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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雨落山》-第八章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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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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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6 12:00: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篇小说《雨落山》-第八章
  
  第八章
  天渐渐黑下来。这一天阴天,漆黑的夜幕把雨落山裹挟得看不清轮廓,夜色浓重而黑暗,仿佛黑暗随着夜幕的来临同时从四周升起。雨落山上是一片黑魆魆的树林,蟋蟀的鸣叫声给漆黑的夜增加了一些不安。雨落山发云寺的诵经声渐渐低垂,最后就慢慢地消失在雨落山上那些阴暗的丛树林里。偌大的雨落山上,时而传来一阵狼嚎,惊起山鸡扑棱棱向远处飞去,时而静悄悄的阴森可怖。傅耀光和郑玉龙派来的一个穿着便衣的士兵,摸索着穿行在树林中。凭着感觉,他们很快就摸索到了尼姑庵。尼姑庵里静得出奇,连一点光亮都没有。傅耀光他们沿着山路向东摸去,估摸着时辰快到了,他们依着一棵大树歇息起来。
  忽然,傅耀光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们沉住心气细听,有两个人向近处走来。傅耀光在黑暗中极力搜索着目标。对方试探性地轻声喊道:“有人吗?我们是来送东西的。”傅耀光摽在大树上,冲着对方回了一句:“我们在这里很久了,人来了吗?”对方说:“人就在这里,你们来了几个人?”傅耀光如实说:“两个。”对方问:“钱带来了吗?”傅耀光答:“带来了。”对方说:“那好,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傅耀光说:“行。”对方说:“只许你们过来一个人。”傅耀光说:“我们都得讲信用。”对方说:“只要你交上钱,我们不会伤害孩子,过来吧。”傅耀光答应着,就向说话的方向走了大约十几步,黑暗中一个汉子也向他走来。那人问:“可是傅家少爷?”傅耀光答道:“正是。”说着话二人就走到了一起,傅耀光把钱袋子递过去,那人在黑暗中拨拉了一气,又拿起一枚在耳朵上听了听,这才把孩子递过来。傅耀光接过孩子,二话没说,急忙返回原路。对方也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傅耀光边走边摇醒了昏睡中的小光,把嘴触在小光的耳朵上说:“小光,小光,你醒醒,爹接你来了。”小光被摇醒了,在傅耀光的怀里挣扎着,喉咙全哑了,他脚蹬着傅耀光的胸膛,委屈地哭着,但哭不出声。傅耀光心里一阵针扎般的难受,用力抱着小光,摸索着疾速向山下奔去。
  枪声响起时傅耀光已经下了山,他们不敢逗留,坐上了在山下准备好的马车,径奔雨落山村而去。
  
