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雨落山》－第十一章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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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雨落山》－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张清彪率领一个排的兵力，直奔汶河村，郑玉龙派出一个连在后边接应。这些国民党的匪兵，一到白天就精神起来，进了村大吆小喝收缴粮食。他们在村保公所设摊，派出匪兵挨户催缴。张清彪还咋咋呼呼说：“国民党的正规部队快打回来了，保安团现在筹备粮食就是为了迎接大部队的到来。谁家要是抗粮，就以私通八路论处。谁家要是私藏八路，或是见了八路不向保安团报告，抄斩全家。”保长赵大头低头哈腰地来回跑堂，不时呵斥着人们。中午，赵大头弄上酒菜，宴请张清彪和匪兵们。赵大头看张清彪酒管了用，就试探着说：“张营长，不是我多管闲事，这几年收成一直不好，各家各户的粮食确实不多了，恐怕……”张清彪打断了赵大头的话说：“赵大头，你甭给我耍滑头。我知道你脚踏两只船，这也就罢了，你再不为保安团办事那还行？”赵大头一听傻了眼，极力分辩：“张营长这么说我是百口莫辩，我这个保长是谁叫我当的，还不是你张营长？你张营长啥时候来我慢待你了？”张清彪说：“我们保安团维护地方一方平安，老百姓筹点粮食是公理公道的。”赵大头借着酒劲大胆地说：“少弄点儿行，多了确实不好办。”张清彪说：“能弄多少?”赵大头挤巴着眼伸出一个手指头说：“这个数。”张清彪说：“一万斤？”赵大头说：“咳，一千斤。”张清彪“啪”的一甩酒盅道：“去你娘的赵大头，你耍我啊？你打发要饭的啊？”赵大头浑身一哆嗦，忙陪笑脸说：“你就是借我赵大头三个胆子我也不敢耍你，的确有些难处啊！”张清彪说：“好你个赵大头，我知道你留着粮食给八路，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赵大头急着分辩道：“张营长你越说越离谱了，八路用我干什么，你想他们能用我吗？”张清彪说：“我这次来，至少得收两万斤粮食。”赵大头说：“这样吧，吃过饭让弟兄们挨家挨户翻。”张清彪：“你到图省事？你敲锣再喊一遍，不行抓个样子给大伙儿看看。”赵大头脸上冒着汗珠，唯唯诺诺答应着。张清彪说：“今明两天你筹措好，明天下午我来押车，不得延误。”赵大头试探着：“张营长今晚不住在这里？”张清彪傲慢地说：“我公务繁忙，留下四五个弟兄配合你。”赵大头一听心里就有个数了，心想：你他妈的晚上不敢在这里住下，是怕八路要你的命，留下三俩五个的管什么用？表面上还是痛快地应着
　　酒足饭饱，张清彪倒头就去睡了。赵大头敲着锣，从村西头开始喊，一直喊到村东头。“各家各户听着了，保安团来收公粮了！”杂货铺的赵大年听到喊声，探出头来，冲赵大头喊道：“兄弟，大晌午头子咋呼啥？”赵大头说：“官差不自由，张营长收公粮来了。”赵大年说：“看你又喝了不少酒，我这里刚泡上好茶。”赵大头真的口渴了，前后左右瞧瞧，街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便进了杂货铺。赵大年边斟茶边问道：“张营长来了？”赵大头咕噜噜喝了一碗，放下茶碗，抹着嘴说：“这家伙心太狠，非逼出人命不可。”赵大年又给赵大头斟满茶水，慢悠悠地说：“这次要多少？”赵大头说：“两万斤。”赵大年说：“哪来那么多？”赵大头说：“是啊，恐怕把咱庄翻个底朝天也凑不起来。”赵大年说：“这几天武工队活动得厉害，他们能把粮食带走？”赵大头说：“那咱可就管不了了，他来了三十多个人。”赵大年说：“那还不是些草包？兄弟，你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我看这些保安团也就是三日两早晨的事，别把自己的后路堵了。”赵大头叹着气说：“我不是看不出来，这不是在应付嘛！”说完，踉踉跄跄要走。赵大年问：“不喝了？”赵大头说：“不喝了，那些家伙在村公所困觉，我得回去看看。”赵大年送出门口说：“忙完了再过来喝啊！”
