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芙蓉山庄

华婷

短篇小说－《芙蓉山庄》

　　半个月没有参加“槐荫论谈”了，还真有些想念槐树底下一块闲聊的老伙计。睡完午觉，我赶忙洗了一把脸，将一杯泡好的茶叶往自行车前篮里一放，又把小马扎夹在后货架上，然后直奔老地方——南环路槐树底。
　　南环路槐树底，是渤海市槐荫区最好的休闲纳凉去处，北边是风景如画的“小西湖”公园，南边是一片杨树林和一个十多亩水面的荷花塘。不管是刮南风还是刮北风，坐在这如盖的国槐树下，都可以享受到凉爽的空气。我们称那里为天然氧吧，是我们这帮老伙计情有独钟的论谈地点。
　　当我赶到槐树底时，文化局的许文浩、教师公寓的王寿鹏、李万春三位老兄已经坐下了。我刚坐下，论坛主持许文浩就开玩笑说：“半个月没到家，跟老婆睡过头了吧？快四点了才到。今下午的论坛罚你主讲。”王老师和李老师也提议说：“你就把这次东北之行的见闻谈谈吧。”我点上一支烟抽着，又喝了两口茶，就说起了我这次去哈尔滨参加全国中学语文研讨会期间的见闻。他们三位都退休了，而我虽已内退，还时常外出参加一些学术活动。因为我是搞中学作文教学研究的。
　　
（一 ）

　　七月二十六日上午，教育部组织的高中语文教学研讨会在哈尔滨松花江宾馆结束了。七天的研讨会议程很紧，不是听专家讲课，就是分组讨论，没有时间到外边转转。明天就要离开冰城回家了，再不出去看一看松花江的风景就没有机会了。其实，我们住的松花江宾馆就在松花江畔。从我住的房间窗口，就能看到松花江中来往的游船和江边涌动的人流；向东北看不过五百米就是太阳岛。太阳岛就像一艘大型彩色游船停泊在江心。岛上那顶顶白色的遮阳伞，就像长在草地上的朵朵磨菇。我一直想过去看一看，也算是不虚此行。
　　午饭后，我戴上会议组发的遮阳帽，提了照相机，开始了松花江半日游。出松花江宾馆东行五十米，就是一个游船码头。我花二十元买了去太阳岛的往返船票。为了观光，我没有进船仓，站在了船的前甲板上。游船顺流而下，江面上的凉风夹带着船只击起的水雾扑面而来，夏日闷热的感觉被这江风一扫而光。
　　不到十分钟，游船靠了太阳岛的码头。走下船，站在码头边，请同行的朋友给拍了留影，然后就顺着环岛路漫游起来。靠江边是一座座小木屋，都是些卖游泳衣、救生圈的门店。因为岛周围就是江水浴场，再就是一些设在船上的水上餐馆。我是一只旱鸭子，怕水，故对这些与水上活动有关的店面不感兴趣。走着走着，一个书摊引起了我的注意，在一顶大型遮阳伞下，坐着一位美丽的俄罗斯姑娘，大约二十多岁，白里透红的瓜子脸上，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就像两汪湖水；高高的鼻尖下是张涂了口红的小嘴，金黄色的长发飘在肩后。她正用流利的汉语跟过往的游客打着招呼。她就是书摊的主人。一个俄罗斯姑娘在中国摆书摊，也许是好奇，也许是被那位美丽的姑娘所吸引，我在她的书摊前停住了脚。浏览着摊上的书目。姑娘很礼貌问我：“先生，请问您买什么书？”我随口回答：“随便看一看。”我发现书丛中有前苏联早期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的大学》、《黎明的河边静悄悄》等书，也有其他世界名著。忽然，我的视点落在了一本名为《芙蓉山庄》的书上。姑娘见我对这本书感兴趣，就主动介绍说：“这部书是俄罗斯女作家丽达著的，讲述了她中国的一段经历。”芙蓉山庄，一个好熟悉的名字，我伸手拿起这本书翻开内容一看，真是巧极了，没想到书里写得就是我们渤海市的那芙蓉山庄。
