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雨落山》－第二十九章 - 天鹏文集

华婷

长篇小说《雨落山》－第二十九章


　　这年的春天，八路军决定解放潍县，巫山区委把汶河武工队秘密调到巫山进行强化正规训练。不料，郑玉龙探得了这个消息，乘虚而入，对汶河村一带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抓丁抢粮，破坏党组织，杀害村干部，一时闹得乌烟瘴气。
　　郑玉龙知道傅耀光傅耀祖弟兄俩都当了武工队员，又听说巫山区区长是傅耀宗，菊花娘俩也跑到了巫山，心里就来气。到汶河村时重点搜查了赵成发家，恰巧赵玲珑领着孩子去了巫山看望马毓英，家里就剩赵成发一人。国民党兵按照郑玉龙的意思把赵成发抓去，郑玉龙在团部审讯了赵成发。郑玉龙一改往日的热情，沉着脸说：“好你个赵大爷啊，你蒙了我这么些日子，原来你一直暗中和我作对啊！”赵成发预感到逃不脱这场厄运，也沉着脸说：“郑团长你说错了，是你在和人民作对。”郑玉龙一拍桌子：“胡说！想不到你这个赵大爷是个老狐狸，我真是被你耍了。”赵成发哈哈大笑：“那是你还毛嫩啊！”郑玉龙恼羞成怒：“我现在就和你算算账，你的女婿是武工队，你就是武工队的家属，就在当杀之列。”赵成发还是笑着说：“郑团长你又说错了，我本身就是武工队员，还什么武工队的家属，你太小瞧我了。”郑玉龙说：“哟好，说你脸白你没洗脸，说你胖你就喘呢！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是武工队员？”赵成发说：“那你是眼瞎。”郑玉龙暴跳如雷：“你这个老混蛋，我非杀了你不可！”赵成发哈哈大笑：“你不过也就是这么些威风了，我看你这威风快到头了。八路军打下潍县，你这里就是草上的露水珠儿，一拨拉就是。”郑玉龙咬着牙说：“这一天你是看不到了。”赵成发说：“我看到看不到无所谓，只要人民惩罚了你们这些恶魔，我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郑玉龙说：“你现在唯一生存的希望就是向我投降，我可以看在老相识的面上饶你一次。”赵成发正气凛然地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老汉向你投降？”郑玉龙气得火冒三丈，命人拉下去，用蘸了水的皮鞭抽。赵成发老汉紧咬钢牙，破口大骂。郑玉龙毫无办法，叫来张三说：“接受上一次关押孙大海的教训，他再不软下来，就处死他。”张三说：“活埋了他算了！”郑玉龙说：“也行，省下颗子弹。注意，要秘密的行事。”张三说：“团长放心。”当晚，张三用铁丝勒住赵成发的嘴巴，拖到围墙外边活埋了。赵成发秘密为共产党工作一生，竟惨死在郑玉龙的魔掌下。
　　
　　武工队三天集训完毕，返回到汶河村时，敌人刚刚撤走。赵志刚知道赵成发被捕，急着想办法营救，派人去雨落山村打探消息，得知赵成发被害。赵志刚痛哭不已，傅耀光更是悲痛万分，发誓为岳父报仇。为避免敌人疯狂实行屠杀，武工队昼夜巡逻，在各村建立了联防，规定了联络暗号，一方有难，四方支援。赵志刚组织了精干的武工队员，扮作小炉匠、小商贩、农民短工等在近百里外的潍县一带，通过各种渠道，秘密搜索情报，然后将这些情报整理汇总，通过区委报告给山东兵团司令部，为兵团司令部制定作战方案提供了重要情报。春天，解放军包围了潍县城。赵志刚指派傅耀光以打短工的身份侦察城外敌人部署和武装装备情况，供大部队选择有利的突破口和登城区域。傅耀光接受任务后，背着个布褡子走街串巷，在潍县城西关实地察看了多次。他发现西关地段敌人的工事布置相当周密，从外到里有五层防线。最外一层是布雷区，二层是铁丝网，三层是战壕，四层是土围子，五层才是城墙，有配备较强的潍县大队驻防。这些敌人预感到末日的来临，都龟缩在坚固的碉堡里。在土围子和街道上也设置了许多碉堡，仅西关大街就设置了四个碉堡。南关、东关的情况也跟西关差不多，而北关却几乎没有什么设防，只住有一点还乡团地主武装，兵力较少。傅耀光把这一情况报告了上级，并提出从北边登城比较容易突破的建议，受到了上级的高度重视。这年春季的潍县战役，是全国解放战争时期共产党的军队在华东战场上的第一个攻坚战。3月15日，华野总部向山东兵团作战役部署时指出，“于大胜利之后应力戒骄傲与轻敌，此点应在干部群众中反复进行教育”。3月26日，再次电示山东兵团：“昌潍战役对整个山东战局关系重大，故必须特别谨慎，并预作充分的准备。……不要性急。”3月28日，华东局给山东兵团发电，要求进行充分准备、集中攻城。根据华野总部和华东局的指示，山东兵团于3月31日发布向昌潍地区开进的命令，战役自4月2日开始，5月8日结束，历时月余，歼敌4.6万余人，取得了辉煌的战果。此次战役，拔掉了敌人的“鲁中堡垒”，切断了敌人济南、青岛之间的联系，铲除了潍县周围数十个县、镇的反动武装，使胶东、渤海、鲁中三大解放区连成了一片。
