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陈伟元
秦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制的封建制国家，虽然作为统一帝国只是昙花一现（公元前221—206），但是它却揭开了中国中期封建社会的序幕，中国的历史从这一时代开始起，就从初期封建制走向了专制主义的封建制。（翦伯赞?秦族的渊源与秦代封建专制主义国家的创立>>）秦族对于中国历史影响甚为深远，就连外国对中国人的称呼也称为“秦人”英语china,一说也来自于秦的对译。但是秦代的历史来源和先秦的历史一直是中国历史的一大空白和疑案，笔者经过多年的研究和查阅资料，对秦的早期历史和渊源，或者说早秦的历史和渊源提出自己的见解，以供各位历史研究者共同商榷；
一．夏代以及夏代以前的秦的历史---秦族的渊源历史和华夏部落的交流融合
《史记?秦本纪》“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鸟陨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
秦族的祖先被纪为女性始祖女脩，很多人看作是母系氏族社会的遗留，实为可笑之事，帝颛顼之后中国已经步入统一的帝国时代，除了周边的少数部族处在原始社会外，多说已经进入奴隶社会或者父系氏族社会晚期。根据部族民族解读，当为：帝颛顼的苗裔孙女脩在帝尧时期与一以鸟为图腾的酋邦或者诸侯国的诸侯结为婚姻，形成“姻亲部落”因为该酋邦或者诸侯国在历史上没有太多的功绩，故史无留名，造成了秦族男性祖先历史的空白，这也是合情合理。出于对先祖的美化神化和圣化，所以才有了帝颛顼苗裔孙女脩吞玄鸟（燕子）卵而生大业的神秘始祖来源的传说；这在中国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事例，如三皇五帝，历代开国皇帝的传记内都有类似记载。可参阅王国维《古本竹书纪年辑证》有关黄帝，少昊帝挚，帝颛顼，帝尧，帝舜，帝禹，《史记周本纪》弃《史记殷本纪>契，汤《史记高祖本纪》等
根据以燕子为图腾的图腾标志来判断，秦族的祖先来源于东夷的森林渔猎的部族；此鸟生的历史传说在中国历史上是东北民族和淮夷所共有的，详细可见，《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傅斯年《夷夏东西说》等
“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
大业的父亲作为燕子图腾的东夷部落，酋邦或者诸侯在于帝颛顼后裔部落的通婚中逐步提高了在中原帝国和各部落中的声望和地位，所以到大业这一代可以和帝国内古老的黄帝部族的本部落酋邦或者诸侯少典氏（黄帝者，少典之子《史记五帝本纪》）结为姻亲侯国（或者部落），更是进一步提高了该侯国或者酋邦在中华帝国的政治地位；所以大业的儿子大非被选为中华帝国帝舜时的重要大臣。并在中华帝国早期的奠基工作做出了重要贡献。并被推荐和弃（后稷）契一起辅佐大禹治水成功（详见《史记》五帝本纪，夏本纪，殷本纪）其是帝舜让这三个人辅佐大禹治水是有原因的，大费又称伯益，柏翳，来自于东夷的森林渔猎的部族，所以对山水比较了解；后稷弃是农业部族，对平原较为了解，而且商族始祖契是作为监督和团结，故其后为帝舜任命为司徒，大禹本身作为同化于苗蛮部落治水世官，四个人的结合可以说是个有机的结合，这对治水的成功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这在后来的治水中也被证明是实际可行，行之有效的。这是在治水的过程中，来自东夷部落的大费部族逐步提高在中华帝国内的政治地位，同时也更加强了该部族与中原华夏部族的融合交流；大费伯益本身也和来自中原部落的姚侯国或酋邦再次通婚结盟，同时这样的合作治水的成功也为帝舜时代官位分职的改革可能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已成，帝锡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皁游。尔後嗣将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史记?秦本纪》
