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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阁与明代的科举名录编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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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7 12:06: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摘要]科举名录是科举文献的第一手资料。本文对明代科举名录的编纂及流传情况作一综合研究,并就天一阁藏科举录及范钦《明贡举录》与名代科举名录编纂的关系阐述自己的观点。

[关键词]科举名录编纂天一阁

科举制度是隋唐以后传统中国文官考试制度,科举文献是研究科举现象的第一手资料。所谓科举文献,是指直接记录科举制度的文献。科举文献的种类较多,名录、试卷之类,都可以包括(1)。本文拟对历朝尤其是明代的科举名录编纂及流传情况,作一综合研究。天一阁收藏有不少明代的科举名录,范钦本人也编纂过《明贡举录》,故名《天一阁与明代的科举名录编纂》。

一、进士名录的编纂

最早出现的科举名录称为登科记。登科记绝对不同于后来的登科录,登科记是诸科进士名单的汇编,内容记录十分简单,也就名字、排名之类。登科记的编纂,始于唐代。据封演《封氏闻见记》卷三《贡举》条记载,从唐中宗神龙年间(705-706)起,就有人逐科记载登第进士的名录,称进士登科记。唐代所编的进士登科记,多系私人编纂,也有官方出面组织编纂的。唐人所编的登科记,在穆宗长庆以前,有十几种,如崔氏《显庆登科记》五卷,姚康《科第录》十六卷,起武德,迄长庆。李奕《登科录》二卷,郑颢《诸家科目记》十三卷,起庆德,迄大中。惜今皆佚(2)。宋人也编有一些唐代登科记,如乐史《登科记》三十卷,起李唐,迄五代,各为一代总录。洪适《重编唐登科记》十五卷,载唐一代。乐史《江南登科记》,专载五代一方者(3)。宋朝的科录比较完备,如洪迈《大宋登科记》十五卷,自建隆元年至绍兴三十年(960-1160)。李椿《中兴登科小录》,自建炎二年至嘉熙二年(1128-1238)(4)。“论者以为可补国史之遗”(5),可惜今皆不传。今天所见宋代的科举文献,多为明清时期人所编。明代朱希召有《宋历科状元录》八卷,嘉靖四十年(1561)刊刻,今有《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影印本。宋元时期现存的科举文献,清朝人汇编为《宋元科举题名录》七卷,七种,即《绍兴十八年进士登科录》、《元至正十一年进士题名记》、《延祐甲寅科江西乡试录》、《山东乡试题名记》、《山东乡试题名碑记》、《至正庚子国子监贡试题名记》、《至正丙午国子监公试题名记》。今国家图书馆有一部。

明朝人编纂进士名录,始于明中期。这和科举在明朝政治生活中的巨大影响有关。据嘉靖初期李濂记载,明朝前期,地方儒学多重视修儒学碑记,而不太重视作科第题名记。李濂认为,修儒学碑记可以不作,但科第题名记却不可不作。“盖历岁悠邈,人亡泽斩,虽同井共巷之人,亦弗能知其由某科。矧家有盛衰,嗣有续绝,而郡邑志乘复多阙误。向非题名以识之,迹湮影灭,茫无稽察。甚至有为之后裔而忘其祖之履历者矣,则夫科第题名之录,讵可少哉”(6)!这种留住历史的记录意识很值得肯定。李濂的批评,反映出明朝用人政策的变化痕迹。明代前期,正是地方政府抓儒学教育时期,其时,用人之途广,科举仅是其中重要一途,社会影响还不够大。中期以后,转入制度化正轨,科举几成为全部,科举在社会生活中的影响大为强化。明代科举名录的编纂,正是在这样背景下发生的。

明朝人编纂进士名录,始于景泰年间。景泰年间(1450-1456),湖广潘司始刻《国初以来历科进士总录》。后来,福建建阳书坊曾加以翻刻(7)。这部书,编纂者不详,也未见公私书目,今不传。据李濂的说法,此书有一些缺点,“以洪武丁丑科韩克忠榜误为辛未科,而丁丑科则阙之不书,皆诿曰:‘世远莫可考已’”(8)。