　　雨落山保安团此时已成了惊弓之鸟，郑玉龙惶惶不可终日。按照他的想法，趁潍县还没陷落，携带黄金枪支向青岛方向逃跑，然而张清彪坚决不干。他的理由是，潍县城固若金汤，共军很难攻破，如果共军打不下潍县城，岂不是自动丢弃了阵地？即使是逃得了生命，上峰也会以渎职逃逸罪严惩不贷。郑玉龙焦急地说：“那怎么办？眼看武工队就要来攻打我们，难道我们束手就缚？”张清彪说：“当然不能，我们必须加固工事，和武工队决一死战。”郑玉龙说：“你好对时局抱有幻想，潍县城一旦攻破，我们这里就成了草插的鸟巢。”张清彪说：“凭我们现在的兵力状况，抵抗武工队十天半月还是没问题的。”郑玉龙说：“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布置要严密些。”张清彪派人重新在墙外挖了壕沟，灌满了水，拉起了吊桥。把所有的武器弹药运到围墙上。他召集匪兵训了话，要求严阵以待，给来进攻的武工队狠狠打击。
　　
　　赵志刚接到区委的通知，要他火速赶到区委开会。赵志刚和通讯员一起骑了自行车赶到区委，傅耀宗站在区委门口笑嘻嘻地说：“老赵啊，这次有你们的仗打了。”赵志刚擦着汗走进屋里，傅耀光端上瓷缸子说：“喝点水。”赵志刚扬起脖子，“咕咚咚”喝了个精光，然后着急地问道：“区长，是不是调我们去打潍县？”傅耀光说：“潍县已在我们股掌之中，敌人已成瓮中之鳖。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抓紧组织力量，迅速拿下雨落山村保安团。”赵志刚说：“太好了，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傅耀宗说：“你们不要骄傲，郑玉龙的军事力量还是很雄厚的，工事又坚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下的，要多动动脑子。”赵志刚说：“我刚派人做了侦察，郑玉龙又在炮楼子周围修了战壕，防守比以前确实是严密了。但是，他们的作战能力是非常差劲的。”傅耀宗说：“不要麻痹，造成过大的伤亡。区委要求你们，以最小的伤亡夺取这次战役的胜利。”赵志刚答道：“是！”傅耀宗说：“你回去后抓紧制定作战方案报过来，总攻的时间统一安排。”赵志刚很兴奋地说：“区长还有没其他指示？”傅耀宗说：“怎么，你就没什么要求？”赵志刚一愣：“要求？”傅耀宗说：“你的兵力怎样？武器怎样？”赵志刚说：“应该问题不大。”傅耀宗严肃地说：“志刚同志啊，这次作战全靠你们自己，区教导队调去打潍县了，没有多少兵力支援你们，你要把困难想得大一些。”赵志刚点头。傅耀宗继续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机枪班，一个卫生队。”赵志刚高兴地说：“这下好了，谢谢区委，谢谢区长！”傅耀宗说：“甭来这么多客套，打了胜仗我得谢你们！”
　　
　　汶河村保公所的院子里，赵志刚正在战前动员，赵志刚激动地说：“同志们，潍县很快就要解放了，蒋家王朝就要灭亡了。在我们这里的国民党顽固势力郑玉龙，代表着统治阶级的利益，对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前不久，我们的老交通赵成发大爷被郑玉龙活埋，许多群众遭到了郑玉龙部的掳掠。上级命令我们，在近期内消灭郑玉龙，解放这一带的老百姓，我们要和郑玉龙清算一笔笔血泪账！”武工队员们摩拳擦掌，义愤填膺地高呼：“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消灭郑玉龙，解放雨落山！”会后，武工队员们纷纷写请战书，决心书、血书雪花似的飞到赵志刚的手中，一场战前准备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赵志刚和傅耀光等制定了攻打郑玉龙部的作战计划，报到区委，很快批复通过。赵志刚在计划中写道：“郑玉龙现有兵力约三百之众，重机枪班一个，轻机枪班一个，其余为长枪。我们计划从敌人布防较为薄弱的西部突破，并派出一个爆破队从东北方向入城，用炸药包炸毁敌炮楼，打开缺口，一举攻克郑玉龙部。”区委指示：“正面进攻主要在于吸引敌人的火力，为爆破队赢得时间。”
