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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雨落山》-第十九章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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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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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6 12:00: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篇小说《雨落山》-第十九章


  郑玉龙调集了所有的力量在天明之前包围了雨落山。这雨落山是一座陡峭险要的山岚,怪石嶙峋,山势嵯峨,峡谷深壑,曲径通幽,清泉小溪,鸟语歌喉。遒劲粗壮的古松,似玉柱林立,直指南天,玲珑密集的枝叶,如碧顶翠盖,华覆山野。郑玉龙亲自督战,他是头次来到这雨落山上,顿时有一种渐入仙境的感觉。心里惦记着菊花,也就无心浏览雨落山美好的胜景。他领兵来到发云寺,大小僧侣数十人出门迎接。那领班的和尚郑玉龙有些面熟,一想果然是前几天刚刚下山为傅德来诵经的普惠和尚。普惠和尚也认出了郑玉龙,便双手合十,躬身道:“郑团长光临寒寺,有失远迎,万望谅迄。”郑玉龙也双手抱拳,客气地说:“军务在身,不告而至,请普惠师傅见谅才是。”普惠和尚说:“请团长入内饮茶。”郑玉龙说:“就在这里说几句话,烦问师傅可认得贾森否?”普惠说:“虽然认得却无深交,团长问贾森为何?”郑玉龙说:“贾森乃一方恶霸,常在这雨落山上出没,前些日子绑架了老傅家的女儿,想必普惠师傅有所耳闻?”普惠说:“未曾听说,老纳深居寺中,朝钟暮鼓,诵经习文,超度众生,并不曾知道这些事儿。”郑玉龙说:“难道贾森不曾来过?”普惠说:“以前贾森也曾来过,只是这里是佛门净地,吾等素与那贾森无大往来。”郑玉龙说:“师傅明示,这雨落山上可有藏匿之处?”普惠说:“老纳居此数十载,对这雨落山了如指掌,要说藏个个把人也并非是难事。”郑玉龙“哦”了一声道:“师傅请讲。”普惠说:“这雨落山上有墓洞数个,最是出名的有桃花、蝙蝠二洞。这桃花洞位于雨落山半腰,洞内钟乳林立,形态各异,有的如白玉般的大幅珠帘,有的如百折织锦垂幔,有的如披着盔甲的将军,有的像一丛丛新鲜的蘑菇,层层叠叠,生气勃勃。蝙蝠洞在雨落山的西南侧,山洞高大,四通八达。主洞深70多米,有六个出口,洞内数以千计的蝙蝠密密麻麻地倒吊在洞顶,像一串串黑色的精灵,昼伏夜行,十分有趣。”郑玉龙笑着说:“我又不是来观赏风景,我是来找人的,恐怕这些山洞难以藏匿什么人。”普惠说:“还有些不知名的墓洞,老纳从未去过。过去常说这雨落山上,九妖十八洞,洞洞有妖精,洞是有的,妖精却未曾见过。”郑玉龙摆摆手说:“改日再来听师傅教诲,我转转看看。”告辞普惠,郑玉龙领着人来到尼姑庵。此时,太阳高高挂在雨落山顶上,翻腾着紫红的朝霞,在雾霭中折射出万道霞光,从参天的古松林里投射过来,雨落山上犹如披上了五彩霞衣。尼姑庵的庙门大开,郑玉龙布置好岗哨,领着傅耀祖等人走了进去。
  慧珠慌忙跑了出来,看到荷枪实弹的一干人马,心里就慌了八分。郑玉龙撒目了一下庙宇,料这不大的尼姑庵也藏不住什么人,他厉声喝道:“你可认识一个叫贾森的人吗?”尼姑眨巴着眼说:“不……不认得。”郑玉龙说:“你敢藏匿他,我就烧了你这庙。”尼姑“扑通”跪下说:“不敢,这贾森曾来上过香,我并无藏匿他。”傅耀祖上前一步:“你敢说没和他来往过?”慧珠听着声音好熟,便拿眼飘过来,刚要惊呼,却被傅耀祖用枪低着脑袋:“咋呼什么?郑团长领着我们是来找贾森,你知道就快说。”慧珠低下头道:“贾森以前是来过,不过好长时间不见了。”郑玉龙看出了些蹊跷,问傅耀祖:“你和这尼姑熟?”傅耀祖说:“前几天我来见过这尼姑,也不是很熟。”慧珠也说:“我见过这小爷。”郑玉龙挥挥手说:“你们到里边看看。”几个士兵就搜了一遍,报告:“什么也没发现。”郑玉龙摆手说:“走!”