俞宪《皇明进士登科录》是现存第一部明代进士名录。俞宪(1508-?),字汝成,号是堂(《明人传记资料索引》作“岳率”),无锡人。据《嘉靖十七年进士登科录》,时“年三十一,三月初八日生”,则为正德三年(1508)生。上海图书馆所藏的《南畿辛卯同年方齿录》也明确记载俞宪是正德三年生的。卒年不详,隆庆五年(1571)辑有《盛明百家诗》(今有《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本),则约卒于万历初年。嘉靖十七年进士,历任刑部主事、绍兴同知、南京刑部郎中、江西佥事、山东参议、湖广按察使。“宪好读书,工诗,风格萧雅”(9),著有《是堂学诗》24卷等。俞宪留心明朝进士登科录编纂,成《皇明进士登科录》一书。此书据《国初以来历科进士总录》诸书而来,同时又加以续补,俞宪的后记明确称“是录参考湖、闽诸书而成”。嘉靖二十七年(1548)官湖广按察使,首次刊刻。凡十一卷,卷一为令典,为明朝考试之令谕。卷二至卷十一为历科进士名录,至嘉靖二十六年科。嘉靖二十八年,俞宪复官浙江,又在浙江加以重刊。嘉靖二十九年秋,俞宪在杭州遇到了宁波人章贞叔,与章氏谈起洪武间登科录之事。章氏说:我曾有此本,可惜遗失了。我只要替您写一信给范钦,就能得到这些资料。“已而果如约”(10),得到了所缺的洪武间3科登科录材料,又补上嘉靖二十九年科,成十二卷本(11)。今国家图书馆有藏。台湾“国家图书馆”也有一部,已入《明代登科录汇编》,不过,仍题嘉靖二十七年刊本,误。约嘉靖四十五年前后,俞宪又补了嘉靖三十二至嘉靖四十四年间5科,成十三卷本。今美国国会图书馆有藏(12)。

晚明有《隆万十八科进士履历考》。此书明显是补充俞宪《皇明进士登科录》而作的,惜不见任何明清书目,今天也未见存本,仅见黄崇兰《明贡举考略·自序》,作者也不详。

张朝瑞《皇明贡举考》。张朝瑞(1537-1609),字子祯,江苏海州(今连云港市)人。隆庆进士,官至鸿胪寺卿。有《皇明贡举考》、《南国贤书》等。《皇明贡举考》八卷,起洪武,迄万历五年科止。首为场屋条例一卷,于沿革之故,言之颇详。附以贡举纪略,不入卷数。初刊于万历六年(1578),前有万历元年陈文烛序、万历六年田一儁序、李桢序。中国科学院图书馆有一部。又有续刊本,九卷,或至万历十一年科(如北京大学图书馆本),或至万历十四年科。《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八十三称此书“每科载会试考官、试题及所刻程文之目。殿试之榜,首尾全录。会试之榜,则惟录前五人。乡试之榜,则惟录各省第一人。其有名臣硕儒足传于后者,皆附记于制策之末,名姓籍贯异同,亦附注焉。其考据颇为详核”。

范钦也有《明贡举录》。范钦(1505-1589),字尧卿、号东明、宁波人。嘉靖十一年进士,官至副御史兼巡抚(13)。嘉靖末年归乡后,建藏书楼“天一阁”。范钦藏书的特点是不求善本,重点放在当代文献,尤其是注重地方志与科举名录的收藏。天一阁所收的科举文献,凡370种,占现存明代科举文献的80%以上。范钦卒于万历十三年(1585),他收集科举名录的时间是嘉靖、万历年间,所以,现存科举名录,以明中叶为主,早期的科举名录不多,晚期名录至万历十年科,此后不多见。《明贡举录》正是在此基础编纂的。《明贡举录》一册,不分卷,稿本,仅天一阁有藏。此书鲜有人作过研究,笔者偶一阅,于此略作介绍。此书名《明贡举录》,实不相符,其内容大体由三部分组成:一是浙江贡举,不全,仅洪武一朝,及万历元年、四年、七年三科贡举名单;二是浙江乡试解元,起洪武四年,迄万历七年;三是三朝会状二元,起洪武四年科,迄万历八年科。从下限来看,此书当成于万历八年(1580)。《明贡举录》没有前言后跋,恐为范钦随手所作,备记忆而已,没有系统成书之念,故史料价值也不好和张朝瑞《皇明贡举考》相比。