　　许文浩一听有《芙蓉山庄》这本书，而且还是俄罗斯姑娘写的。就急着问：“你买了没有，带回家了嘛？好看嘛？拿来咱们看看。”我说：“诸位别急，听我细细说来。”我急于要知道这位洋小姐笔下的《芙蓉山庄》究竟是什么样子，就买下了这本书。因为想看书，也就无心再玩下去了，于是便返航回到了宾馆。一部小部头的长篇，当晚就看了一半。因为怕影响同宿大连那位王老师休息，不到十一点就关掉壁灯睡了。早上刚起床，王老师就问我，“牟老师，昨晚看什么书那么入迷了。”我简要地说了《芙蓉山庄》的故事概况。王老师一听写咱家乡的书，就很感兴趣地说：“等你看完了，我也看看好吗？”我说：“当然可以。”
　　在回来的路上，我与王老师结伴同行。火车没有到大连，我就把已经看完的《芙蓉山庄》递给了对座的王老师。王老师一路看着书，当我们到大连分手时，他没看完，在我上船前，王老师要把书还给我，我知道他没看完就说：“不就是一本书嘛，你拿去看好了。”于是，那本《芙蓉山庄》就留在了大连的王老师的手上。
　　大家一听书没有回来，有些遗憾地说：“书是看不到了，你就把《芙蓉山庄》讲给我们听听也好。你这个教书匠就当一回说书匠吧。”于是我就从书的开头说起。
　　
（二 ）
　　
　　东北边陲的黑河市，是中国东北重要的边贸城市，与俄罗斯仅一江之隔，近几年，两国之间的边贸交易越来越多，来黑河做生意的俄罗斯商人随处可见。
　　夜幕下的黑河市龙江大街上华灯璀璨，人流如潮。就在龙江大厦东边不远处，有一家俄罗斯姑娘开的发廊，老板是二十岁的俄罗斯姑娘丽达。另外有她的两个同学也是助手，十八岁的秋莎和十九岁的冬妮娅。
　　此时，丽达正在为一位来自中国内地的中年男子洗着头，她一边轻轻地给客人挠着头皮，一边用熟练的汉语跟那位男子交谈起来。“请问先生贵姓？来黑河做什么生意？”丽达问那位男士。那男人没有急于回答，待躺回椅子上后，递给了丽达一张名片。丽达很有礼貌地接名片看了。名片上印有“东海集团副总裁兼芙蓉山庄总经理杜飞龙”的字样。
　　杜飞龙躺在放倒的椅子上，两眼向上看着，紧盯住丽达的胸部。丽达低着头为他整理发型。丽达很美，是典型的俄罗斯姑娘特有的美。一双大大的蓝眼睛，高高的鼻子，白白的皮肤。飘逸的金色长发就像一道黄色的瀑布顺肩而下。两座挺起的乳峰随着她移动的身体在杜飞龙的眼上摆动。杜飞龙看傻了，眼球像被磁铁吸着。丽达的乳房摆到哪，他的眼珠就转到哪。丽达正为杜飞龙吹着飞，而杜飞龙靠近丽达的那只手却摸向了丽达的大腿。丽达早就注意到了杜总的眼神，她也感觉到了那只很会找地方的手。丽达的表情很平静，只是脸色更红了。发型整好了，丽达微笑着问：“杜总，您还有什么要求，需要特殊服务吗？”杜飞龙连声说：“需要，需要，我的背还有点酸疼……”
　　随着丽达房门的关闭，杜飞龙便有了一夜的云雨风情。
　　听到这里，许文浩点评说：“牟老师，这个情节很关键，不能省略。”我笑着说：“夜里的情节作者没有详细描述。”王李两位老师催促说：“继续往下说，那事不用说，一想就明白。”
　　我接着讲，早上起床后，丽达翘着大母指说：“杜总真棒，不亏是一条龙。”早饭后，丽达对秋莎和冬妮娅说：“这位杜总是东海集团芙蓉山庄的总经理，他这次来黑河市，目的是招聘几名高素质的俄罗斯姑娘，待遇是月薪五千元人民币。我已经接受了杜总的聘请，不知两位是否有意跟我一块去？”秋莎和冬妮娅一听月薪五千元，就“哦……哦……”地叫起来。她们表示愿意一块去。
