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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巍武德申
编者按：由静海县武德巍、武德申两位老先生撰写的《关于的考证》一文，虽只一家之言，但其多处种种精心考证，富于哲理的史实分析研究，令人钦佩。文中涉及考证内容的论点是否尚有商榷之处姑且不论，身为兄弟区县读者，如此关注武清的历史，用那么多的精力去考证研究武清，本身就是对武清历史文化、未来发展的关注与支持。尤其是两位老先生在考证质疑的同时，对武清县志收录内容客观的肯定，令人感动。现将此文刊载如下，以飨读者。武清是开放的,开放的武清欢迎区内外的文人志士，对历史、对文化、对各种问题展开讨论、争鸣，通过争鸣求得真知。本报也将不吝版面予以发表。
1991年12月出版的《武清县志》第五卷第二节“人物传说”第231页《王致和吟臭豆腐诗中举》一文，写了“以卖豆腐为生”的武清人王致和因一次偶然事件创制出远近闻名的臭豆腐，清光绪八年应顺天府乡试以盛赞自制的臭豆腐诗得中第一百零七名举人，当上知县，又升为知府的故事。该文以“人物传说”收入县志是完全无可非议的，因为传说不等同于历史。但因该文人物、时间、地点、事件，甚至王致和应试时的考题、录取名次均言之凿凿，具体详实，遂引发了我的兴趣，想弄清这一传说背后的真实历史。现在还是先看该文的原文。
二、王致和吟臭豆腐诗中举王致和，家居潞河畔西河村，以卖豆腐为生。他机智聪颖，虽家境贫寒，也偷闲读书，学有成就。
炎夏的一天，王致和正要挑担外出卖豆腐，他的一位远地亲戚闯进家门，说要结婚请他去帮忙。王致和说：“等我卖完了豆腐再去。”“好啦，这套豆腐我买下了。”亲戚丢下一贯钱，拉起王致和就走。
数日归家，豆腐长了绿毛，奇臭难闻。王致和勤俭为本，惨淡经营豆腐，岂肯轻易扔掉？他拿一块放嘴里一咂摸，有股奇特香味，越嚼越觉得香味浓。王致和像得到个金娃娃似的，心想，臭到头就是香，我何不做臭豆腐去卖？
斗转星移，王致和的臭豆腐在京南卫北渐渐出了名，成了不少人的美味佳肴。
光绪八年，王致和时来运转，应试顺天府。考题为“知味下车”。王致和心机一动，写了一首诗，盛赞自制的臭豆腐。诗文为：
明言臭豆腐，名实正相当。
自古不钓誉，于今无伪装。
扑鼻生奇臭，入口发异香。
素醇饶回味，黑臭蕴芬芳。
珍馐富人趣，野味穷者光。
既能饫饕餮，更可佐酒浆。
餐馔若有尔，宴饮亦无双。
省钱得实惠，赏心乐未央。
考官看后大怒，说王致和玩世不恭，玷污考场，要予以治罪。多亏张之洞从中缓颊，他对考官说：“‘知味下车’之题，考生千篇一律皆论‘酒’，岂不乏味？惟王生之臭豆腐诗别开生面，且词意豁达。故以重新裁定为是。”王致和因而得中第一百零七名举人，并放任铁岭县，后升任卫辉知府。
后来王致和辞官，在北京延寿街开办一家臭豆腐铺。其大门对联为：可与松花相媲美，敢同虾酱做竞争。横批为：臭名远扬。
读完原文，首先考证“光绪八年，王致和时来运转，应试顺天府，考题为‘知味下车’”之事。经查，光绪八年（1882年）壬午科顺天乡试考题为：“子曰雍之”一节、“日省月试”三句、“伯夷圣之”三句；赋得“松风含古姿”得“松”字。考官为：“礼部尚书徐桐字荫轩，汉军正蓝旗人，庚戌进士；左都御史乌拉喜崇阿字达峰，满洲镶黄旗人，丙辰进士；左都御史毕道远字东河，山东淄川人，辛丑进士；工部侍郎孙家鼐字燮臣，安徽寿州人，已未进士。”录取的第一名（即解元）为黄耀奎，天津人（见清·法式善等著《清秘述闻三种》中册754页）。可见“光绪八年”顺天乡试王致和考中第一百零七名举人之说并非实际。那么他是否会在其他年份按“知味下车”考题考中了举人呢？笔者又对整个光绪朝的其他历次顺天乡试（光绪元年乙亥恩科乡试、二年丙子科乡试、五年已卯科乡试、十一年乙酉科乡试、十四年戊子科乡试、十五年已丑恩科乡试、十七年辛卯科乡试、十九年癸巳恩科乡试、二十年甲午科乡试、二十三年丁酉科乡试、二十八年补行庚子、辛丑恩正并科乡试、二十九年癸卯恩科乡试）均无以“知味下车”为考题者（见同书735页—1003页），可见王致和在其他年份考中举人的可能性也不存在。因此该
传说中的王致和吟臭豆腐的应考诗也只能是人们为王编造的文字游戏。而且该诗从内容到文字均非上品，以这样的“诗”作为应试答卷出现在考场中也是绝不可能的。当时以科举考试作为选拔人才的手段，然后加以任用，这种考试是十分郑重严肃，也是当时最为公正的考试制度，应试者随意亵渎是要受处分（如永不许再进考场）的。再看诗作中“省钱得实惠”这能是举人水平的诗吗？还有，清代整个光绪朝武清人考中举人者仅两人（见《武清县志》539页），虽未载姓名，以王致和应试诗的水平也绝难成为这凤毛麟角的二人之一的。至此王致和“得中第一百零七名举人”之说已知为虚，“放任铁岭县，后升任卫辉知府”之事也不会为实了。
至于“后来王致和辞官，在北京延寿街开办一家臭豆腐铺”，“辞官”已是无从说起，开臭豆腐铺或许属实。但仍须指出，其大门上贴的对联“可与松花相媲美，敢同虾酱做竞争”可能也属民间虚构，即便确有，我们也应知道，按照联律其上联第六字“媲”与下联第六字“竞”同为仄声，造成平仄失对，下联第四字“酱”与第六字“竞”同为仄声，造成平仄失替，王致和如确为举人是不会如此低能的。
再次申明《武清县志》收入这一传说，纳入“人物传说”一节中实为值得佩服的明智之举。因为王致和的臭豆腐做为名特产品知名度早已非同寻常，再有这一传说也是武清民间口头文学的不朽之作，具有浓重的地方特色和代表性，不予收入是会令人有遗珠之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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