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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萨满祭祀中牺牲和祭品较之民间萨满祭祀数量多而且制作精巧,所用净水取之固定的处所,不同的祭酒有不同的制作方法且使用不同的场合,安春香的供献有着独特的方式,献鲜随着节令的不同也有严格的规定,祭献歌舞神词虽然变化不大但伴奏庄重热烈。牺牲、祭品和歌舞神词的供献反映了人们对神灵的虔诚和企求。
一供献整洁的牺牲
1、朝、夕祭牺牲的供献
(1)牺牲的选择
清宫萨满祭祀中坤宁宫朝、夕祭供献的牺牲主要是猪,称之为神猪。神猪的选择要求十分严格,毛色要纯黑无杂色,且要无病痛、无疮疥的公猪。日常祭祀用"中等猪",春秋大祭则要求用"大猪"①,"必用毛色纯一不杂,如猪有白毛者、有病疮癣者,皆不用。请牲至神堂门外,放于角路少偏西,将猪身上泥土扫刷洁净"②。
满族在关外原是一个猎牧民族,其萨满祭祀的牺牲原是"所获之兽""凡祭神祭天,牺牲俱用整齐全备者。稍有残缺,即斥而不用"③。不但如此,供献的牺牲且需"乘其鲜好"方能祭献④。如"所获之兽已越昼夜,或系多伤,或已取去腑脏,因其不全,不敢祭献"。清宫萨满祭祀中,祭献的牺牲是"皇上亲射狍鹿等兽内伤止一处,尾蹄脏腑齐全者",经皇上令谕"则所司恭赍交司俎人等,敬谨修整祭献"⑤。从上可见,清宫萨满祭祀中牺牲主要用猪, 是由于猎场在入关后渐远,牺牲不再鲜好,或者狩猎所获之兽伤处过多而不整洁齐全之故。但入关后牺牲用所获之兽狍鹿之属仍然可以。同时,牺牲由用猎兽至饲养的家猪,是有一个发展过程的。
(2)领牲。
坤宁宫常祭、报祭、月祭、大祭的朝、夕祭各用猪二口,月祭、大祭翼日祭天用猪一口⑥。供献牺牲有许多步骤,领牲是清官萨满祭祀中一个很有特色的环节。"
坤宁宫各祭朝祭时将二猪进于"坤宁宫门外之右首,皆北向"⑦。萨满在三弦、琵琶、拍板、拍掌奏鸣声中献酒擎神刀诵神歌叩头祷祝后,皇帝亲诣朝祭神位前行跪叩礼。当将朝祭神位佛、菩萨像并二香碟移奉于坤宁宫外西楹大亭、将关帝神像移神幔正中时,"将前后腿交叉捆绑好的牲取进"⑧一口"置炕沿下,首西向,司俎满洲一人屈一膝跪按其猪"⑨,萨满在三弦、琵琶、拍板、拍掌奏鸣声中"跪于炕沿下三折红毡上,斜向西南举台盏献酒一次","将二盏酒合注一盏中,司俎满洲执猪耳",萨满将酒灌于猪耳内,猪耳动摇首,或猪鸣叫,司俎即高喊"神已领牲"⑩,"司俎满洲执猪尾移转猪首东向",司俎太监等进前将猪抬放锅前红漆包锡大桌上。然后将第二猪放神位前,献酒、灌酒仪式同前。第二猪亦"领牲"后,即在锅前二红漆包锡大桌上"省牲"(避杀曰省)。
坤宁宫夕祭将佛、菩萨移出户外西楹大亭,司香点香,司香妇人在神位前放置萨满坐黑漆杌,司俎太监二人进前西向立,一击近杌连架鼓,一鸣拍板,萨满系闪缎裙、束腰铃、执手鼓献舞请神。舞毕,萨满跪祝,皇帝、皇后行礼。然后开始进牲、领牲,与朝祭进牲、领牲相同。
(3)省牲