  郑玉龙饭后作了战前动员,他把张营长叫到跟前说:“救人是目的,我答应傅家好好保护他们。等到救出孩子,你们就动手,把这股绑匪消灭在雨落山上,能抓个活口的话就抓个活口,看看到底是胡子还是贾森干的。”张清彪说:“夜间作战,恐怕我们不如这些土匪,估计土匪也就是十人八人,我们得多派几个弟兄。”郑玉龙说:“可以,你看着需要多少就派多少。”张清彪想了想说:“我看选派三十个人就行,每十个人一组,一律换上便衣,悄悄地埋伏在雨落山的几条要道上,单等人质交换完毕,就对这些绑匪动手。”郑玉龙说:“你去办好了。”和傅耀光他们差不多时候,张清彪就把人带到了雨落山,分头埋伏在四周。等了半天,才听见几个人在说话。一个说:“这深更半夜的,大哥要我们来办这差事,真要命!”另一个说:“这五千大洋拿得容易啊!回去大哥还不奖赏我们啊!”还有一个说:“傅家那人连声客气话也不说,抱起孩子就走了。”开头说话的那个说:“这还用客气,人家拿着钱赎自家的孩子,这不太亏了。”张清彪仔细听着,心中暗喜:就这么几个蟊贼,我还带了三十个弟兄,太高看他们了。遂对身边的几个弟兄说:“上,抓活的。”几个弟兄“嗖”的就窜了上去。老二是个惯匪,耳朵比那兔子耳朵还灵精。一听有动静,知是有人劫道,喊了声:“不好,有人拦道。”急忙卧倒,趴在一个冢子后边,匣子枪子弹上膛,虎视眈眈地瞅着前方。老二冲着黑影喊了声:“前边是谁?报上姓名来,免得做了我的枪下鬼。”张清彪他们也卧倒在地上,传话让后边的几个弟兄从后边包抄。张清彪先稳住对方说:“我们是保安团的,你们是哪一部分?”老二说:“我们是胡爷的弟兄。”张清彪说:“你们深更半夜来干什么?”老二说:“你们深更半夜来干什么?”张清彪说:“我们奉命来巡山。”老二说:“我们从这儿路过,是朋友,让开条道,是冤家,开枪吧!”张清彪说:“我们素不相识,为什么是冤家?”老二说:“我琢磨着这里也没冤家,你们撤退吧!”老二话刚说完,就觉得脑后有股风,猛回头,看到几个黑影在蠕动。老二知道是上了对手的当,嘴里骂着:“他娘的你们这些混蛋,一点义气也不讲。”“啪,啪”就是两枪,一个黑影应声倒地。张清彪一看阵势不好,立即命令开枪。枪声划破了夜空,火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明亮。张清彪的几十个人听到枪声,都围拢过来。几条要道全被封锁,老二他们只得在杂草荆棘中摸索。这样他们打了一个多时辰,双方人员基本无大伤亡。这时,天就要亮了。晨曦给雨落山带来了光亮,夜间那些凝重可怕全被暴露出来。老二领着几个弟兄在山里转了半黑夜,被张清彪围困住,看看实在下不了山,他们便向山洞那边转移,企图隐匿起来。张清彪眼看就逼近了这几个绑匪,一眨眼不见了,正在他纳闷的当儿,忽然一彪人马斜刺里杀出来。朦胧的熹微中,大约有二十几条汉子,挥动的匣子枪冲向张清彪他们。张清彪一惊,还没来得及问清对方是谁,一颗子弹从他的头顶飞过,他吓得赶忙趴在地上,组织起全部人马集中射击,双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黎明前的那一刻格外黑暗,张清彪的人马折腾了一夜,一个个精疲力尽,并无多大战斗力。他看这样战下去,如果团部不出兵的话,很可能被对方吃掉,便趁着一阵黑暗,命令弟兄们分散撤退,逃命要紧。
  原来这是贾森率领人马来接应老二,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围着老二,他们便接上了火。贾森看对方撤退了,也不敢追赶,趁着一抹黑暗,率众窜进了尼姑庵。
  
  傅家大院挤满了人。小光被赎回后,急忙请来了郎中诊视,所幸除了喉聋哑了,并无大伤。郎中说,只需疗养几日便可恢复。赵玲珑紧紧抱住小光,马毓英、菊花用手抚摸着小光,一家人脸上都现出了无奈的欣喜。赵成发说:“这就好了,人无大碍,破点钱财没什么。”赵玲珑说:“这个地方太乱,我们还是把小光带回家吧!”傅耀光点头说:“你和泰山大人先回去,我再住几日,恐怕爹的病情不轻,我照料一下。”赵成发说:“那好,你去拾掇拾掇马车,等会儿我们就上路。”傅耀光应着出去了。赵成发来到傅德来的炕前,傅德来急得嘴也动,眼也流泪,就是说不出话来。赵成发说:“亲家公,你不要激动,不要犯急躁,小光好好的回来了,这不很好吗?”傅德来无力地点了一下头。赵成发说:“我那头还忙,先回去,过些日子再来看你。”傅德来脸上闪现出了舍不得的表情。赵成发走出来,把马毓英叫到一边说:“我看老傅病得不轻,还是半昏迷状态,你们要有所准备。”马毓英说:“他的大脑受了刺激。”赵成发说:“这个刺激很大,对他的生命是一个挑战。”马毓英擦着眼泪点头。
