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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雨落山》-第二十章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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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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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6 12:00: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篇小说《雨落山》-第二十章


  赵志刚来到赵成发家,进门就说:“耀光回来了?”赵成发说:“回来了,昨晚傍黑回来就要找你,我去杂货铺问了,你没在汶河村。”赵志刚说:“昨晚我去了何家村,何家村那个恶霸地主何扒皮人们暗地里叫他活扒皮,这几天很嚣张,到处吆喝国民党的正规部队快打过来了,武工队快完蛋了,我领着人去教训了他一顿。”赵成发说:“怎么样?”赵志刚说:“他家有几支枪,养着十几个地痞,活扒皮是那一带的地头蛇,老百姓很怕他。昨天夜里,我们翻过围墙进了他家,你猜怎么着?”赵成发说:“他没发现?”赵志刚哈哈笑着说:“那些看家护院的都是一个个死鬼,我们收了他们的枪,他们还在做美梦呢!我们敲开活扒皮的门,活扒皮正在搂着小老婆困觉,一听是武工队,吓得哆嗦成一团,一腚蹾在地上。”赵成发说:“这些恶霸平日里咋咋呼呼,到了真事上就好像灯草灰。”赵志刚说:“是啊,他死活不承认说过这样的话,我说,你承认不承认都不是主要的,你欺压老百姓是真的吧?为什么叫你活扒皮?你就是对老百姓太狠,你的家财不都是敛的老百姓的吗?活扒皮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我警告他说,我们先记着你这笔帐,你要再为非作歹,我就扒你的皮。”赵成发哈哈笑着说:“说得对,说的对。”赵志刚说:“活扒皮当场吓得尿了一地。”正说着,傅耀光走过来。赵志刚说:“快坐下,我听说你找我必然有急事,一大早就赶过来了。”傅耀光坐下说:“张清彪昨天到我家对我说,他要见见你。”赵志刚笑着说:“张清彪又想什么鬼点子?”傅耀光说:“详细的不知道,倒是很诚恳的样子。”赵志刚说:“他无非就是想稳住我们,以等待他们的队伍打回来。”赵成发说:“我看也是这个意思,不见他。”赵志刚说:“我倒想见见他,看他说些什么。”赵成发说:“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一个庙里的佛。”赵志刚说:“郑玉龙这几天比较老实,想必是想着求和。”赵成发说:“他能求和?是耍什么鬼点子吧!”赵志刚说:“耍鬼点子是肯定的,我们不会上他的当。”傅耀光说:“我一路心思着,趁这个机会把张清彪抓了算了。”赵志刚说:“那可不行,张清彪作为保安团的使臣来和我们谈条件,我们不能抓他,古人尚且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们共产党更要讲信誉。”赵成发也说:“志刚说的对,抓一个张清彪解决不了问题。志刚,既然你想和他谈谈,就找耀光回去送个信给他,我们这边做好防备。”赵志刚点头说:“可以,耀光今天就可以赶回去,告诉张清彪,明天中午我请他吃饭,保证他的人身安全。”赵成发说:“在这里安排?”赵志刚说:“还是不在家里的好,你和耀光是不是引起了郑玉龙的怀疑?”赵成发说:“应该不会吧,郑玉龙总觉得是亲戚。”赵志刚说:“你们的身份一定不要暴露,一旦暴露对你们也是个危险。”赵成发点头称是。傅耀光说:“他要找我领着来咋办?”赵志刚说:“那你就领着他来,到了这里你就闪开。”傅耀光说:“这我知道。”赵志刚说:“你领他到街上的客来饭馆,我在那里等他。”傅耀光说:“让他来几个人?”赵志刚说:“张清彪懂得规矩,多个少个我们也不怕他。”当下计议一定,时近中午,赵成发说:“志刚在这里过午吧!”赵志刚说:“不了大爷,我还得回去召集大伙儿,晚上还有行动。”赵成发说:“那我就不硬留你。”