　　
　　武工队长赵志刚听完了赵大年的报告，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如果能在这里歼灭张清彪的三十多个匪兵，不仅能保卫老百姓的胜利果实，而且对郑玉龙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但是，紧靠着二十几个武工队员，恐怕很难对付过张清彪。武工队员都是短枪，善于夜战和近距离作战，对这次战斗没有十分把握。据线人报告，在汶河一西的山石村一带也发现了大批的匪兵。这就是说，郑玉龙出动了大批人马，加紧为冬季储备粮食，负隅顽抗。赵志刚思忖再三，对赵大年说：“你立即回去，进一步摸清情况。”赵大年应着走了。赵志刚对傅耀光说：“你马上去巫山区委，把这里的情况向区委汇报，请求区委派武力增援。”傅耀光掖好匣子枪说：“我这就去。”
　　赵志刚他们此时集结在汶河岸边的芦苇丛中，大家摩拳擦掌，群情激昂，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村里，把张清彪杀个人仰马翻，纷纷向队长请战。赵志刚十分冷静地说：“敌强我弱，我们硬拼是不行的。收拾这几十个匪兵没问题，可郑玉龙一旦打增援，我们岂不是上了他的当？张清彪一到村里就咋咋呼呼，必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就是引诱我们暴露目标。”副队长孙大海说：“我们如果等到夜里出击，恐怕张清彪溜走了，抓个仨俩的也没多大意思。”赵志刚说：“我也是这么心思。你们看看这么着行不行，耀光去区委来回也就是一个多时辰，估计在半下晌就能回来，我们耐心等待。”孙大海是个急性子人，着急地说：“这么蜷在这里等一两个时辰憋死了。”赵志刚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沉不住气，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输赢无所谓。这是打仗，稍有差池就会失败。”孙大海红了脸道：“你有什么妙计就快说，我们听你的就是。”大伙齐嚷嚷道：“赵队长，快拿主意吧！”赵志刚说：“容我想想。”遂两手抱着脑袋苦想。过了抽袋烟的功夫，赵志刚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道：“有了。”大伙急忙凑过来。赵志刚说：“大伙看这么样行不行，我们分头潜回村里，装作老百姓到乡公所去送粮。从现在算起，一个时辰后必须赶到，以我的枪声为号，把这帮兔孙子堵在村公所的院子里，来个瓮中捉鳖。”孙大海高兴得跳起来：“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好！”赵志刚说：“千万不能伤着老百姓，你们分散到各家各户，到那个时辰你们替老百姓去送。”武工队员李河壮说：“队长，要是户里没粮食呢？”赵志刚说：“这算什么问题，你不会装上布袋沙子？不动脑子。”大伙儿“轰”的笑了，李河壮不好意思地说：“我还真没想到这。”接着，他们就一户户地分析，谁家隔着村公所近，谁家靠得住。赵志刚、孙大海都是汶河村人，还有十几个武工队员也是汶河村人，剩下的几个不是汶河村的赵志刚一一作了安排，分别跟着孙大海他们行事。赵志刚留下一人做伴，专在这里等傅耀光的消息。赵志刚嘱咐大家：“一定沉住气，不能让敌人看出破绽。如果行动顺利，我们就集体行动。如果遇有不测，大家可分别撤退到这里集合。”武工队员们答应着，趁着中午头人少的空儿，分头走出了芦苇荡，逶迤蛰伏到村里。单等时辰一到，就去村公所集合行事。
　　