坤宁宫各祭朝、夕祭省牲的方法基本相同:将二猪"俱令首西向,横放省之。每桌前令司俎妇人二举银里木槽盆接血"○11,一人按住猪身,司俎满洲以右手按猪首,以左手执尖刀○12刀刺猪腔,将猪杀死。"猪气息后,司俎等转猪首顺桌向南直放,去其皮,按节解开"○13。一般民间"解作十块;头与胸叉,四脚、两肋、腰骨、尾骨"○14。"其头、蹄及尾俱不去皮,惟燎毛挦净○15",均煮于大锅内。其"以脏腑置于锡里木槽盆,舁出另室内整理洁净"。"整理肠、脏用盐"○16,方法当将肠、脏翻转,去其粪便,用盐水洗净。再翻转肠、脏壁,准备灌血肠。牲血在供神后,拿下由司俎满洲用手将血块攥均,"进于高桌前,屈一膝"将槽盆中血用"灌血肠铜勺"舀进"灌血肠银溜子"○17"灌血于肠""亦煮锅内"○18。可见,省牲后的处置是十分洁净的。
(4)摆祭
坤宁宫各祭朝祭省牲后,先将"接血木槽盆列高桌上",再以"胆与蹄甲贮红漆小木碟内,置于炕上所设大低桌北首边上"○19,以合"毛血之荐"祭献神灵。"俟肉熟时,细切胙肉一碗,设箸一双,供于大低桌正中"○20,比民间"拿件肉"○21简略。在神位前"以二猪之肉,分置二银里木槽盆内,前后腿分设四角,胸膛向前,尾椿向后,肋列两旁,合凑毕,置猪首于上,复以臁[贴]连油整置于鼻柱上"○22供上长高桌。
坤宁宫各祭夕祭省牲后,亦将接血木槽盆列长高桌上,"惟胆与蹄甲于灶内化之。俟肉熟时细切胙肉五碗,每碗设节一双,供于炕上二大低桌之上",其他与朝祭摆祭同。
从上可见,清官摆祭是十分整齐的。供鲜牲血表明满足神灵嗜血的特色○23,亦符合祭祀的古俗。从牲的肠脏用盐水清洗,到牲肉在大锅煮熟盛放在银器里,祭献的牺牲是十分洁净的。整洁的牺牲,新鲜的牲血,高雅的盛器,表达了祭者对神灵的崇敬虔诚。
(5)受胙
坤宁宫各祭朝祭摆祭后,在三弦、琵琶、拍板、拍掌奏呜声中,萨满三次献酒叩头,众歌鄂啰罗,起立合掌致敬。如皇帝、皇后亲至神位前行礼,祭肉撒下,用"供胙肉银碗"食胙,即吃福肉,亦称"食神惠"。如皇帝不受胙,祭肉亦"不令出户,盛于盘内,于长桌前按次陈列","令值班大臣侍卫等进内食"○24盛于"分肉铜盘"○25的胙肉。"食毕,司俎太监等撒去皮骨皮油送交膳房。其骨胆蹄甲司俎官送洁净处化而投之于河"○26,坤宁宫各祭夕祭摆祭后背灯祭,萨满诵神歌祈请神铃、腰铃华"移入灯火,撒祭肉送交膳房:○27则没有食胙的环节。
2、祭天牺牲的供献
坤宁宫惟月祭、大祭之祭神翼日祭天用一牲,其牺牲的选择与坤宁宫朝、 夕祭选牲要求相同。但院内祭天供牲的方式独具特色,颇能反映古俗。
(1)祭天的准备
祭天的准备很有特色,其-是将坤宁宫朝祭神位中佛、菩萨像供于坤宁宫西楹大亭,参与院内祭天。其二司俎太监等于神杆东北铺油厚高丽纸、设包锡红漆大案一,为杀牲备好地点。其三西向卸下神杆,以杆端向东斜仰于倚柱上,杆首拄于地,撒旧夹净纸、旧穿颈骨置铜海火化之,有除旧之意。其四在神杆石前向上设红漆高案一,上供银碟三、中碟盛米,两旁二碟空设,置净纸一张,为洒米祭天用。其五于离神杆石稍远西北方设红漆架,架上覆以红毡,架南设花木方盘桌一、红漆方盘二,俱向后挨次而设,内置案板数枚,供切小肉丝用;移红铜锅并铜海设于木盘之北,灶门东向,煮小肉用○28。
(2)进牲
置于神杆石之东旁稍后,牲首向南。
(3)洒米祷祝祭天