清朝黄崇兰也有《明贡举考略》。黄崇兰,怀宁人。据其《自序》,嘉庆元年(1796)先成《国朝贡举考略》三卷。有感于明朝诸贡举作品详于正、嘉以前,略于隆、万以后,于是,根据陆子渊《科场条贯》、王世贞《史料》、张朝瑞《贡举考》、《明史·选举志》、《隆万十八科进士履历考》诸书,于嘉庆三年(1798)再成《明贡举考略》二卷。与前书,合成《增补贡举考略》五卷,首一卷,道光二十四年(1844)重镌,收入《续修四库全书》。此书较简单,史料价值不大。

张弘道、张凝道《皇明三元考》。张弘道,字成儒,号元狱;张凝道,字明儒,号修庵,江苏常州晋陵(今武进)人。具体事迹不详,估计是两兄弟。前有焦竑序。但不标年月。此书记载至万历四十七年科,后面没有入阁、一品之类记载:但万历二十三年孙如游条下,有“泰昌元年由礼部尚书入东阁”一语。又考虑到焦竑卒于万历四十八年,则此书可以肯定刊于四十八年,即泰昌元年(1620)(14)。此书体例,先列各省乡试主试官、解元,次列会试主试官、会元,后列殿试一甲状元、榜眼、探花,最后列某科进士所出同榜进士、少年进士、杂流中式、庶吉士、名臣、入阁、一二品大臣等掌故。由于有各人传记资料,此书无疑是一部经过加工的有较高参考价值的科举文献。

清朝盛子邺有《类姓登科考》六卷。《四库全书总目》有著录,但没有作者名。据内容记载下逮崇祯之末,四库馆臣判断是清朝人所编。这个结论是正确的。今湖北图书馆有一部清抄本,入《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类书》,明确题盛子邺编。不过,查了几种工具书,盛子邺籍贯及事迹一时还无法搞清,这有待作进一步考证。题“惰率斋主人盛子邺漫录”,可见作者是一位文人。这实际是一部按《百家姓》排列的分类明朝进士名录。“其书取明一代登进士者,以姓类人,而各注乡贯科分甲第于名下,其仕宦显达者,并注其官阶爵谥,或一家世膺显选者,则注某为某子,某为某孙,某为某之兄弟,纪载颇为详赅。”(15)此书是单独的明代进士名录,只要在前面加一个笔画检索法,完全可以成为一部新式的《明代进士名录》。

清朝李周望有《国朝历科题名碑录初集》,今有《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本。李周望,字渭湄,直隶蔚州(今属河北)人,康熙三十六年(1697)进士。当时,李周望为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仍兼国子监祭酒。前面为清朝进士题名碑录,附录为明朝进士题名碑录。此书纯粹据国子监所存石碑编纂而成,没有参考俞宪《皇明进士登科考》(16),所以不够全,缺洪武十八年、二十一年、二十四年、二十七年、三十年,建文二年,永乐二年,永乐四年,永乐六年九科进士名录。刊于康熙五十九年(1720)。雍正八年,国子监又加续刻。雍正十年,孙嘉淦作《续刻题名碑序》。到了乾隆十年(1745),宗室德沛以少宰兼国子监祭酒,编纂《国子监志》之余,又加续补。且据钱唐王孙芸家所得《明贡举志》,八册,天一阁有藏。据德沛《进士题名碑录序》,当时国子监所藏明代进士题名碑七十六块,起永乐十十八年,迄崇祯十六年,中惟缺万历八年、崇祯十年。清朝自顺治三年至乾隆十年,共三十九块。今人朱保烱、谢沛霖编纂的《明清进士题名碑录索引》,主要就是利用此书编纂而成。

