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古迹·李氏宗祠

wanglang

  　　

杨明

编者按：
　　本报在今年初推出“寻找正在消逝的昭通文物”系列报道后，一直在坚持寻找和回答读者。
　　每个读者都是我们这个社会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一粒沙、一滴水、一个物件都会伴着我们匆忙的脚步，迅速消逝在我们的生活中，但总有一些东西感动你并让你记住它。文物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并不是要沉浸在追溯历史的点滴中，我们要做的是：唤醒那些“转眼成沧桑”的历史记忆！





　　　　　　　　　　　　　　　　　悄然消散的李氏宗祠

　　位于昭阳区北隅大吉街的李氏宗祠（李氏先庙），是清代著名顶戴商人李耀廷（原名李启荣，字耀廷，昭通府恩安县人，生于清道光十七年，民国元年去世，曾任四品官都司，加同知升衔，后弃官从商，与王炽共同经营天顺祥商号，洋务运动以后主要开办石油开采、电灯公司、自来水公司、丝厂、轮船公司、信记钱庄等，积累了大量财富，被誉为“西南工商巨擘”）供奉祖先的家祠，建于清光绪三十四年，占地面积约６０００平方米，祠堂为二进典型清代建筑。
　　１９８０年，该古建筑群落曾被列为昭通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原昭通地区印刷厂建厂后，祠堂被划拨给印刷厂作厂房及家属宿舍之用，数百户职工就挤住在这个院落里，至今无人迁出。
　　从上个世纪８０年代中期起，印刷厂建起了一幢砖混厂房，与古祠堂的后院重叠在一起，在无力承重的情况下，祠堂后院墙壁上渐渐裂痕斑驳、向前倾斜；由于住房紧张，有的住户便拆掉原有的古建筑附属物，从而大规模翻造厨房、拼接阳台等；原有的石制雕花柱座等附属设施则被住户们拆卸下来，用作花盆、炭盆等，大多都已破损不堪，整个古建筑群其实早已被肢解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5月17日，记者再次寻访这座被人称作“马车大院”的宗祠——大院状似一张宽敞的、疾驰中的大马车。
　　在大吉街的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昔日威严雄伟的李氏宗祠侧门已被一个茶室所占据。凿刻精美的石头已显得陈旧，但弧型的造型仍显出古朴、苍劲之韵味。
　　绕过石拱门，从大吉街的一道侧门进得李氏宗祠，左弯右拐，沿着石板转进去，面前豁然开朗，两个碑亭一左一右耸立在宗祠一殿旁。碑亭都是木制的，三根壮硕的木柱支撑着顶部。碑亭上覆盖的是一块块紧扣的双层筒瓦，虽然历经日晒雨浸，但大多完好无损，房顶上的野草倨傲地向天空挺立着。碑亭中间的开阔地就是原来李氏宗祠的一座花园。
　　再往前走几步，一幢古楼虽然整体构架没有改变，但已经夹杂在石砖、水泥墙体中。这是李氏宗祠的一殿。
　　用手轻轻擦去石头上的灰尘，石头上凿刻着的山水、花草还历历在目。环顾木倾楫摧的木楼，穿过狭长的巷道，让人仿佛觉得是在走过摇晃的历史。
　　再往前走，一幢典型的四合院更加雄伟。
　　这是大殿。是李耀廷供奉祖先的地方。据传，当时大殿之上还供奉着一个特殊的物件——一根扁担。这是因为李耀廷自幼家贫，是从挑夫起家并逐渐发迹的，为了纪念也为了警醒李氏后人，可见李耀廷用心是何等良苦。
　　透过紧锁的木门望去，大殿里四壁空空、蛛网密布，杂乱地堆放着杂物。
　　在大殿的两旁就是正房了，这是李耀廷的议事厅、起居室。在洋务运动中、革命年代，他就是在这里运筹帷幄的。如今，古旧的大殿院房被改造后，住满了印刷厂的工人。厚厚的石灰覆盖着的墙体已经开始斑驳，原来的墙体上露出了一行行字迹，记录着李氏家族的荣辱与兴衰。
　　往前走，以前的二殿已经被一幢高大的建筑物覆盖。这里，以前是李氏的厨房、仓库及下人的住处，企业入主后，也曾作过盐仓、印刷厂的车间。
　　现在，已经很难在这里寻到昔日李氏宗祠的点滴遗存。
　　在李氏宗祠中穿梭后，爬上在原址建起的一座高楼极目四眺，李氏宗祠湮没在昭通城浩大的老建筑群中……


　　　　　　　　　　　　　　　　　古迹·老人·空鸟笼

　　5月的一个午后，昭阳区大吉街。昔日繁华的街道在一天天沉寂，只有一些不起眼的小生意人在慢悠悠地经营着一些不起眼的小活计。
　　77岁的陈文光老人坐在一幢老建筑物前，慵懒地晒着太阳。阳光从建筑物顶部投射下来，这幢建筑的瓦砾间、木柱上、房檐处笼罩在炽烈的、神秘的、游走的阳光下。这幢老建筑物就是晚清工商金融奇才李耀廷的家祠，在岁月中摇摆的市级文物———李氏宗祠。
　　仅有小学文化的陈文光在这里一呆就是30多年，他就住在李耀廷家祠的一殿前。岁月的风雨在剥蚀着这幢老建筑物，一天天朽腐的木料、一段段剥落的泥巴墙模糊着陈文光的记忆。
　　“它也没有啥稀奇的，只不过是一座板壁房。”在他的回忆中，一座房子的迅速老去就是自己又增长了一岁。“这幢房子是晚清时候修的，是李耀廷的家庙。”这样寡淡的讲述在他的话语中多次出现，但又很契合这幢在风雨中飘摇的老建筑物的所有特征。
　　热烈的阳光下，眯着眼睛的陈文光说起这幢建筑物和它经历的岁月洗礼：晚清时期，李氏宗祠达到鼎盛，这里俨然西南地区的经济决策地，车水马龙的大院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当时显赫一时的达官显富。随着鸦片战争一声炮响，国门大开，这里再度繁华，李耀廷经营的商号开始转向开办实业，抵制洋货，这里又成了资本市场运转的中枢地。在这里，李氏宗祠成为西南地区的盐务局，垄断经营着当时最大的一块市场，李耀廷也赚得盆满钵溢。好景不长，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李耀廷的家境日渐衰落，李氏宗祠也就转眼成沧桑，消散在人们的记忆中。解放后，统购统销的年代，这里仍是政府的盐务办，负责昭通人吃盐的问题，偌大的李氏宗祠成了盐仓。直到原昭通地区印刷厂搬迁到这里后，这里从商业贸易走向了昭通早期的工业发展之路。
　　陈文光就是最早进入印刷厂工作的工人。只有小学文化的他是个刻字师傅，在那个时候，蓬勃发展的印刷业很吃香，他在李氏宗祠中居住了下来。在数度辉煌后，印刷业走向平淡。日子在一天天过去，他终于退休了，厮守着这宗祠过日子。
　　在陈文光的小屋前，就是李氏宗祠的两个碑亭。这里还有一株老树在摇晃中昭示着曾经的辉煌。喜欢养鸟的陈文光门前挂满鸟笼，其中有几个是空着的，他说：“鸟儿喜欢热闹，打开笼子它们会自己飞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