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乡古城的印子屋

江南

  　　■吴正光
镇远之所以能登上“全国历史文化名城”的殿堂，与别具一格的民居建筑关系极大。镇远至今尚存许多当地人称之为“印子屋”的三合院、四合院。这类建筑，或者一进院，或者两进院，或者多进院，四周垒砌封火墙，形成封闭式建筑，平面布局酷似“一颗印”，因此称为“印子屋”。同为“印子屋”，布局并不完全相同。建在平坦地段的“印子屋”，如谭钧培故居、周达文故居，中轴对称，布局规整，与皖南民居别无二致。
谭钧培故居习称“谭公馆”，位于大菜园村东。谭均培（1828——1894），字宾寅，又字次初，别字序初，镇远人。清咸丰九年（1859年）中举人，同治元年（1862年）中进士，历任山东按察使、江苏布政使、湖北巡抚，官终云贵总督兼云南巡抚。故居建于光绪八年（1882年），坐北向南，两进院落。有迎客厅、前两厢、正房、后两厢、后房等。四周围砌封火墙。占地面积1250平方米。大门开在东南角，额书“中丞第”三字。正房面阔五间，通面阔26米，进深三间，通进深13.5米，木结构穿斗式悬山青瓦顶。隔扇门窗。迎客厅坐南向北，面阔三间，通面阔12.4米，通进深6米，木结构穿斗式单坡青瓦顶。雕花六合门。后房坐北向南，面阔三间，通面阔16米，进深两间，通进深8米，二层，木结构穿斗式悬山青瓦顶。雕花门窗、栏杆。吊脚楼走廊。保存完好，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周达文故居位于和平街西段南侧。周达文原名周达定，生于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1920年跟随从事外交工作的父亲周瑛迁居北平。次年用其二哥周达文的毕业证书考取俄文专科学校后，就叫周达文而不叫周达定了。1923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同年秋，经李大钊、范鸿劫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冬被派往苏联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并取了个苏联名字——邱贡诺夫。《斯大林全集》中的《给邱贡诺夫的信》便是写给他的。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奉召回国。同年冬天又被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在苏学习期间，曾为到中山大学讲演的斯大林作翻译。1927年调列宁学院，任中国部负责人。1932年调远东地区，任《工人之路》总编，并参与边疆区党委领导工作。后遭王明、康生等人迫害，在1937年的肃反运动中被苏联内务人民委员会逮捕。不久，冤逝于狱中。1987年，中共中央组织部为他平反。在此之前的1985年11月2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以“中共镇远支部旧址”的名义，将周达文故居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这栋房子，坐南朝北，中轴对称，当地人称“周公馆”，周达文祖父周炳元建于光绪初年，为两进院封闭式“印子屋”。四周封火墙高达9米，将住宅围成长方形，面阔21米，进深36米。其内分为前后两院，均为一正两厢，木雕装修十分讲究，尤以万字格栏杆、寿字纹栏杆和隔扇门窗上的精湛装修格外醒目。抗日战争初期，中共贵州省工委在镇远建立具有中心县委性质的镇远支部，租住“周公馆”前院西厢房，领导抗日救亡活动，成为1938年至1940年中共镇远支部活动地点。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后，文物部门在当地政府和有关单位的支持下，对其进行全面维修，并在其内举办相关展览。“周达故居”门匾，是早年在周达文带领下前往苏联学习、后来成为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的翻译并列席遵义会议的伍修权题写的。
依山就势修建的“印子屋”，因受地形限制，难以整齐划一，布局较为灵活。有一正两厢的，有一正一厢的；有向纵深方向发展的“多进院”建筑，有向横宽方向发展的“多路院”建筑。“印子屋”的大门，为了通往南北走向的巷道，有的朝东南开，有的向西南开。较为典型的“印子屋”有傅氏民宅、陆氏民宅、聂氏民宅、上官民宅、杨氏民宅，等等。