  
  张清彪领着一队人马,在雨落山上梳头发式的搜查。这天,他带着傅耀光一起来到雨落山。傅耀光从汶河村临走时赵成发嘱咐说:“菊花失踪也有不少日子了,是死是活没个准儿,郑玉龙要带着人搜山,再搜不出来可是没办法了,你要仔细一些。”傅耀光点头道:“您老放心就是,我走了。”张清彪见到傅耀光就问:“你那次被人绑架还记得是什么地方?”傅耀光说:“沟坎、流水,我脑子里就这些。”张清彪说:“那好,我们就在泉子沟一带搜搜。”他们来到一座墓冢旁边,傅耀光闭着眼睛,没有感觉。又往前走,泉子沟的流水声传来,傅耀光兴奋地说:“就是这么个声音,我再听听。”他又闭上眼睛,想象着那晚的情景,然后对张清彪说:“应该就在这一带,我们仔细找找。”张清彪吩咐手下人:“给我找仔细了,谁先找到菊花,赏洋十块。”士兵们攀着山崖,向山坡爬去。傅耀光来到一座大冢子旁,拨拉着一丛丛荆棘。忽然,在一丛荆棘后边,露出了一个石门。傅耀光大叫一声:“张营长,快过来看。”张清彪急忙从冢子后边过来,端详着石门。傅耀光说:“这里边肯定有名堂,打开看看。”张清彪说:“慢着,小心暗器。”就把附近的几个士兵喊过来,命令做好战斗准备,他就试着去开那石门。石门被用力推开后,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一股难闻的气味窜出来。张清彪趴在地上,借着射进去的阳光向里窥探,但见阳光照到的地方,是一堵墙壁,并看不见什么其它东西。他就一手端着枪,一手指着两个士兵说:“你俩进去看看。”两个士兵哆嗦着身子,不敢上前。张清彪说:“怕什么怕?”一个士兵瞅了瞅里边说:“里边看不见。”张清彪说:“你他妈的是怕死鬼。”说完向洞里“当当”打了两枪,一脚踢开士兵,自己猫着腰向里走去,傅耀光紧跟其后。张清彪屏住心气,一步步向前摸去。突然,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把他绊了一脚,他“扑通”向前趴去。张清彪立时意识到这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大喊了一声:“有人!”傅耀光也“扑通”趴到地上,紧紧握着郑玉龙给他佩的枪,双目紧紧盯着地上。微弱的光线下,傅耀光看清了确实躺着一个人,便大着胆子向那人靠近。张清彪咋咋呼呼道:“什么人?再不说话老子就开枪了。”地上的那人依然不吭声。张清彪用匣子枪指着地上的人,对傅耀光说:“带着火没有?”傅耀光说:“有洋火。”张清彪说:“拉着火看看。”傅耀光就从身上摸出洋火,“刺啦”一声,顿时洞内闪过一道明亮的火光,二人几乎是同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几近裸体的女人。傅耀光又拉了一支,就看清了那是他的妹妹,急忙喊过人来。四五个人把菊花抬到洞外,阳光下菊花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傅耀光一边为妹妹遮拦身子,一边抹着眼泪说:“张营长,赶快派人把我妹妹送下山,看看有救没有。”张清彪把手放到菊花的鼻孔上试了试,似乎还有微弱的气息,便大声说:“马上抬着下山。”
  
  郑玉龙听到山前边打枪,知道是有了情况,便急忙率领人马赶来。张清彪简要报告了寻找到菊花的过程,对山洞进行了全面清查,的确再也没发现其他情况,便关了洞门,命人抬着菊花下山而去。百余名官兵,浩浩荡荡,凯旋而归。