院内祭天没有领牲的环节,代之以洒米祷祝祭天。在坤宁宫门内近楹处,司香妇人铺黄花红毡。皇帝进门对神杆向上跪。司俎满洲进向前,立捧米碟洒米二次,祷祝祭天毕又洒米二次, 退。如同皇后行礼,皇帝居中,皇后在西行礼。司俎等俱退出于外,太监等率祝祷祭天之司俎满洲背立。如帝后不行礼,萨满太太捧皇帝御衣叩头。
(4)省牲
司俎太监等转猪向西,置于包锡大案上杀之。司俎太监二举银里木槽盆接血。猪气息后转猪向南顺放,司俎等于院内去猪皮。以颈骨连精肉取下,并择取余肉煮于红铜锅内。
(5)摆祭
司俎太监将银里木槽血盆供于高案上。后列银里木槽盆,内节解猪首置于前,后为四肢胸尾等件,以皮盖上,肠脏修整后亦贮盆内。此为血祭与生猪祭。红铜锅肉熟时,司俎等向东列坐木盘之后,以熟肉细切为丝,先取精肉、颈骨供于高案西边所放银碟内。胆贮于东边所设银碟内。细丝小肉成后,盛小肉丝二碗,各置箸一双,稗米饭二碗各置匙一枚,从东向西饭肉相同○29摆供以祭天。皇帝亲诣行礼,司俎满洲仍如前仪捧米碟洒米一次,祷祝祭天,毕又洒米二次,退。司俎官、司俎等以颈骨穿于神杆之端,精肉及胆并所洒米俱贮于神杆斗内。立起神杆,净纸夹于神杆与倚柱之间。穿新颈骨、夹新净纸,有布新之意。
(6)受胙
受昨,称吃福肉,又叫"食神惠"。祭天吃福肉又有"吃小肉饭"和"吃大肉"之别。高案东首所供之小肉饭撤入坤宁官内,皇帝皇后受胙。如遇皇帝皇后不行礼之日,令在坤宁宫内人等食之。西首所供之小肉饭留于外,并铜锅内所余汤肉令司俎及太监等食之。此为吃小肉饭。其余生肉并银里木槽盆及包锡高案、油厚高丽纸俱移入坤宁宫内。燎挦(xian)头蹄,肠内灌血,并生肉煮于大锅内。熟后,盛于盘内,不许出户,令大臣侍卫等进内食之,此称之为吃大肉。
二多种祭品
清官萨满祭祀中,供献多种祭品,在各种祭祀中计有安春香、纸钱、金、银、牛、马、缎匹、布、饭、面、糕、酒和菜蔬、水果、家禽、野禽等。仅就其中普遍且有特色的祭品评述之。
(1)酒献
当人类的粮食生产有了裕余的时候,人们就发明酒并开始享用它了。 人们在饮酒兴奋愉快之余,为表示对神灵的虔敬,祭祀中也供献美酒来表达自己的心愿。人也离不开水,水是生命之源。人们认为神灵需要牺牲、果品、饽饽,当然也离不开水和酒。水亦称"元酒"。
各处神堂盛酒器皿亦各有不同,堂子飨殿神桌上有二盛酒大蓝花磁碗,桌下有盛酒二红花磁缸,高案上有三供酒银盏;亭式殿献酒楠木低桌上有二盛酒大蓝花磁碗,桌两侧有二盛酒暗龙豆绿磁缸,高案上有三供酒银盏;尚锡神亭献酒低桌上有一盛酒大蓝花磁碗, 高桌上有一供酒银盏;坤宁宫朝祭西炕二红漆大低桌上有供酒银盏三,炕沿下月祭供醴酒一樽,大祭供清酒三樽,献酒长低桌上月祭列黄磁大碗二,一盛醴酒,一空设,大祭桌上列黄磁大碗三,一盛清酒,二空设;坤宁宫夕祭北炕二红漆大低桌上有供酒银盏五,炕沿下月祭供醴酒一樽、大祭供清酒三樽;祭马神室朝祭西炕上二红漆大低桌上有供醴酒盏三,炕沿下供醴酒一樽、献酒长低桌上列黄磁大碗二,一盛醴酒,一空设;祭马神室夕祭北炕上二红漆大低桌上供醴酒五盏, 炕沿下供醴酒一樽。
清宫萨满祭祀所用之酒,不是在市面上买的,都是自己酿造的。其酿酒的原料与方法大致相同,只因酿造时间长短不同和方式略有差别而有醴酒和清酒之分。