　　在杜飞龙的带领下，丽达她们坐上了开往哈尔滨的火车。到哈尔滨后，她们在宾馆逗留了一夜。晚上，杜飞龙又与秋莎住在一个房间，自然又是一夜好戏。第二天早上，秋莎红着脸小声对冬妮娅说：“杜总真大方，睡了一夜就给五百元。”冬妮娅笑了，秋莎也优美的笑了。当天，杜飞龙与三位姑娘又乘飞机飞往青岛。
　　东海集团的总部就设在青岛，下飞机后，杜飞龙将三位姑娘安排在黄海大饭店住下，自己回总部向总裁邢东海汇报黑河之行的收获。她把三位俄罗斯小姐的情况向邢东海分别作了介绍。他讨好地说：“邢总，俄罗斯小姐实在是太有味道了。”邢东海一听说：“怎么，有味道你就全偿了？”杜飞龙吓得赶说：“兄弟哪能不为大哥着想呢，那个最年轻的冬妮娅，还给您留着，今晚您给她开了算了。”邢东海一听这话，高兴得一拍老板台说：“今晚给你们接风，去黄海大饭店。”
　　晚宴开始了，邢东海坐在首席上，看着三位俄罗斯小姐。在他眼里，三位姑娘都很漂亮，但他最看上的还是丽达，就冲丽达说：“你就是冬妮娅小姐？”丽达赶忙站起来说：“我不是，冬妮娅就坐在您的身旁。”杜飞龙赶忙介绍说：“对，她才是冬妮娅，中间那个是秋莎。”邢东海心里有些不高兴，心想好你个刁龙，原来你早把头牌给占了。不过他并没有发火。他仔细瞅了一下冬妮娅，冬妮娅其实也很漂亮，就是鼻子有点上翘，其它方面并不比丽达逊色。
　　宴会结束后，他们先是去舞厅里跳舞，欢快的舞曲声中，邢东海先后和丽达、秋莎、冬妮娅跳了舞。邢东海是跳舞的高手，俄罗斯姑娘们更是舞步轻盈，旋转自如。因为俄罗斯人有跳舞的传统。跳完了交谊舞，冬妮娅又献上一个天鹅舞，雪白的灯光从舞池上方照射来。圆形的光环下，冬妮娅象一只白天鹅翩翩起舞，白色的短裙随着冬尼娅旋转的舞步飞起来，就象天鹅的翅膀，邢东海带头为冬妮娅鼓掌。他取一束鲜花献上，然后牵起冬尼娅纤细的手，向冬尼娅的房间走去。
　　
（三 ）
　　
　　杜飞龙办完了在青岛的业务，亲自驾一辆大奔驰轿车载着丽达她们直奔位于渤海市的芙蓉山庄。汽车像一阵旋风，在高速公路上飞速前进。不到两个小时，已进入渤海市界。杜飞龙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指着前方进入视野的一座突起的青山说：“那就是芙蓉山。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姑娘们睁大了眼睛，看着远处的芙蓉山，她们很想马上就能看到令她们向往的芙蓉山庄。
　　下了高速公路，汽车沿着山路转了两个弯，在一座高大的山门前停下了。杜飞龙和丽达她们下了车。站在山门前的小广场上。惊奇地望着那座雄伟的山门。那是一座仿古建筑，门楼红墙绿瓦，飞檐吊角，拱形门洞上装了两扇布满黄铜饰钉的朱红大门。山门两边是依山走势建成的灰色城墙。城墙围着山半腰像一条灰色的玉带转了一圈。看那高高低低的城垛口，使人不难想起万里长城的样子。
　　杜飞龙站在门前，像个导游似地对三位俄罗斯姑娘说：“这就是我们的芙蓉山庄。是邢总选定的，从位置上来说，它是渤海市最好的风水宝地。居其上，北可以望渤海，南可以观寿山。放眼山下，整个渤海市尽收眼底。”