地方性进士名录编纂较早,尤以科举发达的江南地区为多。早在弘治十六年(1503),就有《福城乡进士题名记》一卷,今有嘉靖续刻本,藏国家图书馆。正德九年(1514),有《皇明吉安进士录》,一册,今天一阁有藏,前无序跋,作者不详,起洪武四年,迄正德九年。吴爵《国朝莆阳科第录》,2卷。吴爵为湖南宁乡人,嘉靖中,官福建兴化府训导,因编兴化府科第,自洪武三年至嘉靖二十八年(1370—1549)。前有郑岳序,后有吴爵自跋(17)。

最著名的还有李濂编纂的《国朝河南进士名录》。李濂(1498—1567?),字川父,河南大梁人。少孤,落魄失学,26岁登第,历任湖北沔阳知府、宁波通判、山西按察司佥事、摄学政,38岁归乡(18)。归乡后,以乡邦文献整理为己任,先后成《国朝祥符乡贤传》、《国朝祥符文献志》等,别有《嵩渚文集》百卷等。嘉靖初年,李濂复加补正、附注,成《国朝河南进士名录》一书,“世道之升降,士风之醇漓,人才之高下,咸隐然可见,聊亦备一方文献之节目云尔”(19)。今天一阁有藏,说明李濂《国朝河南进士名录》对范钦有所影响。

陈汝元有《皇明浙士登科第考》。陈汝元,字太乙,浙江仁和(今杭州)人。生卒年、事迹不详。《皇明浙士登科考》专门收录浙江籍进士名录,起洪武四年科,迄万历二十九年科,刊刻于万历三十一年(1603),国家图书馆有藏。天启间又增补至十二卷,今中央民族大学图书馆有藏。

邵捷春有《闽省贤书》。邵捷春(1600—1640),福建侯官人。据《皇明三元考》记载,邵氏中进士时为20岁,则生于万历二十八年(1600)生。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郎中,累迁浙江按察使,大计坐贬。崇祯时,起为四川副使。崇祯十一年,四川巡抚傅宗龙镇压农民起义时,为监军。崇祯十二年,进右参政,右佥都御史兼四川巡抚。以镇压农民起义失利,为杨嗣昌所劾,被逮。次年八月,自杀(20)。《闽省贤书》既有举人名录,又有进士名录。成书时间不详,考虑到下限为崇祯七年(1634),则成于崇祯七年至八年之间。康熙间,后裔又有续补,共七卷。今上海图书馆有藏。

此外,万历初年,雷礼(1505—1581)辑有《豫章科第记》、《丰城科第记》、《江西进士稿》等(21),惜今不传。清朝人也编有不少地区性科举名录,如《常熟科名录》、《虞邑科名录》、《皇清陕西历科进士录》、《莆田科第录》等、《国朝海宁贡举表》等。

科举名录中,进士名录最受人注意。由于前代科举名录不全,清朝以来,不断有人在做补辑工作。清代徐松辑有唐代进士名录《登科记考》三十卷。此外,今人作过一些《登科记考补》,见于《文史》、《文献》诸杂志。元代进士名录的编纂,始于清代钱大昕《元进士考》。此书一直以稿本存世,今收入《嘉定钱大昕全集》。台湾学者萧启庆有“元代进士辑录”计划,目前已经完成五部分,即:1.《元代元年进士录校注》,《食货》13卷第1—4期,1983年;2.《元至正十一年进士题名记校补》《食货》16卷第7—8期,1987年;3.《元延祐二年与五年进士辑录》;4.《元至顺元年进士辑录》;5.《元至治年元年进士辑录》。其余也已成稿。大陆学者陈高华也有《元泰定甲子科进士考》,《内陆亚洲历史文化研究》;《两种所见元代科举人物名录》,《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学刊》第一集。