醴酒在坤宁宫月祭、求福神、正日祭马神于堂子亭式殿、堂子浴佛、正次日祭马室祭祀时贡献。每月祭神所用醴酒是在坤宁宫神厨内酿造的。在每月祭神前三日, 蒸稗米饭一金斗五升为饭,搅以粬水,即贮于一个高一尺六寸五分,中围径一尺一寸、底围径七寸的兰花磁樽内,以小拐木搅匀,以布袱遮蔽樽盖防灰尘。若遇冬季,将酒樽置于温暖之处。三日后,醴酒成。有趣的是,坤宁宫求福神醴酒所余槽粕做成糜粥分给司俎及宫中太监等食之○30,酒糟亦神惠也。
清酒在春秋二季立杆大祭祀神时供献。"乾隆二十三年奏准,每年坤宁官春秋二季做祭酒,往静明园取玉泉水各八日,每日用苏拉六人。今酌定,嗣后每日各用苏拉四人,每季八日共用苏拉三十二人"○31。所用清酒是在坤宁宫西炕前酿造的。大祭前四十日,在坤宁宫西炕前放一有三尺三寸四方木架,架高四尺八寸,架下层放木板一块,上放锡接盘,接盘上置口径二尺五分、高三尺一寸的有脐眼缸。其制作较为复杂,所需时日亦多。先将稷米金斗一石淘洗干净,不留些微渣滓,使之纯如净水。然后将之蒸为饭,晾凉装入有脐眼缸内。另将粬子研为细末,盛在笼屉上,以玉泉水烧开后温凉渗入搅匀,然后将逆水倾入有脐眼缸内,以拐木搅匀,以有隔眼红铜丝盖盖上,以布袱遮蔽之防灰尘,同时能够透气。天寒时以毛毡遮蔽之,既透气又保温。自酿造之日起,用铁神刀压放缸上。十天以后,再添入一部分凉稷米饭和粬水,以一部分蒸熟稷米热饭倾入有脐眼缸中,用拐木搅匀,盖上盖,以布袱遮蔽透气防尘。再过十九日酒成。将有脐眼缸中灌满玉泉水,次日榨之,从脐眼出酒,注入三个高一尺一寸七分,中围径二尺八寸八分、底围径五寸四分的大蓝花磁樽。榨酒将毕,稍留酒根,复添入玉泉水搅匀,二次榨之,注入 三个高八寸一分、:扣围径一尺八寸、底围径三寸六分的小黄磁樽内。
大祭前制清酒后,还有一个制酒粬的任务。其所制酒粬,分供以后每月制醴酒所用之粬。酒粬即制成,放干燥、阴凉通风处贮存,以后即可随时应用。
坤宁宫常祭、报祭则供献净水,即井心水或泉心水,为诸神灵之元酒。包括朝、夕、背灯祭供净水,领牲时向猪耳内灌净水等。坤宁宫净水盛在两个有木架和盖的磁缸中,所需净水是玉泉山拉来的泉水○32。净水在民间萨满祭祀中要从井中专门派人打出,清帝东巡盛京清宁宫萨满祭祀所用净水则明确指出是"八王寺井水"○33
献酒是萨满祭祀中享神的一个重要内容。神灵在现实中当然无法品尝美酒,只好在冥冥中闻享美酒的香气。清官萨满祭祀中,除了常祭、报祭为神灵准备了作为"元酒"的净水外,其他月祭,大祭等都毫无例外地为神灵备下了醇香的醴酒和清酒。关于净水、醴酒和清酒的准备和制作。前面已进行了详尽的评介,以下主要介绍献醴酒的程序和其中的特殊之处。
在堂子祭中,一般在亭式殿(又称拜天圆殿)内高案上供有醴酒一盏。又于案前设献酒小桌,上供二大蓝花磁碗(口径一尺二寸,高五寸),其中一个盛满酒,一个空着,备祭祀中向神灵献酒用。点香后,萨满在三弦、琵琶,拍板奏鸣音乐和拍掌及呼"鄂啰罗"声中,向神灵献酒六次。献酒所用器具为台,盏。献酒银台长一尺一寸、宽七寸五分、高一寸二分,长方形银台四边上缘均有花纹,台中央并列二花瓣形盏座。银盏口径三寸,高二寸。 每献一次,将台盏酒向神位略举示意,注入献酒小桌上的空碗内,再从盛酒碗舀新酒注于二盏之中。不要认为这是毫无意义的动作,酒在从一个器皿倒入另一个器皿中时,其本身的运动和与空气的接触显然增多了,与静止器皿的状态大不相同,造成神堂中酒香飘逸,神灵得到了歆享的机会。至于音乐奏鸣和众人所呼"鄂啰罗"声,显然是对神享美酒以歌声娱乐祝贺之举。整个献酒过程充满了欢快、祥和,热烈的气氛,不但反映神灵的娱受娱享乐,而且对人也是强烈的感染。献酒后,萨满擎神刀向神灵祈祷诵神歌以求人的健康长寿。