  这一天是汶河大集,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街筒子。傅耀光引领着张清彪和两个传令兵,穿着便服,来到了客来饭馆。在后边一间客室里,赵志刚早就在这里等候。傅耀光作了简短介绍,赵志刚说:“欢迎张营长来我这里做客,请坐。”张清彪抱拳道:“幸会赵队长,多有打扰,请谅。”赵志刚说:“听说张营长要来,我特地备了酒菜。”张清彪说:“让赵队长破费了。”傅耀光说:“二位慢慢聊,我告辞了。”赵志刚故作不熟悉傅耀光的样子,问道:“你是赵成发的姑爷吧?”傅耀光说:“是啊,赵队长是贵人多忘事,几年前我见过你。”赵志刚摸着头说:“是吗?我倒是忘了。”傅耀光说:“赵队长在汶河村是大名鼎鼎,还请多关照啊!”赵志刚说:“好说好说,要不,你一块住下喝盅?”傅耀光笑着说:“你们有公事,我就不掺和了。赵队长,张营长是我的朋友,你可留些脸面啊!”赵志刚也笑着说:“放心吧,张营长到了这里就是客人,我不会慢待的。”张清彪也感激地冲傅耀光说:“谢谢你了傅家大少爷。”傅耀光说:“谢什么?你我是老熟人了。”张清彪点头哈腰地说:“对对对,我们是老熟人了,我也就不客套了。”傅耀光说完走了出去。赵志刚对走过来的掌柜的说:“你再安排一个地方,让那俩兄弟吃好喝好,我这里不要让人进来。”掌柜的答应着安排去了。
  赵志刚和张清彪相对而坐,赵志刚让着张清彪吃喝,张清彪有些很不自然,不知从哪儿入题。赵志刚显得很随和,并不急于通破这层窗户纸,只是问了一些府上是哪里的话。张清彪最终憋不住了,张口说道:“赵队长,我这次来拜访您,是带了郑团长的意思。”赵志刚放下筷子,“噢”了一声。张清彪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崭新的德国造手枪,递给赵志刚:“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赵志刚接过手枪,把玩了一会儿,放在桌子上说:“这玩意儿很漂亮,不知顶用不顶用。”张清彪说:“也就是拿着轻便些,真打起仗来管什么用?”赵志刚哈哈大笑道:“张营长说得很对,这玩意儿也就是拿着玩玩而已,没多少用处。”张清彪红着脸道:“实在没什么好送的,请不要笑话。”赵志刚说:“君子不夺人所好。再说,我无功受禄,实在是有些欠妥。”张清彪说:“我是有事想求,还是请赵队长给些脸面。”赵志刚说:“不知张营长所求何事?”张清彪说:“我此次来,是想让赵队长帮个忙。现在秋收已过,我们的军粮还没筹够,望赵队长网开一面,给我们点儿机会。”赵志刚脸色不悦地说:“你们是想收粮食吗?”张清彪说:“正是这个意思,前几次我们收公粮,都被贵军堵了回去,而且还有伤亡。赵队长,我们几百号人吃饭是个大问题啊!”赵志刚说:“你们抢掠老百姓的粮食和财物,我们当然要截击你们。老百姓现在吃饭都是大问题,你们还在这里横征暴敛,弄得老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武工队不替老百姓说话谁还替老百姓说话?”张清彪说:“赵队长,我们保安团没有粮食就不能保证社会治安,你叫我们如何是好?”赵志刚“哼”了一声:“你们保安团都做了些什么?没有你们,老百姓的日子会更好些,会更安稳些。”张清彪苦笑着说:“没办法,我们当兵的不吃老百姓的吃谁的?”赵志刚义正词严地说:“生我者父母也,养我者百姓也!老百姓都叫你们什么?刮民党,祸国殃民的刮民党。”张清彪脸面上也不悦,但又没有反驳的理由,低头想了半天,还是提出来要在几个村征点粮食:“要不我们今冬也很难过去。”赵志刚说:“武工队坚决不同意你们的做法,过去过不去是你们自己的事,别上老百姓这儿找麻烦。”张清彪说:“赵队长,你把我们逼急了,我们不会躲在炮楼子里不动弹。”赵志刚哈哈大笑:“你们要做疯狗吗?那就出来试试,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张清彪说:“现在还是国军的天下,你就不怕我们的主力打回来?”赵志刚“啪”的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我们之所以暂时留着你们,就是因为不值当的收拾你们。”张清彪软下来笑着说:“赵队长,我是执行命令的,你不答应放我们一马,我只好如实向郑团长报告。”赵志刚说:“那好,让郑团长好好想想,怎样向老百姓交待?我上次跟他说了,如果他决意与百姓为敌,那他是没有好下场的。”张清彪用恳求的语气说:“我们还是不想和武工队发生冲突,请赵队长也尽量为我们想一想,我们当兵的也不容易啊!”赵志刚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不出来做坏事,我们暂时不会动你们。但是,只要你们对老百姓枪杀掳掠,我们毫不客气,直至端了你们的老窝。”
  