在与中原内的华夏部落的多次的通婚结盟中和辅佐大禹治水的过程，大费伯益奠定了自己在中华帝国帝舜时代的重要地位，因此在帝国的重大改革中，被任命为虞官----相当于国土资源部部长的帝国重要高官。帝舜在位期间的这次重要改革即制定详细的官位管职，使官员各司其职，并制定了详细的考核升迁制度；大大提高了整个帝国的行政效率；这在帝舜之前，基本任何事情都是群臣共议制和推荐制，在帝国的实际运作中特别是治水的过程中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即行政效率的低下，这也是帝舜在这次改革中的重要目的---提高整个帝国的行政效率；
经过帝国改革之后的效率显著提高，“远近众功咸兴。分北三苗此二十二人咸成厥功：皋陶为大理，平民各伏得其实；伯夷主礼，上下咸让；垂主工师，百工致功；益主虞，山泽辟；弃主稷，百穀时茂；契主司徒，百姓亲和；龙主宾客，远人至；十二牧行而九州莫敢辟违；唯禹之功为大，披九山，通九泽，决九河，定九州，各以其职来贡，不失厥宜。方五千里，至于荒服。南抚交阯、北发，西戎、析枝、渠廋、氐、羌，北山戎、发、息慎，东长、鸟夷，四海之内，咸戴帝舜之功。於是禹乃兴九招之乐致异物，凤皇来翔。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
由此可见虞舜经过改革帝国的官制与考核制度，不仅使帝国国内大治，同时也开拓的疆土，使四夷宾服。
帝舜之后帝禹因为治水和作为帝国高官司空的政绩和权势顺利获得了帝国的统治权，此时“五帝官天下”选贤任能制也面临着巨大的考验，这在帝尧时已初露端倪，“尧知子丹硃之不肖，不足授天下，於是乃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硃病；授丹硃，则天下病而丹硃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辟丹硃於南河之南。诸侯朝觐者不之丹硃而之舜，狱讼者不之丹硃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丹硃而讴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後之中国践天子位焉，是为帝舜。”“舜子商均亦不肖，舜乃豫荐禹於天。十七年而崩。三年丧毕，禹亦乃让舜子，如舜让尧子。诸侯归之，然後禹践天子位。尧子丹硃，舜子商均，皆有疆土，以奉先祀。服其服，礼乐如之。以客见天子，天子弗臣，示不敢专也。”上述记载表明，当时的选贤任能制的帝国帝位传承制已经受到来自帝系侯国或酋邦的严重威胁，但是由于帝舜和帝禹多年功绩和牢固政治地位（帝舜继位时已经摄行天子事二十八年；帝禹继位时已经是尧舜两代的老臣，有非常雄厚的政治资本，这样才是帝国的选贤任能制得以严格的实施。
“皋陶於是敬禹之德，令民皆则禹。不如言，刑从之”“於是夔行乐，祖考至，群后相让，鸟兽翔舞，箫韶九成，凤皇来仪，百兽率舞，百官信谐。帝用此作歌曰：“陟天之命，维时维几。”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扬言曰：“念哉，率为兴事，慎乃宪，敬哉！”乃更为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然，往钦哉！”於是天下皆宗禹之明度数声乐，为山川神主。帝舜荐禹於天，为嗣。十七年而帝舜崩。三年丧毕，禹辞辟舜之子商均於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於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曰夏后，姓姒氏。”
大禹并通过其助手皋陶和夔这两个帝国的重要官员，不惜通过刑法控制国家的舆论，以及美化大禹的功绩，从而稳固了大禹的地位传承；同时也加强了对帝国内各侯国或部落的控制。
“帝禹立而举皋陶荐之，且授政焉，而皋陶卒。而后举益，任之政。十年，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曰“吾君帝禹之子也”。於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古《史记夏本纪》