　　傅耀光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区委，区委书记范明和区长傅耀宗都在家，傅耀光喘着粗气说了武工队的计划，范明看了看表，此时是下午两点三十分。根据傅耀光的汇报，范明估计赵志刚在四点左右打响战斗。这就是说，离战斗打响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凭赵志刚他们的对敌斗争经验，汶河村这几十个匪兵不在他们的话下。赵志刚想的很对，如果郑玉龙增援张清彪，那赵志刚他们就会有危险，区委必须派出部队接应，确保赵志刚的作战计划成功。傅耀宗赞同范明的意见，提议带领营教导队前去增援。范明说：“你带四十人怎样？”傅耀宗说：“可以，带两个机枪手。”当下去安排。傅耀光对范明说：“范书记，我先回去通个信，赵队长好做安排。”范明说：“行，送给你一百发子弹，现在前线打得紧，没很多送给你。”说完喊来了通讯员。傅耀光拿好子弹，告辞范明，又和傅耀宗说了几句，就要先走。傅耀宗说：“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也好做个向导。”傅耀光说：“也好。”傅耀宗很快就组织起了突击队，作了简短的战前动员。他说：“同志们，我们现在去汶河村增援赵志刚的武工队，大家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大家快回去准备。”
　　五分钟后，傅耀宗领着队伍上了路。十几里地，不用一个小时就到了。傅耀光领着他们来到了芦苇荡，赵志刚正在等他们。见了面，傅耀光作了简短介绍。赵志刚说：“傅区长原来是耀光兄的兄弟，这下可好了。”傅耀宗说：“我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太熟，赵队长说说吧！”赵志刚说：“敌人大约三十来人正在汶河村征收粮食，多是长枪，匪营长张清彪亲自督收。据得来的情报，郑玉龙率领大约五十人在山石村一带接应，离这里也就是四里多路。”傅耀宗说：“说说战斗计划。”赵志刚说：“武工队现在二十来人，全是短枪，我已将队员们分散到村里各户，假装交粮，在四点左右赶到村公所，在那里打响战斗，争取一举消灭敌人。”傅耀宗说：“敌人要撤退，必定是向村西突围，那里距郑玉龙近，村里这一块敌人就由你来拾掇。我们沿汶河移动到村西，一方面可以堵截张清彪的逃兵，另一方面可以堵截郑玉龙的匪兵。假如敌人窜出村子，我们就来他个前后夹击，然后共同对付郑玉龙。”赵志刚兴奋地说：“这样好啊！武工队这是第一次正面跟匪兵作战，也算练练摊子。”傅耀光说：“区委范书记的意思，适可而止，现在还不是全歼郑玉龙部的时候，把他们打退就收兵，不可穷追。当然，尽最大可能地在这次战斗中消灭敌人，杀一杀郑玉龙的锐气。”商讨完毕，赵志刚傅耀光还有那个武工队员穿过茂密的芦苇，闪进一片树林里，从村东头向村里走去。傅耀宗率人沿着汶河向上游走去。大约走了一里多地，他们很快来到了村西，埋伏在一片苹果树林里。
　　
　　张清彪一觉醒来，看看日头到了西边，满院子里没个人影儿。他来到西厢房，几十个士兵躺在地上睡大觉。他骂骂咧咧地一个个踢去，匪兵们惊慌失措地慌乱站起来。张清彪把赵大头叫来，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来送粮的？”赵大头说：“我再去敲一遍锣。”张清彪说：“再不来送就吊起几个，看谁还敢抗粮！”赵大头说：“是，我这就去。”等赵大头走了，张清彪多了个心眼：这些士兵都喝的这个熊样子，来几个武工队员就收拾了，便喊来了小狗子、二柱子还有四个士兵，吩咐道：“你们六个人在这里督收粮食，小狗子负责，事成之后我包举你升任排副，其余的跟我出发，挨户催粮。”张清彪领着那二十多个人，悄悄地出了村子，藏匿在一片树林里。
　　不一会儿，赵志刚扛着一个布袋走进了村公所，孙大海也扛着一个布袋走来。小狗子咋呼道：“你们先来的这几个帮着过过秤，每人可减你五斤粮食。”赵志刚和孙大海答应着，不到半支烟的功夫，二十多个武工队员全部到齐。赵志刚纳闷：“怎么才这么几个匪兵？”便搭讪着说：“老总，收这么多粮食你们也不多来些人，要是八路来了咋办？”小狗子一听说八路，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说：“你……你说什么？什么八路？”赵志刚笑着说：“我是说个比方。”小狗子说：“不许多说话，小心我毙你！”赵志刚还是笑着说：“老总毙了我谁给你过称？你不是小狗子吗？我认得你。”赵志刚说着就下了小狗子的枪，其他武工队员发一声喊，就把那几个匪兵撂倒在地。小狗子迷惑着眼：“你是谁，怎知道俺就是小狗子？”