  郑玉龙恼羞成怒,拍得桌子“啪啪”响:“他娘的赵志刚有什么了不起?凭着那几只破枪一帮流寇和我们干?我他妈的真是瞎了眼,白白送了他一支德国造。”张清彪说:“赵志刚说话很强硬,一点儿也不让步。”郑玉龙在地上转圈儿:“让我们喝西北风?不行!我们还得到村里去武装征粮,我就不信抢不了几万斤粮食!”张清彪说:“我们是不是避开汶河这一带,到何家村周围搞他一次突击,那里离汶河十几里地。”郑玉龙停住脚步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那个地方以前是我们的防地,现在归属三团了。”张清彪说:“时局这么乱,管他是谁的防地,我们来个偷袭,老百姓知道是谁?”郑玉龙说:“你去准备,最近可下手。”张清彪说:“我先派人去摸摸底,看哪里粮食多,就是大户也不能轻饶他。”郑玉龙点头:“他娘的,这共产党越来越成气候了,难道他们还想坐天下?”张清彪说:“看眼下的局势这倒不是没可能,前方究竟打得怎样?也别光听一面之词,国军一旦支持不住了,我们还能撑住?”郑玉龙说:“我们也不能这就投降啊!武工队像夜猫子,那算什么部队?”张清彪说:“我们是国军,怎么会向武工队投降呢!”郑玉龙说:“那只有硬着头皮和他们干,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张清彪说:“我们要加固工事,以守为主,看来仅凭武工队眼下这点力量是攻不垮我们的。出去搞点粮食,速战速决,尽量不与他们正面交锋,减少伤亡。熬过了今冬,明年局势就会明朗化了。”郑玉龙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以守为攻,量那赵志刚也无奈我们。”张清彪说:“也只有这么着了。”郑玉龙说:“贾森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说他还来捣乱不?”张清彪说:“这很难说,昨日我清点人员,猴子和顺子不见了,是不是被贾森吃了?”郑玉龙阴沉着脸:“这个贾森也太不仗义了,三番两次地和我们斗打,他究竟是想做什么?”张清彪说:“据我分析,他主要还是冲着傅家来的。看来,这贾森和傅家的疙瘩是难以解开了。”郑玉龙说:“武工队也不去收拾他,我们也没这个力量,这贾森是逍遥自在了。”张清彪说:“贾森身居山林,很少与武工队发生冲突,武工队也就懒得去管他。以目前我们的能力,还很难铲除他。我想如果贾森不和我们作对,我们就先放他一马。”郑玉龙说:“强化社会治安是我们的职责,贾森四处打家劫舍,上峰怪罪下来怎么办?”张清彪说:“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郑玉龙说:“对贾森,你也不能放松,要及时掌握他的情况。”张清彪答道:“是!”
  
  汶河村、何家村与雨落山村形成等距离三角,相差都在十几里路。张清彪化装带着几个人来到何家村。何家村也是一个集镇,人口稠密,张清彪悄悄来到住在村北边的活扒皮家,活扒皮认得张清彪,慌忙迎进屋里。活扒皮心里打鼓,这张清彪怎么大白天突然来到何家村?张清彪也不客气,不等谦让就坐在了八仙椅上。活扒皮点头哈腰地倒水递烟,暗暗观察着张清彪的脸色。张清彪喝了几口茶,慢悠悠地说:“何保长,我这次来呢,是想麻烦你再筹点粮食。”活扒皮一听是这么个事儿,忙笑着说:“张营长,今年收成不好你是知道的,如今老百姓也不如前几年听话了,有点粮食不是埋着就是送了武工队,多少鼓捣点还可以,弄多了实在没办法。”张清彪变着脸说:“你这个保长是怎么当的,现在的天下还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你为共产党办事了?”活扒皮慌忙答道:“我这个保长怎么敢给共产党办事?我这个保长管不了多少事,还两头受气,你们头里走了,武工队后边就来找我算账。”张清彪说:“那我们就喝西北风?如果你这个保长没用的话,我干脆销了你算了。”张清彪边说边把匣子枪拍在桌子上。