帝位任贤选能的传承制在帝禹之后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帝国多年的任职以及任职帝国首领和治水的成功，不仅是大禹获得了极大的政治地位，同时也使帝禹的儿子夏启，作为一个地方诸侯的权力，不断扩张，并获得稳固的政治地位。帝禹在继承帝位以后，虽然也选择了帝位的继承人皋陶，但是皋陶年事已高，在帝禹继位的第二年皋陶薨王国维《古本竹书纪年辑证》然后再选择的帝位继承人即秦族的祖先大费伯益，相对来讲，虽然在政治资历颇深，由于多方面的原因:一。来源于东夷部族，而不是中华帝国的华夏部族，二。经过多年的有意无意的扶植和自我扩张，夏启的政治势力已经十分强大，三，大费伯益作为帝位继承人的时间很短，大禹十年崩，伯益作为帝位传承人不足八年。因此在政治上受到夏后帝启的挤压和排挤，因此帝国的帝位传承制在夏禹之后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从此变为“三王家天下”家天下意味着帝国帝位子以父传的集权统治。
根据王国维《古本竹书纪年辑证》“夏启三年，费侯伯益出就国；”意味着大费伯益不仅失去帝国的帝位，同时也失去了在帝国中任职的机会；夏启六年，伯益薨，祠之，说明大费伯益在受到夏后帝启的排挤打压之后，很快就死去。其实中国历史有个惯例，为帝者讳。另外根据史记记载帝禹的后代，“其后分封，用国为氏者有费氏”我怀疑这就是夏后帝启灭了大费伯益之后，也把他的封地分给了同姓诸侯。这段历史的真相可能是在争夺帝位的过程中，夏后启打败了大费伯益，《晋书束晳传》引《纪年》“益干启位，启杀之”这段记载说明大费伯益和夏后帝启在争夺帝位的过程中，大费伯益被杀；
“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其玄孙曰费昌，子孙或在中国，或在夷狄。”
上述记载表明，大费伯益酋邦或者侯国除本部嬴姓酋邦外，也分离出两个子系酋邦或侯国鸟俗氏和费氏。大费伯益由于在争夺帝位的过程中失败被杀，大费的儿子们作为地方诸侯也受到了夏后帝启的打击，子孙被迁徙到边远或者夷狄之域；所以秦族的历史在夏代出现了一个很长的断层，其世系和年代与夏帝系实践上对不上，也是因为这次大的政治变故造成的；
二．秦族的衰落，西迁和戎化
因为在夏初大费伯益部族发生的重大的政治变故，受到夏后帝启打击，所以其在有夏一代一蹶不振，被排挤在华夏文化主流和政治主流之外，在夏朝一代历史也是一段无法弥补的空白；所以在史记上的反映就是世系不对，年代不合；根据夏商周断代工程的研究结果：夏朝自大禹至夏桀夏朝(公元前2070-前1600,计471年)，大费伯益当夏禹启时代，夏启四年被杀；费昌当夏桀商汤时代，这样从夏启六年到夏桀末，时间约420年历史，夏帝系是15代，平均每代28年，因此秦族的世系也应该在15代左右，而根据史籍记载，其间仅大费伯益生大廉（其后代为鸟俗氏）二曰若木，其后为费氏，其玄孙为费昌，此间代数仅有五代，这是不可能的，每代平均在84岁以上；实为可笑；另外一支鸟俗氏“大廉玄孙曰孟戏、中衍，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更是缪不可言，从商汤伐桀即帝位，到太戊帝之前的雍己共计170年；合夏年数为590年，五代，每代平均约122。5年，当然更是荒诞；唯一合理的解释;在夏桀时代大费伯益的一支费氏西迁，“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於鸣条。”但是因为其秦族被排斥在中华主流文化和政治之外，史籍上也缺少较为详细的记载，直到夏末大费伯益之族才有机会为本族人的未来投奔商汤，以期获得在新帝国内获得较高的社会和政治地位，所以其后裔中的一支去夏奔商，开始了秦族上的政治冒险。费昌一代获得了商汤赏识和重用，成为商汤的亲信，并作为商汤战车的“驾驶员”在攻打夏桀的商汤革命中立下了大功，因此费氏一支族在商代时中作为诸侯中的侯伯出现，可见其地位之显贵；大费伯益的其另外一支属“大廉玄孙曰孟戏、中衍，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这一支在帝太戊时也投奔商帝国，可能由于是费昌的同族，也受到了商王的重用，并取得了显赫的地位，不仅作为帝太戊的车御，同时也攀上了商帝国的皇亲。这一支可能在夏启时代以后并没有为中原所完全同化，因此还保持着鸟图腾的传统，其鸟首人言，可能是该部族有戴图腾面具的习俗，故相传以讹，鸟首人言，