  傅耀光套好马车回来,对长工傅驷说:“你好好赶车,把岳父他们送回去,早去早回。”傅驷答应着,一家人前呼后拥,把赵玲珑娘俩扶上马车,赵成发挥手告辞,傅家人含泪相送。
  傅德来心理上承受不了孙子被绑架的压力,又加上二儿子不知去向,三儿子不走正道,女儿婚姻不如意,心里整日乱麻一般,过分的操劳和思念,使他的心理防线一下子被打破,难以承受生命之沉重,像一座巨山一样轰然坍塌。现在躺在炕上,生不如死。马毓英和菊花轮流守护,吃饭得一口一口地喂,拉屎撒尿浑然不觉。马毓英感到家里生活担子的分量越来越重,亲自跑到郑玉龙那里,要求小三回家伺候他爹,尽一分孝道。郑玉龙把小三叫到跟前,对小三说:“眼下你爹病重,全靠你娘和菊花照料,你先回家呆个三五日,好好照顾你爹。”傅耀祖本是生就的恶相之人,哪有这份孝心?就表现出不乐意。郑玉龙唬着脸道:“你娘不到难处不会来找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也罢,你不回去照料你爹,这个兵你也别当了,开除你算了。”傅耀祖慌忙说:“我这就跟娘回去。”郑玉龙说:“你脱下制服,我这里有大洋一百,你带回去给你爹抓药,把他伺候好了,还得看着我和菊花办喜事呢!”马毓英看着郑玉龙真心实意为她着想,心里甜蜜蜜的。千谢万谢,领着儿子回了家。
  
  太阳升起一竿子高的时候,张清彪领着一干人马赶回了团部,清点了一下,少了一个,伤了一个。张清彪对郑玉龙说:“本来我们在拂晓前抓获那几个流寇,谁料想杀出几十个人,对着我们开枪。无奈,我们只好撤离。”郑玉龙纳闷地道:“那会是谁呢?是不是武工队?”张清彪说:“看起来不像武工队,大概是那些人的接应。天亮了,我们也不敢恋战,怕伤了更多的弟兄,就回来请命。”郑玉龙“哦哦”了半天,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恨地道:“他娘的,什么怪事也出。你派人化装到雨落山一带侦探一下,看看是些什么人作怪。”张清彪答应着走出去。郑玉龙叫上随从,走出团部,信步来到傅德来家。马毓英迎出门来,一副灿烂的笑脸:“郑团长来了啊,快屋里坐。”郑玉龙边走边说:“我来看看傅老爹,怎么样了?”马毓英立即换上一副愁容,唉声叹气道:“一天不如一天,活受罪啊!”郑玉龙来到傅德来的炕前,看到傅德来面容枯槁,十分憔悴,一句话没说摇着头出来了。马毓英泡上茶,絮絮叨叨诉说着傅家的不幸。说到小光,马毓英说:“还得感谢郑团长,小光安全地回来了,保住了傅家的血脉。”郑玉龙说:“这股绑匪很张狂,我至今也没弄清是谁干的。”马毓英说:“谁干的?还不是贾家干的。”郑玉龙说:“我也这么心思,但是没有证据。如果真是贾家干的,我饶不了他。”马毓英说:“在这雨落山村,除了贾家,我们和谁也无怨无仇,不是他家是谁啊!”郑玉龙说:“你先别急,这事儿我已经派人打听去了。一旦弄明白了,我马上去抓人。”马毓英说:“不抓住这些绑匪,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郑玉龙问:“怎么没见耀祖?”马毓英说:“别指望那个鳖羔子了,一天到晚出去疯,不知道到哪里赌钱去了。”郑玉龙说:“耀祖是个混世魔王,惹事的祖宗。”马毓英道:“这个家早晚毁在他手里。”郑玉龙说:“过几天前线来招兵,我送他去得了。”马毓英说:“小三再走了,家里没个男人撑着,眼见得老头子不行了,我指望谁啊!”说着就哭了起来。郑玉龙安慰道:“把老大叫回来算了。”马毓英说:“老大在那边也是顶梁柱,老赵年纪大了,生意也得靠他打理。再说,我这个后娘谁还上心?”郑玉龙说:“我娶了菊花,您就是我的丈母娘,您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马毓英说:“那敢情好,我早晚也就指着你这姑爷了。”