活扒皮赶忙倒水,一个劲地笑着说:“我再想想办法,总不能让张营长空着手回去。”张清彪说:“三日之内,你筹集到三万斤粮食,细粮得占一半,派人送到团部。”活扒皮眨巴着眼说:“数目这么大,恐怕不好办。”张清彪说:“我给你大洋。”活扒皮说:“主要是怕没这么多粮食。”张清彪说:“有没有我不管,你就是找人到外边偷抢都行。”活扒皮哭丧着脸说:“张营长你这不是往死里逼我?何家村砸锅卖铁也没这么多粮食。”张清彪说:“那我就要你的头。”活扒皮几乎是哭着说:“你就是把我的头拿去了,我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张清彪说:“好吧,来人!”只见“呼啦啦”进来了四个彪形大汉,怒气冲冲地看着活扒皮。活扒皮一看这阵势,转着眼珠子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堆着笑脸说:“张营长,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慢慢商量嘛!”张清彪大发雷霆:“你他妈的活扒皮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敢和我讨价还价?我今天就端了你这个大院。”活扒皮“扑通”跪下说:“张营长您开恩,我想办法弄粮食就是,只是这三天太紧张了,能不能宽限几日?”张清彪说:“那好,那就五天,过了五天不见粮食,休怪我张某人不客气!”说完站起要走,活扒皮忙拉住张清彪说:“天快晌了,吃了饭再走。”活扒皮命人准备饭菜。张清彪说:“也好。”不大一会儿,酒菜上来了,张清彪刚要入席,一个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黄鼻子黄脸地报告道:“报告张营长,听人嚷嚷大集上发现了武工队。”张清彪一把抓起枪:“他妈的,武工队白天也敢活动?饭也不让老子吃了。”活扒皮说:“要不藏一藏?”张清彪说:“藏什么藏?武工队肯定知道我们来了,撤退。”说完挥着枪冲出了院子,领着人向村南窜去。
  
  其实,赵志刚并没有张清彪来收粮的消息,他们几个人今天是到何家村大集上看看。这些日子活扒皮到处吆喝共产党不行了,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也跟着瞎哄哄。赵志刚想借大集这个机会,宣传一下党的政策和国内形势。尽管他们穿着便衣,还是有人认出了他们,私下里就嚷嚷开了。赵志刚领着人在大集上转了一会儿,就来到了活扒皮家,看看活扒皮这几天真的老实还是搞什么鬼名堂,再敲打他一下。一进门,活扒皮笑脸相迎,对赵志刚说:“不知赵队长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赵志刚说:“以后我们就是常客,不必客气!”活扒皮苦笑着道:“我巴不得赵队长天天来呢!”赵志刚笑着问道:“老何你可是真心话?你要是真心话,我就把队伍拉到你这里来住。”活扒皮说:“那又有什么,我这里住个十个八个人还养得起。”赵志刚说:“老何你真认为我就十个八个的人?”活扒皮自知说多了话,忙陪着笑脸说:“赵队长队伍强大,都来了我可是没地方盛啊!”赵志刚哈哈笑着,走进了屋里。活扒皮摆在桌子上的菜还没来得及撤,赵志刚觉出有些蹊跷,问道:“来客了?”活扒皮嘻嘻着说:“赵队长不就是客人吗?”赵志刚严肃地说:“看来你这个活扒皮撒谎了,你知道我来,你岂不是成了神仙了吗?”活扒皮一看赵志刚变了脸,忙说:“赵队长,实不相瞒,保安团张营长刚刚走了。”赵志刚警惕地说:“他来干什么?”活扒皮说:“还不是来要粮食。”遂把张清彪说过的话学了一遍。赵志刚说:“那天晚上我就告诉你,以后不准再给国民党办事,刚过几天,你就帮着他们收粮食?”活扒皮忙解释道:“我心里不乐意啊!他一下子要我筹集到三万斤粮食,我那有这本事?”赵志刚说:“如果五天以后张清彪来了你咋办?”活扒皮说:“我什么办法也没有,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赵志刚说:“你可以为他们筹集啊!”活扒皮忙摆手说:“赵队长,我真的是不乐意为他们办事,你那晚的话我记得清楚呢!张清彪骂了我个狗血喷头,还要挟我要取我的人头。”赵志刚说:“你听我的,我就帮你这个忙,你听张清彪的,我对你不客气。”活扒皮点头道:“我当然听赵队长的。”赵志刚说:“你要记住我的话,国民党快要完蛋了,谁要再死心塌地的为国民党办事,绝没有好下场!”活扒皮不住地点着头答应道:“我知道,我知道。”赵志刚说:“武工队这些日子经常在你们这里活动,你有什么动静我们都知道。”活扒皮说:“是!赵队长,先和弟兄们吃饭吧!”赵志刚说:“不了,我们还有事。”说完就走了。
  