“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後，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其玄孙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嬴姓大廉这一支在夏时世居东夷，在孟戏中衍之后，其相关族属和分支，也得到了商朝的荫封，“其後分封，以国为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终黎氏、运奄氏、菟裘氏、将梁氏、黄氏、江氏、脩鱼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其地理位置多位于我国东部，大致地理位置党于东夷淮夷相当或相近；大费伯益-大廉-中衍这一支属后裔也随着商帝国的扩张而在帝国内逐渐分散到西戎。《史记秦本纪》中衍“玄孙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从太戊到帝纣历史约450年左右，所以此处的秦族的世系也时出现差错。但是从《史记秦本纪》“昔我先郦山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中潏，以亲故归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从中潏的父亲戎胥轩开始，已经在西戎定居，并且和西戎中申戎结为婚姻，大费伯益这一支属，商汤至商太戊这一段时间经过多年的变化，已经从商帝国的拓疆者和西方边界守卫者，逐渐与当地的西戎族游牧部落发生融合，并与当地的戎族进行婚姻结盟；因此从中潏的父亲也被称为戎胥轩，已经成为当地戎族的一部分，这也是当时社会各个种族互相融合交流的一个真实写照。中衍---曾孙戎胥轩--玄孙中潏-蜚廉-恶来-女防-旁皋-太几-大骆-非子（秦嬴）12代从帝太戊至周孝王，约735年，从商末周初至周孝王约225年，可见丛中衍到蜚廉的世系也是错误的，秦族在商代世系的不明可能是因为秦族是商帝国的重臣，在商末时代，周商的矛盾冲突中，极为坚定的支持商帝国，极大的危害了周族的利益，因此在周灭商的过程，不仅这两支主要的势力被消灭，而且其世系也在战争的过程中被毁坏；所以造成秦族这一段历史的错误和空白。
“用费中为政。费中善谀，好利，殷人弗亲。纣又用恶来。恶来善毁谗，诸侯以此益疏。”“蜚廉生恶来。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纣。周武王之伐纣，并杀恶来。是时蜚廉为纣石北方，还，无所报，为坛霍太山而报，得石棺铭曰“帝令处父不与殷乱，赐尔石棺以华氏”。死，遂葬於霍太山。。”
至于蜚廉另外一子季胜
“季胜生孟增。孟增幸於周成王，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缪王，自蜚廉生季胜已下五世至造父，别居赵。赵衰其後也。”
从史记身的记载，蜚廉生季胜已下五世至造父，但是从上述记载来看蜚廉-季胜-孟增（宅皋狼）-衡父-造父，从周初武王到穆王约187年，年代大致不差；蜚廉在恶来这一支属有女防，
“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
从女防至非子五世至周孝王，亦即从周初武王到周孝王，约239年左右，所以此处的世系可能也有错误，这些错误也可能是古代竹木简破损或者传抄中出现遗漏造成的。从戎胥轩定居于西戎，并于戎族通婚，此时的大费伯益的这一支属已经从森林中的狩猎部落转变成游牧部落，为西戎所同化；至其子中潏，已经成为商帝国的西方的重要诸侯；其后周孝王时的大骆也与西戎申戎通婚，并通过姻亲诸侯申戎的力量得以作为附庸，在汧渭之间的秦筑城，“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亦不废申侯之女子为骆適者，以和西戎。”至此秦族--大费伯益的后代在经历过夏代的衰落，商代的中兴和商末周初的再度衰落，终于在西周中期周孝王时期重新登上历史舞台。本文发表在《先秦史研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