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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雨落山》-第十三章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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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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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6 12:00: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篇小说《雨落山》-第十三章

独眼龙贾宝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儿,三天两头去找他叔叔贾森,闹着要支匣子枪。贾森当年自己走这条道,那是万般无奈。在他十五岁时,被土匪绑去做了儿子,教会了他道上的一些本事。后来这个土匪头子死了,贾森就拉起了杆子,十九岁那年回家成了亲。如今自己的儿子也十几岁了,贾森最怕的就是儿子再走自己这条道。当然,他也很不希望自己的亲侄子走这条道。这条吃黑食的道得昧着良心去干,得心狠手辣。贾森一开始还不在雨落山一带活动,用他的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的大本营离这里几十里地,在陡峭的山腰上一片原始的松树林里,那是个无人出入的地方,一座破庙里是他的贼窝。他们打家劫舍,抢掠钱财,绑架人质,无恶不作。贾森手下养着二十多个人,个个是亡命之徒。这段日子,贾森在雨落山一带活动频繁,是因为他爹刚刚死去不久,他又恋上了雨落山尼姑庵里的慧珠,总舍不得这良辰美景。这天,贾森回家,独眼龙对贾森说:“叔,我要跟着你干!”贾森拍着独眼龙的膀子说:“说说为啥要跟着叔干?”独眼龙说:“不为啥,我就想有支枪。”贾森笑着说:“有支枪好说,等着叔给你支,我问你,你要枪干什么?”独眼龙想也不想说:“打小三子。”贾森大笑着说:“等我替你把小三子收拾了。”独眼龙说:“杀个鸡还用着宰牛刀?”贾森赞许地说:“行,宝儿长进了。”独眼龙说:“我要亲手拾掇他,解我那一弹弓之仇。”贾森放下笑脸,一本正经地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独眼龙急了:“那什么时候是个时候?”贾森说:“你年轻不懂,现在这个局势并不是我们这些人吃香的时候。共产党闹得欢,连国民党都怕得不得了,我们这几支枪还在共产党的话下?”独眼龙眨着一只眼睛,听不大明白,说:“叔,我听说有枪便是草头王,共产党不是一直没怎么着你吗?”贾森冷笑了一声道:“现在是没怎么着我,他们是顾不上,等把国民党收拾完了,就该和我算账了。”独眼龙说:“那你怎么不投靠共产党?”贾森说:“傻孩子,我们干的事是共产党一贯反对的,投靠共产党不等于自投罗网?”独眼龙说:“既然不能投靠共产党,就和郑玉龙搿火对付共产党,总不能偷偷摸摸地干啊!”贾森说:“你以为叔叔乐意偷偷摸摸?我总不能受制于郑玉龙,那日子未必舒坦。”独眼龙总算开了点窍,在他的心目中,贾森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他什么时候也像贾森那样,领着几十个人轰轰烈烈干一场?这样想着就又提出了枪的事儿。贾森说:“你还小,你不能玩这个,等过几年我给你弄支好的。再说,你现在得好好在家听你爹的,他不乐意我也不能把你带走。”独眼龙“哼”了一声:“我爹什么时候像叔这样英雄啊!他那个窝囊样儿我都看不惯。”贾森变着脸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你爹?他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贾家?”独眼龙被贾森唬得不敢再说话了,低着头摸弄衣角。贾森接着说:“他不是想给你说个媳妇,好传宗接代啊!”独眼龙流着泪说:“我这个模样谁还敢跟我?”贾森说:“那不一定,我和你爹正在想办法,就看你争气不争气。”独眼龙不解地问道:“我怎么不争气?”贾森说:“我给你弄个大闺女来,看你有没本事制服她。”独眼龙说:“这算什么大事啊,对付女人我还用你教?”贾森哈哈大笑道:“好啊!这还像我的侄子。哈哈……”
  