  第三天,张清彪又来到了活扒皮家,问活扒皮收粮进度怎样,活扒皮说:“我正在筹集。”张清彪说:“都三天了,还没动静,你可不是骗我吧?”活扒皮说:“我怎么敢骗张营长呢?实在是有些困难。”张清彪说:“那天武工队到你这里来了?”活扒皮说:“来过,三言两语我就把他们打发走了。”张清彪说:“别是把我出卖了吧?”活扒皮说:“哪能呢,我压根没提你们来的事儿。”张清彪说:“好好的酒没喝成,真他妈的倒霉。”活扒皮笑着:“今天再补上。”张清彪说:“再碰到赵志刚,还不得打起来?我又没带多少兵。”活扒皮说:“武工队也就是十个八个的人,你还怕他?”张清彪唬着脸说:“不是我怕他,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尽量和武工队减少摩擦,大部队很快就打回来了,那时我们再收拾他。”活扒皮说:“大部队什么时候打回来啊?”张清彪说:“快了,我们这次准备粮食,也是为着大部队的到来。老何啊,你他妈的不要怕这怕那,脚踩两只船。我告诉你,你不一心贴实的跟我们干,我饶不了你。”活扒皮点头哈腰一副媚相:“怎么会呢,张营长,我老何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最讲情义。”张清彪说:“光说不行,这次你不把粮食给我筹集好送过去,说得再好听也是白搭。”活扒皮咧着嘴,一副很无奈的表情说:“我是有心无力啊!张营长,你就派弟兄们来坐镇吧。”张清彪说:“我们哪有这闲工夫,你老何不是有的是好办法?不行就抓几个样子,把他们吊起来,灌辣椒水,看谁还敢抗粮。”活扒皮说:“那你也得给我留几个弟兄,我的那些看家护院的,早被武工队拾掇了,那几只破枪也被他们拿走了。”张清彪说:“枪我可以再给你十支八支,人嘛,你自己看着办。”活扒皮说:“好吧,为了张营长,我豁上了。”张清彪这才笑了说:“这就对了嘛,我们同心同德才能对付武工队。”活扒皮令人上了饭菜,张清彪说:“那就吃了再走。”趁着张清彪吃饭的空儿,活扒皮打发家人去叫了何五来,当着张清彪的面说:“张营长来收粮食,限你两天之内缴齐二百斤。”何五说:“东家,我家都揭不开锅了,哪有粮食?”活扒皮说:“没有粮食去借去买,别向我哭穷。”何五哭着道:“东家说话太轻巧了,我上谁家去借,我哪有钱买?”活扒皮说:“这我不管。”张清彪说:“你和他啰嗦什么?拉他一绳,让家里人拿粮食来赎。”活扒皮就喊人把何五吊在门框上,何五求饶,活扒皮说:“你别向我求饶,张营长说放你我就放你。”张清彪说:“你他妈的活扒皮别老往我身上推,我说用鞭子抽他,看他还说什么。”活扒皮说:“那就用鞭子抽他。”何五还要分辩,身上就落下了几鞭子,直打得哭爹喊娘。活扒皮又派人去喊了十几个老百姓来,指着何五说:“你们看,这就是抗粮的结果,谁再说个不字,打死勿论。”众人敢怒不敢言,回家取了粮食,送到活扒皮家。一个下午,就收了一万多斤。第二天,活扒皮又用这个办法收了一万多斤,剩下的他自认倒霉,凑齐了三万斤,打算雇马车给保安团送去。这期间张清彪又来了一次,给活扒皮带来了十支长枪,还有一些子弹。张清彪对活扒皮说:“这是郑团长对你的嘉奖,粮食一送到,还赏你大洋呢!明天你装好大车,我派一个连的兵力护送,确保万无一失。”活扒皮望着烤得发蓝的长枪,喜不自胜,对张营长千恩万谢。
  
  活扒皮吊人筹集粮食的事儿,赵志刚很快就听说了。那天晚上,何家村的情报员捎过信来说,张清彪在明天派武装力量押送三万斤粮食,大约一个连的兵力。活扒皮在这次筹粮中,打死一名群众,打伤数名,犯下新的滔天罪行。赵志刚及时和巫山区委作了汇报,区委又汇报了安南县委,安南县委指示,派出县独立营配合汶河武工队,截获粮食,用来支援前线,并对恶霸地主活扒皮予以严厉惩处,以平民愤。
  午夜,县独立营赶到汶河村,赵志刚做了简短的战前介绍,独立营营长汪波作了战斗部署,队伍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迅速赶到了何家村,对出村的道路进行了严密封锁。然后赵志刚带领武工队员和独立营一个排的兵力摸进了村里,包围了活扒皮的大院。