近年,浙江大学龚延明教授计划编纂一套历代进士人物传记汇编,称《历代进士总录》。目前,由傅璇琮、龚延明主编《两宋登科总录》,即将由中华书局出版。《明代进士登科总录》也正在编纂之中,相信这套书更有学术参考价值。

二、举人名录的编纂

明朝除进士名录外,还有举人名录。明代缺乏全国性的举人名录,但有部分地方举人名录。李濂有《国朝河南举人名录》。当时河南情况,弘治以后,咸有乡试录。洪武三年至成化二十二年(1370—1486)间的乡试录,“岁远录亡,莫可寻究”。李濂多方搜集,花费了二年时间,终成《国朝河南举人名录》,只缺国初二三科而已。此书成,河南士大夫听说后,“咸走牒借观,啧啧嗟叹,以为难”。李濂说“探讨旧闻,罔敢坠佚,固吾党事也。苟克成编,亦足以补志乘之阙,劳何足恤哉”!李濂对编纂举人名录价值的认识值得注意。当时有人反对李濂编纂举人名录,理由有二:其一是数量太多,“事以少为贵,类以多贱”,“举人名氏十倍于进士”;其二是“我朝位通显者,多由进士科”。李濂说“不然。举人之于进士也,固系乎学,然亦有幸不幸焉。仰惟先朝用人惟贤,是使弗限资格,是故进士、举人、胄监、保荐,一体拔擢,无所轩轾,以兹奋扬事功,天下熙然称治,此非立贤无方之明验邪”!“呜呼!学行如诸君子,宦业如诸君子,乡评推重如诸君子,皆所谓生有益于时,死有闻于后者也,恶可以其乡贡而少之哉!宋儒刘子宣有言:‘场屋之文,朝廷假以取士,与学优则仕者异矣。士大夫以此高下人物,更相矜傲,更相景慕,亦可悲矣。’斯言颇中近世抑扬科目之病。而由举人出身者□□自画,鲜能振立。又何怪俗论乎”(22)!可见,李濂编纂举人名录,还有为举人张扬之用意。可惜,这种思想不为时人所接受,明朝人终没能编纂出全国性的举人名录。

张朝瑞《南国贤书》五卷,万历二十六年(1598)刊刻,今浙江省图书馆有一部。又有增订本《南国贤书》六卷,《前编》二卷,崇祯五年(1632)刊刻,湖南省图书馆、中山大学图书馆、上海图书馆有藏。这是南直隶举人名录。张朝瑞讲到编纂动机时称,“士之与计偕也,百一也;由计偕而树立,表当世,又百之一也”。这是说,秀才到举人,成功机率少;由举人而成名,更加少。这话无疑是说,举人是社会的精英,我们应重视、记住举人的名字。以致,张氏尽管是淮北人,仍关心举人名录的编纂。“每获南畿论秀书,辄殄藏之”。积久遂多,闲暇时,整理箱子,得成化十年至万历二十五年若干册乡试录。又委托举人补充了几册。“遂撮其姓氏题问,合而梓之学宫于是成稿”。如此,“上下百二十余年文献,开卷在目”(23)。后又从故牍中考得洪武三年至成化七年(1370—1471)科,成《前编》二卷。

除以上所介绍专门的科举名录之外,历代各地方志之《选举表》或《选举志》也是绝对不可忽视的资料。历朝按科编排的进士、举人名录,由于种种原因,多不全。而方志之科举表,则是按地区编纂的科举名录。一般说来,较为系统,历朝进士、举人名录资料都能找到。除了部分双籍进士需要作进一步的辨析外,方志记录的选举志名录,基本是可信的。如果能将各地历代方志中的选举汇编成册,就可以编成两部按地区编排的工具书《历代进士名录》、《历代举人名录》。这项工作不难,只需要汇编、辨析、校勘、编制索引即可。