  走进傅家大院,郑玉龙就命令道:“赶快去找郎中来,不许耽误。”两个匪兵答应着跑了出去。这时,马毓英闻讯从屋内跑了出来,一下子扑向菊花,痛哭流涕地哭道:“啊呀,我的闺女,可找到你了。菊花,你醒醒啊,你醒醒。”傅耀光上前拉住马毓英的手说:“婶娘,你先别哭,我们盘算一下怎么救治妹妹。”马毓英说:“快抬到炕上,倒点温开水。”几个人就把菊花抬到了炕上,傅耀光端着水,递给马毓英。马毓英用汤匙一点点往菊花的嘴里送,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菊花啊,往下咽啊,使劲咽。”村里的郎中很快也赶了过来,把手试了脉搏,扒着眼皮看了,回过头来对郑玉龙说:“脉搏沉迟无力,瞳孔渐散,若不是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虞。我开一方,煎熬服下,保今夜醒来。”郑玉龙说:“先生好生救治,我不会亏待你。”郎中道:“治病救人乃我职责,团长放心就是。”马毓英说:“先生须要尽心,若救了俺闺女,大恩大德俺永生不忘。”说着就跪下要磕头。郎中制止住道:“弟妹不必如此,乡里乡邻我焉有不尽心之理?你抓紧熬点小米汤给她灌下,她现在身子太虚弱了。”马毓英擦着眼泪去了。郎中开了方子,郑玉龙派一人跟着郎中去取药。
  郑玉龙走到厨房,对马毓英说:“我先回去了,大半天没在家,不敢在此久留。”马毓英感激地说:“多亏了郑团长找到了菊花,叫俺如何报答你?”郑玉龙笑着说:“菊花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太太,说什么报答啊!”马毓英说:“等菊花调养好了就嫁过去,我也就放下这个心事了。”郑玉龙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也甭急,菊花会好起来的。”马毓英又要流泪。郑玉龙说:“光流泪会糟蹋坏了身子,还是要想得开啊!”马毓英点头,郑玉龙告辞回到了团部。
  
  这次寻找到菊花,对郑玉龙来说,虽然是一件喜事,但是更增加了他的忧虑。贾森这个祸首,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胆大妄为的事来,说明贾森根本没把他这个保安团长放在眼里,这使他十分头疼。这就是说,下一步郑玉龙一方面要对付汶河武工队,另一方面还要对付贾森,弄不好腹背受敌。他把张清彪叫到跟前说:“看来贾森要与我们为敌,他在背后捅刀子对我们有很大的威胁,暂时我们又没有能力去消灭他,如何是好?”张清彪说:“事已至此,团座也不必忧虑。贾森暗地里搞点小动作,还不至于明着跟我们干。我们也不能把他放到对立面上,现在我们的精力应该放到对付汶河武工队上。”郑玉龙说:“我也是这么想,武工队迟早要对我们下手,前方的形势一旦明朗化,我们就成了武工队打击的重点目标。我的意思,对武工队,我们还要和他明着讲和,暗着防御,不要轻易出击。”张清彪说:“眼下局势只能是这样了。”郑玉龙说:“我们保安团就是维护地方治安,现在和武工队的焦点是民夫和粮食,我们抓几个民夫修筑工事,他们也不让;我们到村里征收公粮,他们也阻拦。”张清彪说:“公粮还是要征的,要不然今冬明春我们吃什么?说不定上峰还得要我们的粮食,叫我们怎么办?”郑玉龙说:“要不你先出面和武工队交涉交涉,我们开征点粮食。你向他们保证,我们不去和他们争地盘。”张清彪说:“交涉一下未必不可,恐怕他们不答应。”郑玉龙说:“不答应那只有去抢了,组织力量搞一个突击。”张清彪说:“我明天去汶河村看看,不知能否见到赵志刚。”郑玉龙说:“我琢磨着赵成发和赵志刚有来往,你先去他家,让他牵牵头。”张清彪说:“这样也行,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只带两个人去,带点大洋送给赵志刚。”郑玉龙说:“赵志刚恐怕不会收你的大洋,他喜欢枪。”张清彪说:“那也不能给他枪,让他用枪来打我们啊!”郑玉龙说:“你可以给他带一支德国造的手枪,总得有个见面礼啊!”张清彪想了想说:“这真是与虎谋皮,又没别的好办法,试试吧!”郑玉龙说:“你看菊花能恢复得怎样?”张清彪说:“我看菊花没受皮肉之苦,只是昏迷,应该没大事的。”郑玉龙说:“你还得加强她家的警戒,千万别再弄出什么故事来。”张清彪点头说:“这我明白,等菊花恢复了,把你们的喜事办了,团座也省了这份子心事。”郑玉龙高兴地笑着说:“你这次立了大功劳,我要奖赏你,还要给你请功。”张清彪也笑着应道:“全靠团座栽培,我一定尽忠尽力。”
  