在坤宁宫萨满祭祀中,朝祭、夕祭均有献酒的重要内容。以下仅以月祭评介之,可见坤宁宫各祭献酒之一斑。
坤宁宫月祭朝祭中,朝祭神之前红漆大低桌上供醴酒三盏,炕沿下供醴酒一樽。樽前铺黄花红毡,上设献酒红漆长低桌(长三尺一寸、宽一尺、高一尺),桌上列黄磁大碗二个(口径一尺二寸、高五寸),一个盛满醴酒,一个空着,为祭祀过程中向神灵献酒用。点香进牲后,萨满在三弦、琵琶、拍板奏鸣乐和拍掌及众人呼"鄂啰罗"声中向神灵献酒六次。献酒过程与堂子祭相同。
领牲前,萨满向神位举台盏献酒一次。然后萨满以二盏酒合注一盏中,在三弦、琵琶、拍板奏鸣乐和拍掌及众人歌"鄂啰罗"声中灌入牲耳中。一般用二牲,所以灌酒于猪耳两次。
摆祭后,萨满如前献酒三次。与前不同的特殊之处,在于献酒长低桌已因摆献牲而撤去,因场地的关系而由二司香代替献酒长低桌,一司香举醴酒碗,一司香举空碗,供萨满向神灵献酒使用,充满了灵活性。
综计坤宁宫月祭朝祭中,萨满向神灵献酒十次,向牲耳灌酒两次。坤宁宫大祭朝祭献酒初献九次,亚献一次,三献六次,计十六次,向牲耳灌酒两次。大祭朝祭初献九次,所以有时将大祭说成"行九献礼"。
坤宁宫月祭夕祭中,神位前北炕二红漆大低桌上供醴酒五盏,炕沿下供醴酒一樽。设供后,萨满在神位前献诵神歌,舞起盘旋跄步祝祷,先跪祝羊,皇帝行礼。萨满叩头后进牲,从炕沿上一盛醴酒碗挹酒注于盏中,举捧祷祝,灌进猪耳。二猪灌酒两次。背灯祭时,四次诵神歌祈请并不献酒。
翼日祭天也没有献酒的内容。
(2)献香
清代宫廷萨满祭祀所烧之香称七里香,又叫安春香。民间又有达子香之称。安春花或达子花生长于东北地区,多于每年九月九重阳节采摘花叶,阴干磨面,以细箩筛好,藏之备用,其味清香。清入关后,宫廷萨满祭祀所用之七里香仍专门从关外采取供给。七里香是清官萨满祭祀的重要祭品之一。献香,又称点香,是清宫萨满祭祀的重要环节之一。
清宫萨满祭祀的主要场所均用七里香,其贮香、献香用具稍有不同:堂子飨殿献香用具有长方形的铜香碟三个,每个香碟长五寸三分、宽三寸五分、高五寸;其贮香用具为长一尺二寸、宽七寸、高七寸的黄漆匣。而堂子亭子式殿、尚锡神亭其献香用具为长九寸、宽七寸、高九寸五分的铜香炉@各一个。坤宁宫朝、夕祭神位献香用具为长七寸、宽四寸二分、高四寸的长方形镂花镀金银香碟八个,贮香用具为长一尺、宽六寸五分、高六寸一分的镶嵌螺钿漆匣一个。祭马神室朝、夕祭神位献香用具为铜香碟八个。其附属献香用具尚有"点香铜瓦垄一"、"铜匙一"、"铜箸一双"、长九寸五分、宽五分的"点七里香末银瓦垅"、长八寸、宽二寸一分的"点香银匙'、长八寸的"点香银箸"等。