　　傅耀光、孙大海请缨，担当爆破队的正副队长，赵志刚同意，并配备了六名武工队员。赵志刚郑重嘱咐说：“爆破队能不能顺利把敌人炮楼炸掉，是这次战役的重中之重，你们要周密计划，不得疏漏。”傅耀光说：“我们在战斗打响后，用挠钩爬上围墙，实行墙体外爆破。我为一组，大海同志为二组。”赵志刚点头道：“爆破的炸药准备好了吗？”傅耀光说：“准备好了。”赵志刚说：“你们拿出时间做好演习，包括爬墙，下墙，携带炸药包，放置炸药包以及点火，每一个环节都要想到。”傅耀光说：“队长放心就是了，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区委卫生队长汪瑞芝和卫生员傅菊花奉命来到汶河武工队，赵志刚走过来检查准备工作，汪瑞芝报告说：“卫生队一切准备就绪，轻伤阵前就地包扎，重伤需要担架队。”赵志刚说：“我们动员了群众赶制了十几副担架，随时由你调用。”汪瑞芝说：“我们准备在离敌炮楼二里多路的树丛中设立临时抢救所。”赵志刚想了想说：“如果不是很重的伤势，我建议再撤退二里，在山石村设立抢救所，那样更为保险些。”汪瑞芝说：“赵队长比我们想得周到，就这样吧！”赵志刚还问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有没有困难。汪瑞芝一一作了回答。菊花在一边听着，她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赵志刚鼓励说：“菊花同志，敌人没什么了不起，一个个都是草包。”菊花抿嘴笑着说：“这我知道，可有时想，子弹不长眼啊，你们可得加倍注意啊！”汪瑞芝也笑着说：“菊花是担心他的心上人啊！”菊花推了汪瑞芝一把：“队长，你说些啥啊！”汪瑞芝“咯咯”笑着道：“你敢说不是？”菊花低着头说：“去你的，俺才没想那些呢！”赵志刚不明白她俩在说些什么，惊奇地瞪着眼睛。汪瑞芝说：“赵队长，你果然不知道？”赵志刚说：“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啊？”汪瑞芝说：“菊花的心上人就是那孙大海啊！”赵志刚“哦”了声：“真是头一次听说，孙大海这小子，怎么一点儿风声也没透。”汪瑞芝说：“人家是秘密恋爱嘛！”赵志刚说：“是不是大海疗养占了这个便宜？”菊花笑而不语。汪瑞芝说：“就那时候。”菊花害臊得不行，用拳头擂着汪瑞芝的肩膀说：“二嫂，你别说了好不好？”赵志刚哈哈笑着：“汪队长几时成了你的二嫂？”菊花一努嘴说：“你问她自个。”汪瑞芝笑着说：“别听这丫头瞎扯。”菊花不服气地说：“谁瞎扯了？是你对俺说的。”汪瑞芝回手一巴掌，拍在菊花的肩膀上：“看我回去怎么拾掇你。”赵志刚笑着道：“这是好事嘛！等打败了郑玉龙，我得喝你们的喜酒了！”屋内响起了阵阵笑声。
　　
　　战斗前的一天，傅耀宗来到汶河武工队检查战备情况。在杂货铺，他又召集了赵志刚、傅耀光、孙大海、汪瑞芝四人，详细听取了战斗的部署。赵志刚说：“我们准备在明天拂晓打响第一枪，如果不出意外，天明之前结束战斗。”傅耀宗说：“你们的计划很好，只要把敌人的炮楼子炸了，敌人也就没了对抗的屏障。很可能敌人会四散逃跑，我们必须在南门、东门、西门、北门设下伏兵，以歼逃跑之敌。”赵志刚说：“正面攻敌和侧面伏击我们都安排好了。”傅耀宗说：“为了确保这次战斗万无一失，区委决定由我们在座的五人组成雨落山战斗指挥部，赵志刚任总指挥，我任副总指挥，其他人任成员。”赵志刚说：“还是由您来指挥战斗好些，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傅耀宗说：“这是区委的意见，我们要无条件执行，我会好好配合你的。”最后决定，让战士们马上休息，养精蓄锐，午夜后出发，在拂晓前发起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