　　进了山门，千万朵粉色的芙蓉花就像天女散花一样，纷繁地洒落在绿色的树冠上。山风一吹，送来阵阵花香。沿盘山道进山，路两侧翠峰叠起，山坡上黑压压长满了苍松翠柏。偶尔有几片刺槐树，也显得绿中带黄。转过一座山头，一个错落有致，古今结合、中西合璧的建筑群映入眼帘，仿佛在碧海中看到了一座海市蜃楼。整个建筑群被三面翠峰环抱。主楼背靠芙蓉山主峰，西楼、南楼相依在芙蓉山西侧山峰向南延伸的臂弯里。从主楼上向芙蓉山主峰望去，万绿丛中，有一九层飞檐的望海楼直指苍穹。九层取的是天高九重之意。丽达她们被这仙山圣景迷住了，不停地惊叫着：“太美了，太美了，真是一个好地方。”
　　看罢芙蓉山外景，杜飞龙领丽达、秋莎、冬妮娅进了他的总经理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是内外三间屋。东头一间是休息室，外边是一通两间的近百平方米的大厅。东山上挂一幅长约六米宽约四米的中国画。画面下边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一条出水的飞龙尾在海中，龙身和龙头跃出海面，龙爪飞舞在云雾中。二目如炬的龙头，张大嘴喷云吐雾。国画下边就是杜飞龙的老板台。靠办公室西墙和南墙根，是一排黑色的真皮沙发。在红色的地毯中央，是个大型根雕盆景，根雕的造型也是条古树根天然形成的一条龙。天花板中央是二龙戏珠的华丽吊灯。走进这座办公室，就给人一种进了龙宫的感觉。
　　杜飞龙把双脚一翘，架在老板台上，身子半躺在大老板椅里。眯起眼睛对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姑娘说：“你们远道而来，进了我的芙蓉山庄。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咱山庄的人了。国有国法，山有山规。我把山庄的规矩告诉你们：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说的不能说，更不能随便下山”。
　　“我们山庄是一个综合性的度假村，南楼主要是博彩业，西楼是餐饮业，北楼是洗浴和客房。你们不懂得博彩，也不了解中国人的饮食习惯。所以你们的工作主要在北楼，为客人提供他们需要的各种服务。凡到这里来的客人，都是一些有钱或有特殊背景的要员，不是普通老百姓，只要能让他们高兴了，你们也就有钱了”。
　　听到此处许文浩又点评说：“这一部分他写得很好，基本上把芙蓉山庄的外貌特征写出来了。山庄的美丽，杜飞龙办公室的气派衬托出了杜飞龙的庄主形象。”

（四 ）

　　没几天，芙蓉山庄来了三位俄罗斯小姐的消息，很快就在渤海市传开了。从机关到社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有的人说：“这社会风气都变成啥样了，好端端一座芙蓉山。变成了乌烟瘴气的‘小特区’。市委市政府难道就这样子搞招商引资？”也有人说：“这个项目是有背景的，听说是市委一把手郑国栋亲自批准的。”他的这一决定，曾引起了常委们的一些不同意见。但是在市长去中央党校学习的情况下，其他人是无法左右大局的。为了统一思想，郑国栋在常委会议上讲：“搞改革开放，不是一句空话，重要的是应该解放思想，要善于灵活运用上级的方针政策。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没有什么现成的路子可走，我们要学会摸着石头过河嘛！搞一点博彩有什么不好？澳门不是在搞嘛，搞一点特色服务有什么大惊小怪？我们去泰国考察，人家不是有红灯区嘛！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出国，难道钱就白扔掉……”