  二人正说得热乎,屋里的傅德来弄出了动静。马毓英过去一看,傅德来用不利索的手指指划划。马毓英大声说:“你想干什么?”傅德来张张嘴,“啊啊”的比划着。马毓英东瞧瞧西望望,还是不明白。傅德来急得鼓起眼珠子,伸出了三个手指头。马毓英恍然大悟:“你是叫小三?”傅德来吃力地点头。马毓英说:“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马毓英走出来,垂着眼睑说:“郑团长,不是我撵你,老头子叫小三,我出去给他找找。”郑玉龙站起来,说:“我也要回去了,你多保重,有事儿就给我个信。”
  
  傅耀祖几十天没回家,看看家里实在是不像个样子了,也无心伺候傅德来,对马毓英撒了个谎,就溜达着来到雨落山上。他现在有枪,根本不怕独眼龙贾宝。过去他怕遇到贾宝,现在他很想遇到贾宝。贾宝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这些日子没了贾宝,傅耀祖似乎觉得生活中没了光彩。傅耀祖忽然这样想。他爬上雨落山时,已是正午时分。金红色的太阳神把无数道美丽的霞光洒在地面,绿油油的大地好像镀上了一层金水,斑斓的野山鸡的羽毛在阳光的反射下更加绚丽多彩。傅耀祖站在一个高高的冢子上,看到了汶河那白色的玉带,看到了高高的炮楼子和傅家那一溜瓦房。当然,在那些低矮的茅屋中,傅耀祖也看到了贾家那气派的高房。他朝那高房狠狠地啐了一口:“娘的,狗日的贾宝,独眼龙,我非宰了你不可!”
  雨落山上的中午十分恬静,除了各种鸟儿唧唧啾啾外,就是风儿刮得树叶婆娑响。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人们轻易不敢一个人上山。傅耀祖想到大庙里看看,那里是他曾经向往的地方,很小的时候来过,那是和娘来许愿。庙里的金刚罗汉是他崇拜的偶像,他曾模仿着那些金刚的模样,作出各种各样的滑稽动作。傅耀祖喜欢和小和尚嬉闹,摸着小和尚光光的头,心里有一种发痒的感觉。他来到大殿转了一圈,香烟缭绕中夹杂着木鱼声和和尚的诵经声。望着虔诚的和尚,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聊。从大殿里出来,他继续向山上爬去。在半山腰,他第一次看见尼姑庵三个大字,这座不大的庙宇是一个四合院。傅耀祖很好奇,就想进去看看。一个小尼姑走过来挡道:“施主请留步。”傅耀祖睁大眼睛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小尼姑说:“我们这儿不接纳男施主。”傅耀祖不管这一套,拿出一个银元亮了亮:“我来上香还不行?”小尼姑用手挡着:“请施主到前边庙里去上香吧!”傅耀祖来了脾气,掏出匣子枪:“再啰嗦我就打死你。”小尼姑吓得跑进了里边。这时,那个管事的尼姑走过来,看到这阵势,知是一个不吃粗面的主户,便腆着笑脸说:“施主有话好好说,何必生气呢!”傅耀祖很执拗地说:“我就想进去看看。”尼姑说:“那就请进吧!”傅耀祖这才露出了点儿笑模样,冷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尼姑泡了茶,傅耀祖喝了几口,就拿眼瞧那尼姑。这尼姑看上去也就是二十来岁,不施粉黛的面庞上,柳叶眉下一双好看的眼睛,好似泊着两汪蓝水,樱桃小口内镶嵌着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婀娜的身姿飘来飘去,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傅耀祖是头一次见这么成熟的女人,心里不觉滋生了一种别样的滋味,他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滋味,总觉得有一种东西在躁动。他不能自己,一把拽住了尼姑:“啊呀,你真俊。”尼姑大惊失色,慌忙道:“佛门净地,施主不可造次。”傅耀祖哈哈笑着道:“什么净地,老子想和你耍耍。”尼姑欲要喊人,傅耀祖一把扯住,拍了拍匣子枪:“小心我走火。”尼姑缩着头,祈求道:“小爷你放过我,我们出家人不容易。”傅耀祖说:“我有钱。”说着拿出了五块大洋:“够了吧?”尼姑想:“你这小小年纪也想吃老娘的奶,非宰你点不可!”遂半推半就道:“按说小爷喜欢俺也不在钱多少,可是我这里实在是太清苦了。”傅耀祖又拿出五个板:“下次我多带点儿。”尼姑笑了,笑得甜甜的。傅耀祖早已按耐不住,用力抱起了尼姑。
  