范钦最出色工作之一是搜集登科录资料。范钦何以会想到搜集登科录,这个问题没有解决。本文的考述,相信有助于理解范钦搜集登科录的动机。



本文为2002年度浙江省社科规划课题(编号XK02-53)、2000年度复旦大学博士后基金课题、2001年度宁波市经济社会发展重点课题(编号2001B27)、2002年度宁波大学博士基金课题“科举与传统国家”之一部分。

(1)沈登苗:《也谈天一阁明代登科录》,《浙江学刊》1998年第2期。

(2)傅璇琮:《唐代科举与文学》第一章《材料叙说:唐登科记考索》,陕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

(3)《新唐书》卷57至60《艺文志》。

(4)《宋史》卷202至209《艺文志》。

(5)李濂:《嵩渚文集》卷54《国朝河南进士名录序》,《四库全书存目丛书》。

(6)李濂:《嵩渚文集》卷54《国朝河南进士名录序》。

(7)李濂:《嵩渚文集》卷54《国朝河南进士名录序》。

(8)李濂:《嵩渚文集》卷54《国朝河南进士名录序》。

(9)光绪《无锡金匮县志》卷22《俞宪传》。

(10)俞宪《皇明进士登科考·自记》,转引自杨翼骧《中国史学史资料编年》第三册,第303页,南开大学出版社,1999。

(11)由此此出两个问题:第一,俞宪有没有到过天一阁?俞宪如何得到洪武间登科录资料的?从以上资料来看,俞宪没有到过宁波。“辗转乞借,果得补全”,显然俞宪得到了洪武间登科录资料抄本。这个代俞宪传抄的人是谁?显然非范钦本人或范钦家人不可。近年,浩旭兄在《历代名人与天一阁》(宁波出版社,2001)中谈到了俞宪与天一阁的关系,称俞宪是“天一阁历史上首位运用天一阁藏书并产生成果的人”,进而推断出“天一阁在范钦时代是适度开放的”(页137—138)。这个结论很有新意,不过可能要打些折扣,俞宪仅在修订时参考了天一阁小部分登科录资料,不是全部。他本人没有到过天一阁,他是请范钦代抄的。何以小气的范钦肯替俞宪抄这些资料,乃在于俞宪是当时浙江的大官,且是学者。第二,说明范钦搜集登科录早已开始,起码到嘉靖中叶,已经在宁波出名。