  幽暗的灯光下,两张恶魔般的面孔在对视着,四只眼睛发出蓝色的幽光。贾林这些日子寝食不安,苍老了许多。贾森绑架了个傅小光,虽说给傅德来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但是对贾家并没有带来什么直接的好处,日子依然如过去,儿子的媳妇依然无着落。他的心灵在期待中扭曲,老放不下对傅家的仇恨。他感到儿子娶媳妇的唯一希望,就是傅家那叫菊花的丫头。这天晚上,贾林把贾森叫到家里,用教训的口气说:“我托你多长时间了你不当回事儿,你整天来去匆匆做些啥?”贾森一向对贾林毕恭毕敬,他在外闯荡的日子,家里的一切全靠大哥打理,老婆孩子贾林都给管着,贾森觉得在很多地方欠大哥贾林的。因此,对贾林的训斥,贾森只有听的份儿。等贾林说完了,贾森才低声说:“大哥,我不是不当回事儿,这些天我天天琢磨,用个什么办法好。”贾林说:“抢,给我抢来。”贾森说:“抢好抢,今晚我就可以去把人给你扛来。可是,把人扛来了怎么办?总不能放在家里吧?你今天抢来了,她得空就跑回去了。再说,傅家也不会老老实实看着我们这么办,这是一个大活人,不是一件什么家什。”贾林皱着眉头说:“那你有啥好主意?”贾森说:“大哥你看这么行不行,我把那丫头弄到黑风林,让宝儿跟我去,待个一年二年生了孩子再回来,生米做成熟饭不怕傅家不认。”贾林心思了半天说:“你看着办吧!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大不了宝儿再跟着你去当土匪。”贾森说:“大哥这就不对了,我是不愿意宝儿走这条道,可眼下实在是没好办法,你又非要人家的女儿不成,要是换个别人家的,我去弄来你放在家里就行,唯独这菊花当庄当院的不能放在家里。”贾林说:“也罢,你看着怎么好就怎么办,只是要快些。”贾森说:“我只一个条件,从今后你不要再把宝儿管得太严了,权当没这个儿子。”贾林摆摆手:“你不要再说这些,我知道你的意思。”贾森说:“最近局势有些不妙,共产党大有夺取天下的可能,我这碗饭还不定能吃几天。”贾林说:“那得早找个出路。”贾森说:“我也是这么想,除非投了共产党。”贾林说:“人家共产党要你?”贾森说:“那就看怎么个投法,我如果带着郑玉龙的头去,共产党肯定喜欢。”贾林“唔”的一声:“要想周密,可不能胡来,打不着黄鼬子惹一身臊。”贾森点头:“我知道。”贾林指了指贾森的房子说:“你那屋里的你也不能不管,不管你在外边怎样,她总是你的老婆,你看都成什么样子了?”贾森唉声叹气:“疯疯癫癫的,我也没办法。”贾林说:“王婆子那一招还是管了些用的,这些日子她也不怎么喊叫了,你还得多安慰她,回屋里睡去吧!”贾森答应着,起身回到自己屋里。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傅德来大院里突然闪进了几条黑影。大黄狗被扎死在地上,鲜血浸湿了一大片沙土。一个黑影划破窗户纸,伸进了一个竹管,送进了一股烟气,另外两个黑影就慢慢拨开了傅德来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房屋。