清宫萨满祭祀献香方法从清官典籍中看,多语焉不详。但是,从献香用具特别是附属献香用具当可了解一些细节,加之清宫萨满祭祀又是满族萨满祭祀的重要部分,从民间萨满祭祀中可以得到启示。民间萨满祭祀献香的香碟多为木制长方形,里面装满香灰,祭祀时在香灰里划一长沟,在里面撒上一趟香末,开始在一端点燃香末,烧至另一端为止,俗称"一路香"⑩。清官萨满祭祀中献香当亦如此,不过堂子飨殿、祭马神房香碟为铜制,堂子亭式殿、尚锡神亭为铜香炉,坤宁宫为镂花镀金银香碟,民间萨满祭祀一般为六个香碟,而清官萨满祭祀坤宁宫、祭马神室为八个,堂子飨殿为三个。祭祀时,当用"点香银匙"或"点香铜匙"从"盛七里香镶嵌螺钿漆匣"中将七里香末装入"点香银瓦垅"或"点香铜瓦垅"内。从"点香银瓦垅"的尺寸长于香碟来看,是用"点香银瓦垅"或"点香铜瓦垅"将七里香末在银、铜香碟或香炉的香灰上撒成一行。再用"点香银箸"或"点香铜箸"一双夹火灰从一端将七里香末点燃,从一端燃至另一端,也同民间一样是"一路香"。
清宫萨满祭祀中献香活动,是由"司香"和"司香妇人"进行的。当然,她们还负担着清官萨满(司祝)助手的一系列任务⑨。
(3)供献饽饽
清官萨满祭祀中供献祖先神灵各种饽饽,是其显著特色之一。在中国食俗中,"满点汉菜",驰名中外。满族糕点俗称饽饽,制作精巧,花样繁多,品味独特,倍受人们喜爱。人们为了表示对祖先神灵的虔敬,按着节令的不同,将自己喜爱的糕点祭献神灵。待其享后,人们才分食"神惠"。
清官萨满祭祀供献祖先神灵的饽饽,因季节不同而品种各异。每年春秋立杆大祭供打糕、搓条饽饽,正月供献馓子,五月供献椴叶饽饽,六月供献苏叶饽饽,七月供献新黍蒸的淋浆糕,八月供献新黍作的油炸饺子,其他月份均供献洒糕。除淋浆糕、搓条饽饽外,均用稷米⑧。
清官萨满祭祀中各处各类祭祀供献饽饽种类数量也不相同:堂子亭式殿正月初三、每月初一日在高案上供时食一盘@,;坤宁宫月祭(正月初三、每月初一日)朝祭神位前炕上红漆大低桌上供方切洒糕九盘,一盘供于桌下北首,七月供淋浆糕亦如此[40];坤宁宫常祭、报祭朝祭神位前炕上红漆大低桌上供方切洒糕九盘,一盘供于桌下北首;坤宁宫常祭、报祭夕祭神位前炕上红漆大低桌上亦共洒糕九盘,一盘供桌下西边;每年四月八日佛诞堂子飨殿中间神幔前二黄漆大低桌上供诸王呈送之椴叶饽饽,皇室九盘供于上面;亭式殿内亦以椴叶饽饽及诸王呈送饽饽盛于银盘供献@;堂子立杆大祭飨殿内供打糕、搓条饽饽各九盘于炕上所设二黄漆大低桌上,亭式殿内高桌上供打糕、搓条饽饽各三盘④;坤宁宫大祭朝祭神位前炕上二红漆大低桌上供打糕、搓条饽饽各九盘,夕祭神位前炕上二红漆大低桌上亦供打糕、搓条饽饽各九盘;求福祭祀由于不杀牲,所供糕品种类加多,坤宁宫朝祭神位前二红漆大低桌上供豆擦糕九碟、炸糕九碟、打糕九盘外,在西炕前南首所设求福红漆高桌上供稗米饭二碗、水[端]子二碗,其炸糕、豆擦糕、打糕皆于桌上各以九数层叠摆列,祭时将求福高桌抬出坤宁宫户外柳枝前,由皇帝、皇后以桌上之糕夹于柳枝所有枝叉间;求福夕祭神位前炕上大低桌上亦供豆擦糕九碟、炸糕九碟、打糕九盘[43];堂子亭式殿正日祭马神于殿内高案上供打糕一盘;正日为所乘马、次日为牧群繁息于祭马神室朝祭神位前炕上二红漆大低桌上供打糕、搓条饽饽九盘,夕祭亦同@
清宫萨满祭祀所用供糕器具,因祭祀神堂地点不同而有明显区别:坤宁宫和堂子各神堂供糕之盘多为银制,银盘口径一尺一寸三分,高二寸;祭马神室供糕则用大兰花磁盘⑩。
清宫萨满祭祀供献祖先神灵的饽饽,其制作包括磨面、蒸米豆、炒黄豆、 做搓条饽饽、馓子、苏油,均在特立的神厨中进行。
清官萨满祭祀中供献各种饽悻的制作方法,极具民族特色,在我国饮食文化中闪耀着异彩。