傅氏民宅位于兴隆街仁寿巷北段东侧，建于清道光年间。坐北向南。依山就势，为两进封闭式院落。有大门、前东厢、正房、后两厢、上房等，占地面积430平方米，建筑面积171平方米。大门开于东南角。正房面阔三间，通面阔10.5米，进深二间，通进深6.3米，木结构穿斗式封火山墙青瓦顶。隔扇门窗，雕花六合门。西侧另有一院，也是一正两厢，有门与正房相通，早年属于傅家，称为“客院”，是用来接待客商的，后来卖给他人了。
陆氏民宅位于顺城街中段北侧，建于清光绪年间。坐北向南。两进封闭式院落。有门楼、前两厢，正房、后两厢等，占地面积195平方米，建筑面积246平方米。正房面阔三间，通面阔12米，进深二间，通进深6.4米，木结构穿斗式封火山墙青瓦顶。
聂氏民宅位于新中街，建于清末。坐北向南。依山就势，两进院落。原有门楼、前两厢、正房、后两厢等，占地面积460平方米。现存前两厢、正房等，建筑面积266平方米。正房面阔五间，通面阔16.3米，进深二间，通进深7.7米，木结构穿斗式封火山墙青瓦顶。门楣上书“居之安”三大字。
上官民宅位于兴隆街仁寿巷，建于清末。坐北向南。依山就势而建，原为两进封闭式院落，占地面积500平方米。现存正房，面阔五间，通面阔12.9米，进深二间，通进深8.2米，木结构穿斗式单坡青瓦顶。雕花门窗。
杨氏民宅位于复兴巷，建于清末。坐北向南。三进封闭式院落。依山就势，三级升高约15米。由大门、前房、正房、后房组成，占地面积约960平方米，建筑面积470平方米。正房面阔四间，通面阔15.7米，进深二间，通进深7.1米，木结构穿斗式悬山青瓦顶。雕花门窗。
“印子屋”大都建有“石库门”。石库门原称“石箍门”，即用石头“箍”住的门。镇远“印子屋”的石库门，多由台阶、门洞、门罩等组成。台阶多为单数。在传统观念中，单数为阳数。住宅为“阳宅”，故崇尚阳数。门洞由门砧、门坎、门框、门楣、雀替等石构件组成，其上浮雕“麒麟狮子”、“三级连升”、“福在眼前”、“太极八卦”、“一本万利”、“二龙抢宝”、“龙凤呈祥”等图案。门罩木结构，垂瓜雕花，称“垂花门”。雕刻南瓜，寓意多子；雕刻莲花，寓意清廉。有的人家，于门额上书写“郡望”。周公馆门额上书写“汝南世第”，表明周氏郡望为“汝南”。郡望取自户主祖先受封之地的地名，或显赫祖先住过的地名。有些姓氏，有多个郡望；而很多郡望则为多个姓氏所共用。郡望相同，证明数百年前，或数千年前，那几家的祖先同住一地，或同出一宗，存在地缘、血缘关系。考察镇远民居，可获知移民信息。
“印子屋”的门窗雕刻极为讲究。除常见的万字格、回文格、“缠枝花”、“拐子龙”外，还有耕读渔樵、福禄寿禧、五福捧寿、喜上眉梢、连年有余、积善人家、为善最乐、岁寒三友、十年寒窗、清白家声等吉祥图案。门窗雕刻最为精湛且保存最为完整的是傅氏民宅。
傅氏神龛上醒目写着“江西福主”，表明祖籍江西，据第七代传人说，已在镇远定居了八代。大约200多年前的清嘉庆初年，先祖从江西来到镇远，在码头上当搬运工，当地人称“扛码头”。到第二代，有了较大发展，修建住房，并开设“裕盛老行”，经营木材。后又开办货栈，将木材、桐油、茶叶、药材等山货水运至湖南洪江，又从洪江将棉布、棉纱、陶瓷、铁器等“南货”运抵镇远。据称，道光年间，生意兴隆，为鼎盛时期，在洪江设有分号。同治年间，借用苏元春的顶子做摆设，不慎失火，不得不将货栈屋基赔付给苏元春修建公馆“光裕堂”。苏元春(1845——1908)，广西永安州(今蒙山县)人。行武家庭出身。从青年时起，便与其兄苏元璋到湖南参加湘军。同治八年(1869年)，随湘军席宝田部转战至贵州，驻守镇远、施洞口一带，镇压张秀眉领导的苗族农民起义。次年(1870年)升任总兵。苏公馆为两进四合院。有大门、过厅、两厢、正房等，建筑面积600平方米。大门上原有“将军第”三大字。现存过厅，面阔三间，通面阔12.5米，进深四间，通进深10米，木结构穿斗式封火山墙青瓦顶。前院两侧墙砖上刻有“苏光裕堂墙”铭文。
从此以后，傅家败落了。民国年间，生活无着，靠祖母做针线、卖葵花为生。解放后，划成分，被定为城市贫民。因此，祖屋得以自居到今。由于保存完好，现在成了最受青睐的旅游景点。最近已向游人提供家庭饮食服务，供应“社饭”、腊肉、灰碱粑、蒿菜粑、油炸粑、米豆腐等具有地方特点和民族特色的风味小吃。据房东说，还打算将一墙之隔的“客院”购回，修缮后开设“家庭旅馆”。客人在这样的民居建筑内吃住，可尽情领略苗乡古城的历史文化与民族风情。
镇远分府、卫两城，“印子屋”大多分布在府城。从前，府城分为六个牌，其间以牌楼为界标。各牌贫富有差，功能有别，民谚称：“头牌一枝花，二牌盖过它。三牌京果铺，四牌油炸粑。五牌开马店，六牌烂豆渣。”“印子屋”较为集中于一、二、三牌的几个巷道内。以傅氏民宅为代表的20余栋“印子屋”，已被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并被收入《中国文物地图集·贵州分册》。
摘自：《贵阳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