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浮生》－－10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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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浮生》－－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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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柯罗夫，胡岩顿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近来一段日子，他与柯罗夫谈话很投机，谈话的内容
之广泛，剖析的问题之深刻，使他们的友谊更加深厚。作家和企业家，看起来不能划等号，但是他俩是小
学同学，只不过胡岩学业差，初中毕业就踏上了社会，而柯罗夫一直到大学毕业。论文才他确实不及柯罗
夫，但论家业他是柯罗夫的数百倍。人往往是这样，没有钱的千方百计搂钱，盼望自己有朝一日成为百万
富翁；而有了钱的则想图个好的名声，争取个社会地位。富和贵这两个东西，是最折磨人的。为富可以不
仁，为富可以铤而走险；为贵可以说假话，可以抛弃自己的一切，包括贞操人格都在所不惜。人最终被这
两个字所累死。谁早看穿这两个字，谁就早得到超脱。《儒林外史》诠释得很清楚，人一生无非追求两个
字，即富和贵，这两样东西一旦到了手便感到味同嚼蜡。胡岩觉得，有时自己真不如街上的乞丐，他们虽
然穿着肮脏不堪，吃垃圾堆里拣来的东西，但他们依然潇洒，冷眼向洋看人间。对什么样的人，不管是达
官显贵还是黎民百姓，他们都统统一个目光看待，决无贵贱厚薄之分。在他们眼里，世人匆匆的脚步，毫
无节制的生活都是徒劳的。然而，这些乞丐也忽略了一个事实，他们在拣垃圾的同时，也被人们当作活垃
圾对待。单从这一点看，他们是一钱不值的。每当上级来检查，特别是卫生城市验收，上级召开现场会议
之类的，这些活垃圾便悄悄隐退了。是他们怕玷污城市吗？如果那样，可见这些活垃圾具有多么高的觉悟
和品德。后来人们才弄明白，这些活垃圾是被用车辆运到外县或找个什么地方集中起来，以免他们有伤城
市大雅。可是过了不久，一些新面孔的活垃圾又出现了。这又是哪个地方偷运过来的呢？活垃圾们不管
这些，反正有饭吃，有车坐，一年逛好几个县城。然而，做这些事的人想到没有，这种人与人之间极大
的不平等，既伤了乞丐们的心，又伤了人们的心。虽然是个乞丐，但是保不准他的思维正常。有人现在虽
然有钱，却保不准哪天会行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