  武工队员孙小虎身轻如燕,丈儿八尺的墙挡不住他。孙小虎把一个带挠钩的绳子准确地扔到墙头上,然后抓紧绳子几步就窜了上去。借着摇曳的罩子灯光,孙小虎看到院子里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像个小山似的堆着,在麻袋中间,横七竖八地躺着保丁,一个个抱着大枪呼呼大睡。孙小虎溜下墙去,蹑手蹑脚地开了大门。一个保丁听到了动静,刚喊了声“有人”,就被冲进来的战士们摁倒在地,其余的还在梦中就做了俘虏。赵志刚率领几个战士冲进了活扒皮的上房,把活扒皮从被窝中拖了出来。活扒皮一看这架势,知道什么都完了,跪在地上求饶。赵志刚说:“你这个人是个不可调教的人,我三番两次警告你,你还是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你。”活扒皮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赵志刚说:“把他捆起来。”上来两个战士把活扒皮捆了。一个战士进来报告:“共抓获保丁八人,活扒皮家眷五人。”赵志刚说:“都把他们绑起来,堵起嘴。”战士应道:“是!”活扒皮声泪俱下地求饶道:“赵队长,都是我不听你的话招来的祸,求你饶了我家老小。”赵志刚说:“我们武工队有政策,你的家人暂且委屈一下,你得跟我们走。”活扒皮眨巴着眼问:“去哪儿?”赵志刚说:“去应该你去的地方。”活扒皮哭丧着脸说:“赵队长,你千万不能杀我啊!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什么,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别杀我就行。”赵志刚“哼”了一声:“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本性难改,留着你,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要落地。”活扒皮还要说什么,上来一个战士就把他的嘴封了起来。
  按照事先吩咐,战士们把粮食装上了几驾马车。大约忙活了半个时辰,三万斤粮食都装好了。赵志刚来到院子,检查了一遍,对保丁们说:“暂且委屈你们了,等郑玉龙来给你们松绑吧!”然后一声命令:“撤退。”战士们赶着马车,押着活扒皮呼啦啦向村外奔去。
  
  天快放亮的时候,张清彪带领着一百多人向何家村走来。走到半路上,前边的士兵回来报告:“前方发现数辆马车,武装押送着向汶河村方向驶去。”张清彪脊梁骨一阵发凉,急忙向前察看。灰蒙的大地上一串影子前行着,张清彪喊声:“不好,是武工队。”便命令队伍停止前进,抢占路旁的一个土冢子制高点,架起机枪,准备截住马车队。这时,县独立营营长汪波已接到报告:“发现保安团一百余人正在向车队靠拢。”汪波果断地指示:“把敌人引开,消灭敌人,保证粮食安全运到目的地。”他把部队分成两组,一组斜刺里插过去正面迎敌;一组从侧面攻敌腹部。部署完毕,汪波便带着第一组打响了截敌的第一枪。顿时,空旷的天际里响起了清脆的枪声。张清彪带着两挺机枪,架在土冢子上疯狂扫射。独立营也用机枪还击,双方火力都十分强大。武工队冲破敌人火力的封锁,加快步伐脱离了战区,所幸伤亡很小。张清彪眼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毫无办法,独立营把他咬得死死的。正在这时,张清彪的正北方响起了枪声,他慌忙调整兵力,拿出一部分应付来自北面的攻击,这样张清彪就形成了两面受敌的被动局面,战斗部署一下子打乱了。独立营两面夹击,张清彪被火力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百多人眼看倒下了二三十个,一个机枪手也倒在地上。张清彪感到大事不妙,看来遇到了正规部队,单是武工队不会有这么大的火力。他命令边打边撤退,向身后的乱岗中撤去。汪波看时机已到,命令司号员吹响了进军号。嘹亮的军号声划破天空,更使张清彪的匪兵胆战心惊,慌不择路地向田野的四周奔去。这时天已大亮,漫坡遍野是落荒而逃的敌人和穷追不舍的独立营战士。汪波算着时间,武工队快到汶河村了,便吹号收兵。这一仗张清彪损失了六十多个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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