人，知道这人准是许獬，便迎了出来。许獬一见，并不下跪，只是作揖，说：“高座就是紫峰先生了？”鄙人许獬，带来求师！“

陈紫峰并不计较礼节，热情地说：“候待用饭后，再做议论吧！”他把“候待”两字，说得那样响亮清晰。

许獬到膳厅，见桌上摆着一大碗饭，和一砵肉片菜汤，旁边还有一只空着碗。应赶路饥饿，闻到这扑鼻饭香，心里很感激，说：“谢谢陈先生的厚待！”他把“厚待”也说得特别响亮清晰。

“鄙乏‘候待’，至是山乡粗饭，聊作充饥而已，算得什么‘厚待’？！”紫峰先生温存地说着，把“候待”和“厚待”两个词说得一清二楚，许獬神色有点尴尬，暗暗自责：平时满口之乎者也，自负不凡，如今才知学问这两个字，一失检点，便会贻误不浅……。于是他立即下跪倒拜，说：“学生今日算找到名师……”

从此，许獬在陈紫峰书馆中，学到了很多学问。以后，果然乡试第一，春闱联捷……也因功名路上有了这段曲折，“许獬求师”便在乡间里巷流传下来了。



[附言]本篇连载在海峡文艺出版社1985年出版的《望夫山》故事集上，搜集整理者曾阅。



讲述人：陈长吾男50多岁涵口村人

郑标镖男60多岁缺塘村人（已故）

搜集整理者：曾阅

搜集时间：50年代至80年代

流传地区：泉州南门外及南洋侨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