清宫萨满祭祀供献的牺牲、家猪,事先经过严格地选择, 神灵领牲认可后立即宰杀加工煮熟,猎取的野兽放置的时间也不长,一般不能"越昼夜",都是新鲜的。糕,酒的制作也是有步骤地加工,散发着新鲜的清香。从这个意义上说,贡献神灵的牲牺、糕、酒,也是献鲜的。
但清宫萨满祭祀中的献鲜,还有特指的意思:其一,即坤宁宫求福祀神夕祭背灯祭中的献鲜,以季节不同分为春季献雏鸡、夏季献子鹅、秋季献鱼、冬季献雉(野鸡)等时鲜,多以山林湖泽所产的珍馐供献神灵,要求鲜嫩肥美,有专司的机构,"雏鸡、子鹅交会计司,令庄头择肥美者交纳,鱼雉交都虞司令网户、猎户择鲜整者交纳",且需经"掌仪司官员详视,交司俎官敬谨修整"。其二,系指供献"新鲜果蔬"。坤宁宫月祭、大祭朝祭、夕祭神位前二大低桌上均供献有"时果九碟"[46]。"时果"是各时的新鲜水果。在清宫萨满祭祀每月"必用之项"中,都有"时鲜果品十八碟",供献在坤宁宫朝、夕祭神位前@。与香味四溢的七里香的烟香汇在一起,给人们一个十分突出的感觉,到处充满了清香新鲜,也表达了人们虔诚祥和的心愿。
三请神歌舞
清官萨满在祭祀中要在乐器、拍掌声中用歌舞向神灵祈请降临、祈请降人福寿。同时也有娱乐神灵和娱乐人们的目的。其歌词可勾通人神关系,其舞蹈则表现萨满以武力、法力驱逐凶邪和人们求福寿的虔诚,表现萨满上天请神的途程和路上所遇重重险阻及要同妖邪恶魔斗争。通过歌舞达到请神以祈福佑的目的:
清宫萨满在祭祀朝祭中设供进牲后,于三弦、琶琶,拍板、拍掌奏鸣声中献酒。每一献,司俎人等歌"鄂啰罗"。献酒后,在三弦、琵琶、拍板、拍掌奏鸣声,萨满擎神刀进神位前祷祝叩头。每擎神刀祷祝一次,司俎人等歌"鄂啰罗"。萨满擎神刀祷祝三次,诵唱神歌一次。诵唱神歌三次,则共祷祝九次。祷祝词是念,"鄂啰罗"是歌,"诵神歌"则是唱出祷祝祈请的神词。
从中看出,在乐器、拍掌伴奏下,擎神刀进神位前祷祝叩头是简单的舞蹈,歌"鄂啰罗"和诵神歌则是明显的歌唱,造成领牲前的歌舞热烈场面。人神共乐融融。
领牲前,萨满在神位前献酒一次,司俎人等奏三弦、琵琶、拍板、拍掌,歌"鄂啰罗",又形成一次小的欢乐场面。
在领牲、省牲、摆祭后,萨满献酒三次,司俎人等奏三弦、琶琶、拍板、拍掌、歌"鄂啰罗",请神灵亭用牲牺和美酒,在朝祭中形成欢乐高潮。
如果说擎神刀进祷是简单的舞蹈,那么求福神中萨满在户外左手擎神刀、右手持神箭向门前柳枝举扬神箭表示以武力驱除凶邪,以练麻拂拭柳枝以及皇帝、皇后接受练麻"三捋而怀之"等表示求福虔诚的活动,则均有舞蹈的形式和内容。
清宫大型的萨满舞蹈是在夕祭中进行的。在鼓声和腰铃声中,萨满"盘旋跄步"。"盘旋"表示萨满请神飞翔天宇。天宇广大而神堂场地很小,以"跄步"即有节奏的小步缩短天宇的广阔空间。夕祭中以萨满舞蹈请神代替了朝祭萨满献酒、歌请神,更加令人感到神秘和欢快激动。
