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族人必须了解的文化

华婷

  　　当这本书将要出版时，笔者最想说明的有两句话，第一句：感谢所有的满族同胞，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劳动结晶！第二句：这是一部非常不成熟、不全面的书稿，渴望在同胞的支持下逐渐完善。

　　我是满族人，确切地说是东海瓦尔喀女真的后裔，居住在俄罗斯的，被称做“奥罗奇人”。我的先人，最著名的是清朝开国元勋、满文的创造者噶盖扎尔固齐。这位正直的天才为朋友获罪于清太祖，使自己的家族由满洲镶黄旗降到了镶红旗下。随龙进京后，我的祖宗于康熙二十二年驻防辽东金州，直到我的曾祖父才被迫改了汉字姓。

　　我编辑这本书的时候，时常会情不自禁地为自己的民族感到自豪。因为满族确确实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民族。1990年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表明，满族人口有984.68万人，在各少数民族中居第二位，而在中国各民族人口文化构成中，满族的各项指标均排在首位，特别直到骄傲的是，每万人具有大学文化程度的人数，达到1652.2，竟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和汉族平均水平的10倍以上，因此，用“人才辈出”这个词来形容满族人，是再恰当不过了。

　　我也为自己民族的辉煌历史感到骄傲。在中国文明史里，满族曾多次建立自己的政权，并两次入主中原，建立了大金和大清两个王朝，成为主宰中华民族命运的主体民族，这还不包括满族先世栗末靺鞨人在东北建立的“海东盛国”渤海，以及其他地方性国家。

　　在编辑满族姓氏的过程中，笔者越来越清楚，一个伟大民族的形成，绝不是排斥其他民族的封闭发展，而是敞开自己博大的胸怀，进行开放式的民族融合、文化融合。大家知道，在十六世纪末，满族的先世女真再度兴起。伟大的满族民族英雄努尔哈赤，以其父、祖遗留下的十三副铠甲起兵，于1616年，在辽宁省新宾县二道河子畔的赫图阿拉城称汗建国，国号大金。与此同时，在八旗制度的孕育下，一个以女真人为主体，并在长期共同生活中吸收和融合一部分汉族人、蒙古人、朝鲜人，以及部分鄂伦春族、鄂温克族、赫哲族、达斡尔族、锡伯族人组成的新的民族共同体——满族，在东北地区迅速形成了。1635年皇太极正式将女真改称满洲。

　　在加入满洲八旗的各族人民中，有一部分人被称为“尼堪”、“台尼堪”、“抚顺尼堪”，尼堪（Nikan）为满语，意为汉人。台尼堪，特指加入满洲八旗并为朝廷守卫边台的汉人。抚顺尼堪，是指那些居住在抚顺并被抬入满洲八旗的汉人。他们早在清太祖起兵时期，就成为建州女真最忠诚的战友，当清王朝入主中原时，没有忘记他们的功劳，顺治5年，盛京守墩台的汉族人民被编为十牛录。这些成为满洲八旗的尼堪，显然不同于后来的绿营八旗汉军，他们从名字和习俗等诸方面迅速满化，如果不翻家谱，谁都辨别不出他们的根在中原。还有一部分是蒙古人，在元初，一度有女真人加入蒙古族的倾向，但到了明末，部分蒙古部落进入东北，与满族先世女真人错落而居，渐染满俗，有的甚至整个部落成建制地满化，比如著名的叶赫纳喇氏，他们的主体成分就是蒙古征服者。到了清朝初年，居住在东北的蒙古人首当其冲被满族征服，他们转而效忠清廷，带功加入满洲八旗成为一股时尚的潮流，这些蒙古人虽然保留了自己的老姓，但多数发生“满化”，成为含义模糊的新姓氏，最后导致他们的后人变成了地地道道的满族人。第三部分是高丽人，他们加入满洲八旗的人数虽少，却得到朝廷的足够重视，他们在清朝征服朝鲜的战争中，发挥了不可取代的重要作用。这些人的后裔成为满族的一员，因为姓氏与汉人差不多，往往被人误会。第四部分是新满洲，又叫“依彻满洲”，“依彻”是满语“新”。这个与满族血缘关系最密切、语言习俗最近似的群体，包括今天的鄂伦春、鄂温克、赫哲、达斡尔、锡伯等民族。他们很快就成为满族大家庭的一员，虽然受到京旗的鄙视，但朝廷却格外重视。清太宗崇德五年（1640年），被征服的达斡尔族、赫哲族、鄂温克族、锡伯族等人民，被作为“新满洲”抬入满洲八旗的上三旗，其中海兰察等许多首领享受与宗室联姻的绝高待遇。此外，在满洲八旗内还有俄罗斯人、藏族人等。据《光绪会典事例》统计，在满洲八旗676个佐领、5个“半分佐领”中，新满洲有12个、蒙古有35个和2个“半分佐领”、俄罗斯有1个、朝鲜有6个、番子有1个，他们的姓氏有的被记入满洲氏族内，部分后裔也因之成为满族成员。

　　辛亥革命后，满族地位一落千丈，居住在黑龙江本土的新满洲各自独立成一个民族，而散居在满族中间的，则多数成为满族成员。由于新满洲有许多姓氏与满族共有，如今分辨起来特别困难。

　　我在编撰这本书的过程中发现，满族人是不太在意自己姓氏的，在清代，满族人习惯称名不称姓，甚至在家谱上也多不标明自己的满族姓氏。相沿成习，无论朝廷的官员，还是市井的八旗子弟，都以名子的第一个字为“姓”。比如：康熙朝大学士索尼，他的满族老姓是“赫舍里”，但官场上没人称他“赫舍里大人”或“赫大人”，却以称“索相”为雅；大学士明珠本姓“纳喇氏”，朝堂上都称其为“明相”。结果，导致后人数典忘故，有的索性真的拿来作为自家的汉字姓了。

　　本来，满族姓氏非常多，在翻译汉字时缺乏规范，同姓异译现象比较严重，在加上随意自立新氏而出现的脱谱姓氏，满族姓氏多达1000多个。笔者经过收集整理，共收入老姓1380个。其中一部分找到了相对应的汉字姓，有些尚待进一步查实，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我在付印之前，曾在网上努力求证过，效果不甚明显。

　　满族的汉字姓，没有正确的统计。笔者通过各种途径，收录了将近500个。可以肯定地说，实际的数量要比这还多。据说，康熙时清廷曾给每个满族老姓确定过汉字姓，没能行得通。到了辛亥革命，满族人在“驱逐鞑虏”的严峻形势下，草草改了汉字姓，没人规范、没人限制，在慌乱间，既存在一个老姓使用多个汉字姓，也存在一个汉字姓被多个满族姓氏共同使用的现象。因此，100年后的今天大多数满族人不知道自己姓氏的来龙去脉，更不了解自己家族的历史渊源。

　　正是基于上述情况，笔者才不辞劳苦搜集整理了这本书。诚然书中的疏漏很多，但我想毕竟立起了一个“靶子”，只要引起同胞的重视，就会不断获得充实与完善，进而使我们的满族同胞有一本寻根的工具书。

　　本书分8个部分：序言；满族及其先民使用汉字姓研究；满族汉字姓寻根大全；满族老姓全录；满族第一著姓：觉罗氏；满族八大姓；满族世居地名古今对照；满族姓氏历史传承关系表。

　　本书在编撰过程中，得到许多学者和朋友的指正和帮助，这里一并表示感谢。
　

  伊尔根觉罗·松额图???2005年7月30日写于哈尔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