赵志刚哈哈大笑道：“你是贵人多忘事啊！那天夜里你不是开仓给我们很多枪吗？怎么，郑团长没揍你吧？”小狗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八路老爷，我也是奉命来办差，我可没伤害老百姓啊！”赵志刚说：“你甭怕，我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我保你性命没事。”小狗子头点得似捣蒜锤子：“我老实说，我老实说。”赵志刚问：“你们不是来了三十多个人吗？都去哪儿了？”小狗子说：“张营长，不，张清彪留下我们六个人在这里，他领着人下户催粮去了。”赵志刚晃了晃匣子枪：“此话可真？”小狗子说：“没半点假话，不信你问问二柱子。”二柱子急忙说：“张营长走时就这么说的。”正在说着，赵大头拿着锣走进来，一看这阵势，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赵志刚说：“大头，张清彪到底去了哪儿？”赵大头抖着身子：“我看着他领着人出了村。”赵志刚问：“从哪里出去的？”赵大头回答：“村西头。”赵志刚知道赵大头不敢说假话，但还是敲打他说：“你要是说假话，把你和这些匪兵一块炖了。”赵大头急赤白脸地说：“赵队长，怎么我们也是乡里乡亲的，我还能骗你？”赵志刚说：“知道乡里乡亲就好，我告诉你，郑玉龙是那兔子尾巴长不了了，你再给他效命当心你的脑袋。”赵大头说：“我也是当差不由己，您饶过我吧！”赵志刚说：“我饶你好说，你作恶多了，乡亲们饶不过你。”赵大头忙说：“是，是，我一定改过。”赵志刚对孙大海说：“把他们绑起来，押到西厢房里，等候处置。”武工队员拿出绳子，把小狗子他们一个个捆起来，穿到一块，关进了西厢房，留下了两个队员看守。赵志刚对赵大头说：“你再到村里去敲锣，但告诉乡亲们不要来送粮了，懂吗？”赵大头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赵志刚带着武工队员们，迅速赶到村西头。这时，张清彪的部队正准备往村里开，碰了个对头。赵志刚“啪”的一枪打过去，一个匪兵应声倒地。张清彪立即组织反扑，顿时双方开火打了起来。赵志刚他们凭着几间破屋作屏障，而张清彪则凭着树林子作掩护。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双方伤亡都不大。赵志刚大声喊道：“张清彪，你们被八路军包围了，赶快放下枪投降，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张清彪也大声回道：“凭你们这几只破枪，还敢和我抗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张清彪组织长枪队进行反扑，赵志刚边打边往村子里退。正在这时，从张清彪的南边射过来一排子弹，顿时有几个匪兵倒地。张清彪一惊，慌忙命令卧倒，兵分两路应阵。傅耀宗的机枪派上了用场，压得敌人喘不过气来。张清彪这下慌了神，看来，恐怕真的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打过来了，武工队是绝对没有机枪的，他急忙命令匪兵赶快撤退，匪兵们炸了营，呼啦啦夺命而逃。傅耀宗一声大喊：“同志们追啊！”战士们端着枪向敌人冲去。武工队员们也翻身杀了出来。两支队伍合成一起，把张清彪的部队撵得鬼哭狼嚎，伤亡大半。大约跑出二里多路，才遇到郑玉龙接应。郑玉龙挥着匣子枪，组织力量向八路进攻了几次，对方火力实在是太强大，不敢硬打，便命令撤退。傅耀宗看完成截击任务，也下令停止进攻。双方这才偃旗息鼓。
　　郑玉龙一气跑回雨落山村，清点人马，被八路打伤二十余人，十余人不见了，想必是被八路打死。这次战斗损失惨重，对郑玉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阴着脸对张清彪说：“武工队之所以这么大胆，就是有八路正规部队撑腰，看来八路正规部队真的要打过来了，我们得加强公事防御。”张清彪说：“团座说得极是，我们在四周的围墙上再增加上几挺机枪，近日内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郑玉龙说：“兵员粮食都是个大问题。”张清彪说：“我们也不能明着这么去对付，下一步也来个夜袭。”郑玉龙点头：“这些武工队都是土生土长，地理熟，我们很难对付他们，这真是个头疼事。”张清彪说：“现在就这么维持着，只有我们的大部队打胜了，我们才有盼头。”郑玉龙说：“我不是对老蒋没信心，这么好的武器，这么多部队，被共产党打得团团转，究竟支撑到什么时候？”张清彪说：“是啊，共产党就是难对付。”郑玉龙说：“不说这些了，你去看看伤员，再查查丢了谁！”张清彪答应着去了