  次日,吃罢早饭,张清彪来到傅家大院,对傅耀光说:“你和我一起去趟汶河,郑团长的意思要我去见见赵志刚队长。”傅耀光吃了一惊,但表面上很平静地说:“我不认识那个人。”张清彪说:“你不认识不要紧,你岳父肯定认识他吧?”傅耀光说:“赵志刚那人不大在汶河村,我岳父恐怕也很难见他的。”张清彪说:“一个村总是有机会见面,你不要误会,我们是想和武工队讲和。”傅耀光说:“张营长打算什么时候去?”张清彪说:“今天就可以。”傅耀光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就说:“要不这样吧,我先回去给你捎个信,免得他们不明白我们的意图,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张清彪说:“这个办法也行,我等你的消息。”说完,要过去看看菊花。傅耀光说:“比昨天好多了,不过还是迷糊。”二人来到菊花的房间,马毓英慌忙站起说:“张营长啊,我家得好好感谢你,你看菊花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你们找着她,怕是这条性命没有了。”说着又哭起来。张清彪说:“好生调养三五日就会好的,你也不必过于伤心,保重身子是最重要的。”马毓英擦着眼泪,点头答应:“我是替闺女伤心,她爹走她连个面都没见,我这苦命的孩子。”张清彪说:“都过去了就别老想这码事,郑团长还等着娶新娘,养好菊花的身子是个大事儿,有什么难处尽管说。”马毓英说:“这兵荒马乱的,没一天安稳日子过。”张清彪说:“回头我安排四个弟兄轮流站岗,保证你家的安全。”马毓英感激地说:“张营长多操心了。”张清彪说:“这是郑团长的意思。”马毓英说:“其实我们家除了这几口人也没什么怕少的了。”张清彪要告辞,傅耀光送出张清彪说:“我过了中午就回汶河村,你等我的音信。”张清彪说:“你若见上赵队长,可代表我们让他提个条件,别太过分了我们就答应他。”傅耀光说:“到时再说吧!”张清彪走出傅家大院,正巧碰上傅耀祖,提着一大嘟噜青菜肉什么的,傅耀祖说:“营长别走了,中午我们在家里喝上壶。”张清彪说:“你还有心思喝啊!”傅耀祖说:“那就不吃饭了?总得活下去吧!”张清彪笑了笑说:“也是,该吃的时候就吃,该喝的时候就喝,爽快。”傅耀祖说:“还有,该玩的时候就玩。”张清彪哈哈大笑:“想不到耀祖小小年纪活得这么洒脱,你都怎么玩啊!”傅耀祖说:“吃啊喝啊赌啊嫖啊!”张清彪忍俊不禁,哈哈着说:“去你的罢,你个小雏子。”傅耀祖红着脸说:“我是没钱,要是像你那样有钱,我保准比你玩得洒脱。”张清彪点头道:“这倒是实话,再天我带你到外边玩玩,让你小子也见识见识。”傅耀祖说:“你说的是些够不着天的事情,倒不如我领你去个地方。”张清彪问:“哪里?”傅耀光诡秘地说:“暂且不告诉你。”张清彪说:“你小子还拿头?”傅耀祖说:“当然,你要是给我十块大洋,我就领着你去。”傅耀祖的话把张清彪的胃口吊了起来,倒真想知道这小子有什么花花肠子,就说:“这个没问题。”傅耀祖说:“那我今中午伺候你酒,下午就去。”张清彪说:“酒不酒的我倒不上急,还不如现在我们就出去走走。”傅耀祖说:“好啊!”快步回去放下东西,走回来说:“走?”张清彪说:“去哪儿?”傅耀祖趴在张清彪的耳朵上,如此一说,张清彪差点笑得肚子疼:“哈哈,好你个傅耀祖,竟想出这鬼点子,我们俩去?”傅耀祖说:“去一些人干什么?又不是打仗。”张清彪说:“那我就跟你去见识见识。”对站在一旁的两个传令兵说:“你们从现在起在这里站岗,晚上我再安排人换下你们。”说完,和傅耀祖大摇大摆地出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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