  菊花正在做着梦,梦见自己披红戴花作了新娘。对于郑玉龙这桩婚事,菊花从内心里是不大情愿的,可是菊花向来是听话的,娘怎么说就怎么答应。有一次,郑玉龙突然闯进了菊花的闺房,菊花架不住郑玉龙的软缠硬磨,被郑玉龙破了身。马毓英知道了这事,不但没责怪菊花,反而安慰道:“这是女人早晚要经过的事儿,你早晚是郑玉龙的人,传出去了反而不好,还不如顺着他,将来我们还得靠着他。”菊花流着眼泪:“俺听娘的。”后来,郑玉龙三天两头来缠磨,马毓英看在眼里,就对郑玉龙说:“你还不把菊花娶过去,早晚弄出事来咋办?”郑玉龙嬉皮笑脸地说:“这些日子老打仗,您老放心,战事一结束马上就办。”郑玉龙派了张清彪操办这事儿,张清彪很快就张罗得差不多了。新房也拾掇好了,聘礼也下过来了,单等择个好日子,吹吹打打热热闹闹把喜事办了。菊花看着装修一新的洞房,望着花花的聘金,心里升腾起一股幸福感,做梦也梦见自己当了新娘,娇滴滴地偎依在郑玉龙的怀里。突然,一张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她仿佛看见了几个大汉向她扑来,没等她来得及喊叫,就被裹挟着走出了新房。
  菊花用力挣扎着,但她的手脚被裹挟得结结实实,她想大喊,但嘴巴被塞得紧紧的。朦胧中她觉得有两个人抬着她,穿过庄稼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被松开了手。松明子暗淡的光线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她努力睁开发涩的眼,看到是一个一间屋大小的山洞,几张吓人的面孔对她狞笑着。菊花又要喊叫,一个大汉上前捂住她的嘴巴,恶狠狠地说:“你再哭叫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菊花吓得脸色煞白,委屈地流着眼泪。贾森走过来,把老二推到一边,假惺惺地说:“只要你听话,我们不会怎么着你。实话告诉你,我家贾宝看上你了,你爹又不同意,我们只好用这个办法请你来商量。你如果乐意呢,就放你回去,我们明媒正娶。你如果不乐意呢,就得在这里呆几年,让贾宝陪着你,等你们有了孩子,再回家也不晚。”菊花擦着眼泪问道:“你是谁?我又不认得你。”贾森说:“我是贾宝的叔。”菊花“啊”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土匪贾森?”贾森苦笑着说:“别这么说,我以后是你的叔公。”菊花吐了一口唾沫:“你这个心狠毒辣的家伙,怎么想出这么个伤天害理的办法?”贾森说:“实是无奈,我保证你的安全。”菊花说:“人面兽心。我问你,小光是不是你绑的?”贾森否认道:“那不是我。”菊花说:“是不是你天晓得,你自己也晓得。”贾森说:“我们不说这些,我问你,你同意嫁给贾宝不?”菊花哭着说:“你这叫我怎么说?你得去和我爹娘商量。”贾森叫过在一旁的贾宝说:“你跟菊花说。”贾宝小心地走过来,拉了拉菊花的胳膊说:“我喜欢你。”菊花手一拽:“别碰我,我不稀罕你。”贾森走过来恶狠狠地说:“菊花,你就和贾宝在这里好好呆着,这里就是你们的洞房,我定时派人给你们送吃的喝的。”菊花止住了哭声,冲贾森说:“难道你不知道我要嫁郑团长吗?”贾森一愣:“别说梦话了,郑团长会娶你?我怎么没听说。”菊花说:“你去打听嘛!再过几天我们就拜堂,他找不到我,你会有麻烦的。”贾森“嘿嘿”地冷笑着:“难道我还怕他不成?”菊花冷静地说:“怕不怕是你的事,反正我不愿意跟贾宝。”贾森说:“那你就在雨落山村消失吧!”说完,招呼着老二,钻出了洞口。
  
  这黑乎乎的山洞里,唯一的亮光就是那盏松油灯,潮湿难闻的气味钻进了菊花的鼻子里,她打了几个喷嚏。现在只剩下她和独眼龙,菊花心里害怕,在这幽暗的光线里,贾宝那一只眼睛发出狼一样的绿光,正一步步向她逼来。她的手和脚还被捆着,她用力喊,可是这声音只能在山洞里回荡。独眼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一个女人面对,第一次闻到了女人身上的味道。他认为菊花从现在开始就成了他的老婆,心里一种莫名奇妙的躁动在激励着他,他恨不能把菊花的衣服扒光,恨不能骑在菊花的身上,发泄他那火一样的欲望,他不顾一切地扑向被绑着的菊花,一点点剥着菊花的衣服。