清宫萨满舞蹈不象满族民间各种野祭那样的舞蹈动作繁富多变,有固定的规律、 节奏和姿势。舞前,萨满坐在夕祭神位前小杌上唱请神歌。当太监一手用鼓槌击大鼓"一点"应合萨满所敲手鼓时,萨满起立的姿势是"拱立"。不是一下子直腰站起,而是按鼓点以头带动全身一点点向上,上半身的头和腰肢还要盘旋扭动,颇需功力方站起。萨满立起后,面向神位,其后是舞蹈空间,所以首先向后"盘旋跄步",以双脚向后按"点"跄步,扭动腰肢,腰铃哔哗声响,舞蹈呈盘旋之势。太监双手击大锭鼓"三点"以合萨满手鼓,萨满以盘旋跄步向神位方向前进,边蹭步边扭动腰肢边击打手鼓诵祷神词,回到神位前小杌处坐。太监双手击鼓"五点"以合手鼓,萨满又"拱立"初次诵请神歌。击鼓五点,拍板三鸣以和之,二次向后向前盘旋跄步祝祷。惟击鼓七点,萨满拱立诵神歌以祷。仍击鼓五点,拍板三鸣。三次祷祝,亦惟击鼓十一点,萨满拱立三次诵神歌以祷。击鼓四点,末以双槌交击一次,拍板仍三鸣以和之。萨满交出手鼓,解下腰铃、闪缎裙,请神歌舞结束。
萨满在此大型歌舞中,两次向后向前盘旋跄步,扭动腰铃,按点击手鼓,其活动量颇大,一般浑身满脸流汗,助手要用毛巾为其擦汗。两次向后向前盘旋跄步,路线相同,但快慢不同,鼓声从一点变为三点。萨满拱立诵神歌的舞蹈歌唱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从鼓声五点到七点以至十一点,终于将天上神灵请到神位上。请神萨满歌舞,使夕祭活动出现一个高潮:神的到来,是祭祀活动的关键,是最令人们欢快欣慰的大事。
背灯祭时要灭灯火,太监在里暗中击鼓,清宫萨满以鼓声的"点"向神铃诵神歌祈请神灵降临,摇神铃诵神歌为主人向神灵求福寿,又向腰铃诵神歌祈请神灵降临,摇腰铃为祭祀主人向神灵求健康、幸福、长寿。优美的歌声,虔诚的愿望,在黑暗的神秘中又达到一个欢快的高潮。
清宫萨满的歌舞是向神灵的祈请,也是向神灵的虔诚的供献;是娱神,也达到了最终娱人的目的。乾隆以降,清宫萨满祭祀在北京坤宁宫和神武门西旁的祭马神室几乎天天进行,其歌舞的演出和练习也是经常的,但与人们了解甚少相较,则不能不说其神秘的色彩十分浓郁。
·①⑩⑩⑧@@@{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眷五.·
②嘉庆六年刊'满洲祭天祭神典礼序).
⑧④⑤⑥⑦⑨@@⑥@@@@笆66⑧@S@④@《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卷一
⑧@@⑩姜相顺、佟悦、王俊:(辽滨塔满族家祭)68、69、71页;
⑩昭醢:《啸亭杂录)卷九.
@震钧《天咫偶闻》.
@富育光《萨满教与神话9324-329页.
@@《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卷三.
⑩@@1"1-,+卷四.
⑩@嘉庆(大清会典事例》卷八百九十五.
@(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卷六..
@(盛京内务府档》ls?9-",辽宁省档案馆藏.
⑩张其卓(满族在岫岩).
⑧参见《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9卷一。二,三
@同上,卷二
--姜相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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