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车耀先一起宣传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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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者 廖友陶

　　□水直

　　初见车耀先

　　“七七事变”的时候，我正在北平长安街，耳边不时还能隐约听到枪响炮声。听街上人说，日本人和中国军队打起来了。我心里琢磨着：既然北平这边都打起来了，估计全国各地的抗战形势都很严峻。我心一横，搭上了去成都的最后一趟火车，准备把妻儿老小一起接到延安去闹革命。

　　回成都一看，日本人还没有打过来，我便留在成都进行党的地下工作。当时成都国民党当局却依旧奉行不抵抗政策，禁止一切与抗日有关的斗争和运动。到成都后不久，我就见到了车耀先。他跟我一样是共产党员，原名叫车荣华，四川大邑人。１９１１年便参加了保路运动，１９１２年加入川军刘湘部队，因作战勇敢，升任团长。１９２６年，川军刘湘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一军，一大批共产党员到刘湘部队工作，车耀先受他们影响，开始接触到共产主义，并于１９２９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加入共产党后，车耀先奉组织派遣到成都进行地下工作，为了掩护身份，他开了家餐馆，叫“努力餐”，卖的“革命饭”最受欢迎，其实“革命饭”的原料很简单，就是一些豌豆、豆角等素菜，价格倒是便宜。吃过“努力餐”的群众，也爱向亲人、朋友宣传。“努力餐”的生意很好，不过，即使这样，车耀先却还是经常拮据，他的钱，一方面用在了党的工作上；另一方面，他爱买书。所以饭店结算时，车耀先的妻子往往还要拿家里的钱给他。

　　我来成都后，车耀先就创办了《大声报》，宣传抗日救国道理，传播革命声音，非常受进步群众欢迎，许多爱国青年在《大声报》的影响下，走上了革命道路。不久，他又被推举为“成都各界华北抗敌后援会”负责人、川康特委军委委员，宣传抗日，支援前线。

　　礼堂送战时服务团

　　１９３８年３月。党号召组织一批女同志，组成“四川省妇女战时服务团”，奔赴前线，支援抗日。车耀先为此事积极奔走，挨家挨户地动员群众为抗战出力，费了很多精力，终于号召了１０名女同志参加服务团，这些女同志，最大的２３岁，最小的才１５岁。

　　车耀先，我，还有中央派来的张曙时等人，在二仙庵背后的走廊上，商量为“四川省妇女战时服务团”举行出征仪式。谁知道，当时成都市的会场和学校礼堂都接到了国民党的通知，禁止召开。找不到合适的会场举行出征仪式，我们都很着急，车耀先说：“干脆就在国民党四川省党部的礼堂里，举行出征仪式，给反动派一个下马威，看他们说什么。”

　　经过一番缜密的准备，３月２４日，出征仪式如期在四川省党部礼堂召开，仪式还没开始，里面就挤满了热心的群众，大概有六、七百人之多。礼堂外面则安排了我们的同志负责安全工作，防止反动派搞破坏。１０个穿着灰军装、戴着红帽子的服务团成员，也来到了礼堂，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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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耀先首先发表演讲，著名演员白杨也来到了礼堂，并代表妇女界发表演讲，白杨慷慨激昂地说：“你们勇敢地奔赴前线，我们这些留在成都的妇女也要行动起来，组织第二拨，第三拨队伍，跟你们会师。”在场群众群情激昂，热烈鼓掌。出征仪式大获成功。

　　战时服务团２７日正式出征，住处又成了问题，成员多是女同志，又不能老是留在成都。车耀先跟我又在二仙庵后面的走廊上商量，如何让他们安全地奔赴前线。说来也巧，当时我爱人恰好在内江一所中学管理女生部。我就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到内江去找我爱人。中学领导听说战时服务团成员要住过来，生怕得罪反动当局，坚决不接受。我们找到内江的一个进步官员，他二话没说，就去找中学领导，训斥道：“现在人人都在抗战，人家到这了你还把人家关在门外？”领导的脸马上就红了。当时，女生部主任还不死心，要到女生宿舍里清查服务团成员，此时，服务团早已跟女生们打成了一片，女生宿舍全部关着门，不让那个主任进来。反动主任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

　　少城公园送川军

　　１９３８年７月３１日，成都市“文化界救亡协会”为首的抗日救亡团体在祠堂街“新又新大剧院”欢送川军战士出征。不料，３１日一早，剧院门口却出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奉命禁止开会”，过路的群众都感到奇怪，议论纷纷，“听说是抗日救亡团体要在这里欢送川军将士，怎么会有人下令禁止开会呢？”“英勇的川军将士要上前线杀敌报国，民众的爱国热情空前高涨，这块牌子太矛盾了”，“不支持将士抗战，不让民众支持将士抗战，难道说国民党要让日本帝国主义占领全中国，他们是在做日寇的先驱，卖国求荣！”

　　７点过钟，各抗日救亡团体的代表陆续来到“新又新大剧院”，看到的却是门口的通知牌。国民党参政会副议长张伯芩也应邀来到剧院，一下汽车，看到的却是“禁止开会”的通知，还没等到工作人员前来接待，就默默退回了汽车。看来，副议长也不知道国民党反动派倒底要干什么。不一会，一队武装警察也开到“新又新”门前，左右两排整齐站开，气概很是威武，人们相互耳语：这样的气概，为何不拿来抵挡日寇，而偏偏在人民面前耀武扬威呢？

　　车耀先见此情形，跟抗日救亡团体的几个负责人商量了一下，临时决定：在“新又新大剧院”对面的少城公园里，为川军举行出征仪式。川军将领孙德操、陈书农、陈静珊和慷慨激昂的群众慷慨允诺，一起走向少城公园。我留在“新又新剧院”门口，通知其他人到少城公园集会。

　　太阳渐渐出来了，七、八百名群众头顶烈日，昂首站在大会旗帜下。公园外面还有爱国群众想进来。车耀先冒着汗宣布大会开始，并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他说：“不能够在大会场里面开会，不得不改到这里来晒太阳，向各位川军将士道歉，真是对不起。祖国还在多灾多难，需要你们浴血奋战！”川军将士和群众热烈鼓掌。尔后，一套中山装的陈书农军长也发表了演讲，他说：“川军要勇敢杀敌，不怕牺牲，击溃敌军，让日寇知道中国人不好欺负；已经牺牲了的将士，人民永远悼念他们。”在场的群众一起欢呼，出征仪式大获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