(12)王重民:《中国善本提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160页。

(13)讲到范钦的最后履历,一般多作“官至兵部右侍郎”,时间是嘉靖三十九年。此说可能源于吴廷燮《明督抚年表》卷4《南赣》。此书据《国榷》,称嘉靖三十九年“八月戊午,提督南、赣范钦兵部右侍郎”。又引《实录》资料,称“十月壬子,南京御史王宗徐等劾新升侍郎范钦南赣时,黩货纵贼,贻患地方。得旨,回籍听勘。”我核对了《国榷》原书,这条材料在卷63。再查《明世宗实录》卷497嘉靖三十九年八月,没有找到相应“戊午”条材料。而所谓“《实录》”,是指《明世宗实录》,在卷499嘉靖三十九年十月壬子,找到了这段材料。不过,发现《明督抚年表》所引是删节过的材料。原文如下“南京贵州等道御史王宗徐等劾新升兵部侍郎范钦光抚南赣时,黩货纵贼,贻患地方。而代之者杨伊志,亦非统御才,乞并议处。章下吏部,复言:钦被劾罪重,当行勘;伊志履任方新,当责其从功。得旨,伊志留用,范回籍听勘”。但据刊于万历十七年(1589)的王世贞《弇山堂别集》卷57《兵部左右侍郎》,作“范钦,浙江鄞县人,由进士,四十年推右,未任。郭乾,直隶任丘人,由进士,四十年任右,四十二年转左”。雷礼《国朝列卿纪》卷52《兵部左右侍郎年表》也作“范钦,浙江鄞县人,嘉靖壬辰进士,四十年推右,未任,听勘”。两说当以哪为准确?《明世宗实录》成于万历五年(1577),是官方主持编纂的,自然是权威文献。《国榷》虽成于清初,但主要也是在《明实录》基础上“精加工”而成的,也是公认的权威文献。而雷礼、王世贞则是范钦同时代人,雷礼是著名史家,在嘉靖末年一直是工部尚书,精通明朝机构与人事变迁,《国朝列卿纪》实际是一部明朝国家机构与官员变迁图。王世贞也是著名史家,做过南京工部尚书。且和范钦有交往,范钦曾到过苏州王世贞家,俩人订立了超前的“藏书互抄之约”。《弇山堂别集》是一部未成的“明史稿”,也是在《明实录》基础上“精加工”而成的,也是公认的权威文献。文献记录的可信度既然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当出在对同一件的事不同理解上了。《国榷》上讲范钦升了,《明世宗实录》上也讲“新升”,从8月至10月,中间实足有2个多月时间差,于是,被后人相当然认定为已经上任了。我以为,当以任命未上任为确。据《明督抚年表》,杨伊志是嘉靖三十九年九月上任的。也就是说,范钦与杨伊志是九月交接班的。然后再从江西到北京,中间当有近一个月路途时间。所以,范钦是名义上的兵部右侍郎。由于各种因素,没有正式上任就被人弹劾罢免了。至于雷礼、王世贞以及万历三十二年沈一贯写的范钦墓志铭,都说是嘉靖四十年,可能是取其整数而言。值得注意的是,由于“黩货纵贼”罪状,范钦被淘汰出官场,事迹也一直被打入历史冷宫。万历初期成书的《国朝列卿纪》卷52《左右侍郎行实》与卷104《南赣抚臣行实》,都没有范钦的事迹介绍。在明代,也不见什么国史或地方志讲范钦事迹。后人可能会竭力证明范钦没有“黩货纵贼”。我的看法,“黩货纵贼”这件事本身是可能存在的,关键的是后人如何理解它?黩是贪污的意思,“黩货”就是拿别人的东西,“纵贼”就是放掉了大贼。脑子活络的范钦,暗中拿别人的好处可能是有的。不过,估计不是太严重,否则最后的结果绝不会是“回籍听勘”。听勘就是等待司法调查,结果不了了之,未见什么处分。顺便提到的是,今日的天一阁很光风,不过在明朝却是普通的藏书楼,甚至范钦有己也是一个穷藏书家,所以,范钦自己的《天一阁集》也只是《上元诸彦天一阁即事》一首诗提及。

(14)《皇明三元考》于万历四十七年科,没有明确标示“万历四十七年己未科大魁”,只有“万历四十六年戊午科解元”。王重民《另一方面善本书提要》第160页,据此得出“此本止于万历四十六年戊午,较《存目》著录本少一年”结论。我在编《明代史学编年考》时,不加详考,也因此系于万历四十六年。又《皇明三元考》只一个刊本,没有泰昌元年“补刻”一说,王重民所谓原本、补刻,显然搞错了。

(15)《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三九《类姓登科考》。

(16)王重民称“今所传刻明清两代《题名碑录》,其有明一代,殆本于是书”,见《中国善本书提要》,第160页。现在看来,显然是一个错误结论。

(17)《四库全书总目》卷61《莆阳科第录》。

(18)过庭训:《本朝京小人物考》卷87《李濂》,《四库全书存目丛书》。

(19)李濂:《嵩渚文集》卷54《国朝河南进士名录序》。

(20)《明史》卷260《邵捷春传》。

(21)同治《丰城县志》卷24《艺文志》。

(22)李濂:《嵩渚文集》卷54《国朝河南举人名录序》。

(23)张朝瑞:《南国贤书序》,上海图书馆藏。

(作者单位:宁波大学文学院历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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