　　一开始，有些小老板，小头头摸不清芙蓉山庄的底牌，盲目地上山庄寻欢作乐，可往往是上山欢喜下山恼。
　　有一次，一个搞建筑的小包工头，觉得手里有俩钱，到芙蓉山庄北楼消费了一夜，没敢沾俄罗斯小姐的边，只跟一个小川妹睡了一夜，到吧台一结帐，带了一千元还不够。他要回家取钱，保安硬是不让走，只好打电话让伙计们送钱来。回去后，让她老婆骂了个狗血喷头。
　　那天，丽达亲眼看见到一个很体面的先生哭着走出南楼。后来听一位中国姑娘说；“那个先生是一个偏远山乡的财政所长，自以为手气不错带了三万元公款想到山庄赢一把，结果全输光了，他悔恨地哭着走了。
　　芙蓉山庄是有钱人的王国，也是腐败官员的天堂。
　　大约就在丽达上班一周后的一天下午，杜飞龙单独把丽达叫到办公室。很严肃地对她说：“今天晚上，你负责接待一位重要客人，这也是你到山庄后接的第一个客人。他是我的好朋友，是一个修养很高的人。各方面也很有提究，你要小心伺候。”丽达低头应着。
　　晚上约十点多钟，丽达的“沉鱼馆”里，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先生。那人面色红润，头顶有点秃，一双有神的眼睛深藏着智慧和威严。上身穿一件白色高级衬衣，打一条深红色的领带，下穿得体的灰色西裤。脚穿一双油亮的黑色皮鞋。那先生一见丽达，就很有风度地说：“丽达小姐你好？今晚有幸得到你的服务，我很高兴，我姓朱，就称我朱先生好了。”说完拥抱了丽达。
　　在“沉鱼馆”的鸳鸯浴室里，丽达礼貌地取下朱先生的领带，挂在衣帽钩上。她刚要给朱先生解上衣。朱先生突然撩起丽达的连衣裙，退掉她的内裤。丽达顺势脱下了连衣裙。在朱先生的面前，一尊维娜斯雕像出现了。长长的脖颈，细细的柳腰。玲珑突起的双乳，风情万种的面部神态被那秋波媚生的眼睛表现得淋沥尽致。朱先生实在忍不住了，他三把两把脱掉自己的衣服，一弯腰，双臂托起了丽达。他将丽达轻轻放进浴池。他们在清彻的池水中，一会儿像鸳鸯戏水对坐水中，一会儿又像双蛇交尾缠绕在一起。
　　洗浴完毕，丽达像一只温顺的白绵羊躺在宽大的席梦思上。朱先生一阵热血涌动，像饿虎扑羊扑在了丽达的身上。
　　丽达低低的呻吟着，体味着朱先生那多姿多采的床上功夫。朱先生时儿如“蛟龙入海”，时儿似“古树盘根”，直搅得丽达如同翻江倒海，兴奋得哇哇直叫……丽达的服务得到了朱先生的满意。早上，睡足了的朱先生在丽达的枕头边放了两千元人民币。朱先生走了，丽达虽不了解他的真实身份，但她强烈地感到，他比杜总更有水平，也更大方……
　　说到此处，许文浩又点评说：“牟老师，这部分描述的比较详实。说出了芙蓉山庄博彩和色情服务的一些例子。但对最具典型性的朱先生，应该向读者交待清楚他的姓名和身份。这样更具有说服力。那朱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款还是何种脏官？”我介绍说：“书中就是这样写的，我不能随便发挥。”
　　
（五 ）
　　
　　丽达是芙蓉山庄的头牌，半年下来，她究竟接待了多少风流款爷和下流脏官，她自己也说不清，但她腰包里的钱她是有数的，已经有了几十万。