　　傅耀宗和赵志刚率领战士们打扫完战场，天就完全黑了，总共拣到步枪八支，子弹数百发。武工队将八具匪兵尸体就地埋藏。傅耀宗告辞，赵志刚十分感激地说：“感谢区委给汶河武工队的大力帮助，感谢同志们。”傅耀宗说：“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前线大反攻就要开始了，全国就要解放了，在这黎明的前夜，我们务必努力，齐心协力铲除顽匪。”赵志刚兴奋地说：“我们抓紧扩充实力，给敌人更加沉重的打击。有了这些长枪，我们可以逐步由暗到明，和敌人展开面对面的斗争。”傅耀宗指示：“抓住一切时机，打击瓦解郑玉龙部，一旦时机成熟，彻底消灭他。”赵志刚说：“请区委放心，这一天不会远了。”二人又叙了会儿话，赵志刚邀请傅区长和战士们进村吃晚饭，傅耀宗婉言谢绝，带领战士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汶河村保公所一片欢呼声，赵志刚召集起武工队员，清点了一下，除四个人伤了外，并无一人阵亡。他心下大喜，命令赵大头安排人做饭。赵大头答应着，到火烧铺去拿火烧。赵志刚派出队员警戒，来到西厢房，给小狗子他们六个匪兵松了绑。赵志刚说：“你们这些匪兵，放着正道不走，偏偏与人民为敌。今天你们看到了，人民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八路军正规部队打过来了，你们这么几个蟊贼还扑棱什么？机枪一响，郑玉龙和张清彪吓得屁滚尿流。”小狗子点头哈腰地说：“老爷饶命，我们当兵实在是没办法，都是当年抓丁抓来的，我们家里有老有小，谁愿意顶着脑袋卖命？”赵志刚说：“我们对俘虏有政策，决不会杀你们。你们只要不再与人民为敌，回家发给你们每人两块大洋的路费，回去后好好种地，不准祸害百姓。你们想回郑玉龙那里也可以，那以后战场上见。”小狗子说：“我是不回郑玉龙那里了，回去他也饶不了我。”二柱子和那几个匪兵也说不回去了。赵志刚说：“你们吃了晚饭，近的就可以走了，远的明天一早走。”
　　赵大头派人送来了火烧还有辣疙瘩咸菜，赵志刚吩咐道：“给那几个俘虏送过去，让他们吃饱。”赵大头就拿了几个火烧给小狗子送过去。赵志刚和队员们说：“今天我们第一次正面和敌人作战，在区委的增援下，打了一个胜仗。但是大家不要骄傲，要不是傅区长和战士们来了，说不定我们打得还艰苦，伤亡可能还大，所幸我们只有四个人被敌人打伤，也没什么大的危险。而我们打死了八个敌人，俘虏了六个，肯定还打伤了不少，估计郑玉龙暂时不敢再出来胡作非为。根据傅区长的指示，我们利用这一有利时机，展开武装斗争，寻找机会消灭敌人。”孙大海说：“这下可要大干了。”赵志刚说：“你们先吃着，我再说几句。孙队长说的对，下一步我们要大干，但不能盲干。我们武装斗争的重点是汶河村及周围十几个村，做瓦解敌人的工作，扩大武装组织，斗争地主老财。趁着郑玉龙不敢露头的机会，加强队员作战能力的训练。具体怎么做，我们还要商量。”大伙在一片欢呼声中吃饱了饭。赵志刚说：“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大家好好歇歇。”
　　小狗子六个人提出要走，赵志刚答应了，并一再敲打他们不要干坏事。小狗子信誓旦旦，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小狗子走后孙大海说：“他们再回到郑玉龙那里怎么办？”赵志刚哈哈笑着说：“人各有志，他们乐意为郑玉龙卖命，我们也挡不住。对这些人，不能杀，也不能留，只好任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