  马毓英东邻家西邻家找了半天,连个人影儿也没看见。心里那个气就甭说了,这老头子人还没死,小三就无拘无束,等老头子咽下那口气,这小三就无法无天了?马毓英想想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满街骂着,见了人就数落小三。夏日的中午闷热烦躁,马毓英的褂子被汗水浸湿得贴在身上,虽徐娘半老,但依然奶蓬高耸。她喊着走着,走着骂着。乡邻们以为马毓英疯了,都躲得她远远的。
  回到家,马毓英蹾在地上放声大哭:“老天爷啊,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菊花赶忙跑过来,拉着马毓英的手说:“娘,好好的怎么就哭了?”马毓英哭着道:“菊花啊,娘不活了,娘活够了。呜呜……”菊花掉着眼泪,拽着马毓英的胳膊哀求着说:“娘啊,你起来,有什么话你屋里跟我说,让街坊邻居听着笑话啊!”马毓英哭叫得更凶了:“都到了这份上,娘还怕谁笑话啊!菊花啊,你看看,咱家都成什么样子了,我怎么活啊!呜呜……”菊花的泪流满了脸,陪着马毓英哭道:“娘啊,你不活了你不想想女儿?女儿跟娘去吧!”马毓英停止了哭泣,愣怔着眼看着菊花,然后一把把菊花揽进怀里,说:“傻孩子,娘不死了,娘还得看着女儿成人。”菊花破涕为笑,拉起马毓英进了房内。菊花说:“娘啊,你说说为啥?”马毓英擦了擦眼泪,叹口气道:“你爹眼看不行了,家里又没个商量。你看这小三,出去大半天了,不知死哪里去了。”菊花说:“不是有我吗?”马毓英说:“是你爹要找小三,不知有什么话说,找不到,这不把你爹急死了吗?”娘俩正长一句短一句地说着,傅耀祖一步跨了进来。马毓英忽地站起,上去就抓住傅耀祖的胳膊,大声嚷道:“好你个混账东西,这大半天你跑哪里去了?”傅耀祖挣脱着说:“我心里烦,出去溜达溜达。”马毓英说:“你爹长病这么厉害,你不好好守着他,去溜达什么?”傅耀祖说:“我守着他他就能好?”马毓英拿手打傅耀祖,傅耀祖招架着,菊花也上来劝阻。马毓英是那刀子嘴豆腐心,自己的宝贝儿子从小没舍得打过,放下手,生气地说:“这回饶了你,还不赶快去看看你爹,看他有什么话和你说。”
  傅耀祖来到爹的炕前,傅德来正在大口地喘粗气,额头上浸满了汗珠。傅耀祖就呼喊:“爹,爹,您怎么了?”傅德来欲说又说不出,急得眼珠子瞪得老大。马毓英跑过来,摁住傅德来的胳膊,俯着头,大声地问道:“他爹,你有什么话说?”傅德来闭了闭眼睛,略微歇息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指着桌子。马毓英就去拉开抽屉,拿出一样样东西给傅德来看,傅德来都摇头,马毓英看到那张纸条,心里忽然一亮,用手拿着给傅德来看:“你要这个?”傅德来下巴动了动。马毓英拿过来,傅德来指着小三,意思是给小三看。马毓英对小三说:“这是绑匪送来的条子,你爹这病是绑匪给惊吓的,你爹让你看看这纸条。”傅耀祖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在纸条的下边,写着几个字:贾林、贾森。傅耀祖立时明白了,因为那字是他爹写上去的,这一定是贾家干的!傅耀祖咬着牙,对傅德来说:“爹,你放心,这仇我一定报!”傅德来脸上现出了一丝笑模样,久久地望着小三,望着马毓英,眼珠子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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