  菊花的喊叫无济于事,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上衣被独眼龙解开,独眼龙又去撕扯她的下衣。菊花有些绝望,任凭独眼龙恣意。独眼龙起初有些胆怯,总想劝说菊花自愿,他边为菊花解衣服边说:“菊花啊,你给我做媳妇我家亏待不了你,你去跟郑玉龙那么个老汉子干啥?你我童男玉女,百年同好,是一桩多么美好的姻缘啊!”菊花破口骂道:“你个独眼龙是个野兽,不得好死。”独眼龙压着火气说:“我是个独眼龙,我的眼是谁给我打瞎的?是你兄弟。要不是我成了独眼龙,还会低三下四的求你?”菊花说:“那是你们男爷们之间的事,与我们女人何干?”独眼龙说:“傅耀祖打瞎了我的眼睛,让我变成了独眼龙,他姐姐就得付出代价。”菊花说:“你这纯粹是混蛋逻辑。”独眼龙冷笑着说:“你不愿意我就硬干,我就找你生个儿子,为我们贾家延续香火。”菊花软了下来,哭着说:“求求你贾宝兄弟,你放开我咱慢慢商议,我的腿胳膊生疼,哪有心思和你办这事?”独眼龙一听有门,就犹豫着说:“我放开你可以,你可不能想些别的。我告诉你,这深山里除了我叔的队伍,一个外边的人影儿也没有,你甭想出去。”菊花说:“我一个女人深更半夜能去哪里?”独眼龙说:“早晚我们得过日子,这老绑着你也不是个长谱。实话说,我还心疼呢!”菊花说:“你别净说好听的,还不快给我解开啊!”独眼龙“哦哦”答应着,鬼使神差地给菊花解开绳子。菊花慌忙整理好衣服,独眼龙又要急,菊花说:“我早晚是你的人,你急个啥?”独眼龙说:“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火,快挺不住了。”菊花说:“那也得憋着,往后我既然做你的媳妇,你弄出些难看的样子来,我怎么做人?”独眼龙终究是个雏子,又小着几岁年纪,被菊花说得活动了,原来贾森教的那几招一点也用不上,不知不觉就成了菊花的俘虏。二人就这样磨蹭了一夜,独眼龙心里痒痒的,但就是下不了手。
  贾森再次过来时,看到菊花拉着独眼龙的手,心里就明白了,喜滋滋地说:“这几天外边打仗,还得委屈侄子和侄媳妇些时日。”独眼龙要说什么,菊花一扯他,抢着说:“叔放心去打仗,我和贾宝兄弟好着呢!”贾森笑着走了。独眼龙不明白地说:“你和我好什么?”菊花说:“我们这不是很好吗?”独眼龙说:“你说和我好,怎么不让我沾你的边?”菊花低下头说:“净说浑话,我不是说等回家吗?这个腥臭的地方,你也不恶心。”独眼龙愣怔着眼,瞅着菊花丰满的身子,陷入了一片茫然。
  
  天大亮,马毓英才起来,昨晚她睡得很死,一觉就明了天。起来后浑身觉得沉甸甸的,看看傅德来,依然是酣睡的样子。她悄悄走到菊花的房里,并没有看到菊花的身影,被窝凌乱不堪,外套还在一边放着。马毓英以为菊花去了茅房,就退了出来。可是等了半天,还是没见菊花回来,便走到天井。忽然,大黄狗那腥臭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孔,她急忙看去,大黄狗蜷缩在墙边,走近一看,凝固的血块上围着一群苍蝇。她又瞧了瞧茅房,哪有菊花的半点影儿?不由得惊慌失措,大声喊叫起来:“小三,快起来!快起来!”
  傅耀祖揉了揉眼睛,嘟嘟哝哝地道:“娘,什么事这么急?”马毓英说:“你快看,咱家的大黄狗被人打死了。”傅耀祖近前一看,大黄狗是被一把飞镖打死的,就知道夜里有人来过,急忙问马毓英:“娘,家里都少了什么?”马毓英慌里慌张地说:“你姐不见了。哎,菊花——菊花——”马毓英哭哭啼啼东屋里窜西屋里找,傅耀祖也满院子里找了个遍,没找到。马毓英对傅耀祖说:“你赶快去找郑团长,菊花不知被什么人弄去了。”傅耀祖说:“娘,你先沉住气,我这就去。”马毓英喊叫着:“闺女找不着了,我能沉住气?这是作得什么孽啊!一天舒坦日子也不让过啊!”
  傅德来听到哭声,支棱着耳朵,听听是出了什么事儿。当他听到闺女菊花找不到了时,心里明白了个八九,急得瞪眼吹气,一口痰没上来,“啊啊”几声就咽了气。等马毓英听着动静返回屋里,傅德来已经踏上了黄泉路。马毓英一腚就蹾在地上嚎了起来:“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长眼啊!他爹啊,你走了我可咋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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