　　一日早饭后，丽达约了秋莎和冬妮娅一块爬上了山庄东边的一个小山顶，坐在红柱绿瓦的六角凉亭下，嘻嘻哈哈地说起悄悄话。各自说起有趣故事。秋莎耸耸肩，翘着红鼻子说：“丽达，你真有福气，有钱的人都去找你，我不就是鼻子红一点嘛。”冬妮娅也接上说：“秋莎说得好，我不也一样，除了鼻子有点翘，哪点不漂亮？”冬妮娅说着摇了摇头。哈哈……哈哈……三个姑娘都笑了。丽达一缩脖子，小嘴“嘘”地一声，发出信号，警告她俩注意点，别让人家听见。
　　笑声停了，丽达拍了一下秋莎的肩头，又冲冬妮娅努努嘴说：“你们别只管打趣我，也讲一讲你们的趣闻秘事。”
　　秋莎理了一下被秋风吹乱的长发说：“我还真遇上了一个有趣的客人。前几天的一个晚上，一个腆着将军肚，满嘴喷着酒味的中年汉子，闯进了我的‘惊鸿馆’。那人一进门，就像一只饿狼，瞪着色迷迷的眼睛向我扑来。我告诉他：‘先生不要急，先洗个澡好吗？’他很不礼貌地说：‘洗什么澡？老子不脏，老子就是要尝尝俄罗斯小姐的味道，我看到底是黑毛好还是黄毛好……’”我被他的无耻击怒了，真想给他一巴掌。可是我还是忍住了。我很不情愿地脱了衣服，那家伙一看急了，退掉内裤就要干。灯光下，我突然发现，他那硬了的东西就像一支烂茄子，又黑又紫。顶部还有些溃烂，我脏得差点吐了。我捂着嘴，让他戴上套子。那家伙也算听话，很快就戴了套子上了床。我紧闭着眼，任他折腾。就听他一边喘粗气一边自语：“还是黄毛好……还是黄毛好……”好了没几声就呀的一声滚下去了，原来他那东西痛得不行了。他弓前腰穿好衣服，临走扔下一张名片，想与我保持联系。那人走后，我拿起名片一看，原来是野鸡岭乡的副乡长。难怪他那么粗野、那么小气，一个子的小费都没给。”说着秋莎又脏地吐了一品唾沫。冬妮娅听秋莎说完，也说起她的一夜之苦。
　　那天夜里，我的“落雁馆”来了一位年近六十岁的老头。老先生秃头顶，瘦瘦的王字脸上生就一双精明的小眼睛，上翻的小鼻子下，翻着两个小鼻孔。吹火嘴上唇留着整齐的短胡子，一看就是一个典型的小日本。他一见我就摆动着手上的大老板戒指说：“我的是日本商人，做珠宝生意的。花姑娘的，你的很漂亮，我的喜欢……”那老先生是色情场的老手。他的一举一动显出一派绅士风度。我们先洗了个鸳鸯浴，然后披了浴巾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他剥了支香蕉递给我说：“吃吧姑娘，中国的香蕉很好吃，我很喜欢吃。”我接过香蕉慢慢吃着。老先生吃完香蕉，起身走到床头柜边，从厨里拿出手提包，从包里取出两粒药丸。吃了药又闭目养了一会神。他眯着小眼睛说：“冬妮娅小姐，有好看的光盘吗？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打开VCD，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金瓶梅》的画面。西门庆正与潘金莲翻滚在红罗帐里，扬声器里不时传出潘金莲淫荡的笑声……
　　老先生是个中国通，他看着电视对我说：“《金瓶梅》是中国的一部古典言情小说，是一部难得的奇书，西门庆与潘金莲的故事实在是太有味了。”看到高潮处，老先生坐不住了，他甩掉浴巾，转身把我抱上床。电视上西门庆大展床上绝技，床上的老先生也不示弱。我本想，一个干老头能有多大能奈？没想到他比西门庆功夫还棒。先是“顺水行舟”，后是“罗汉打坐”、“背后出枪”……反来复去，怪招不断。大半夜了，他还久战不衰。我吃不消了，就很礼貌地说：“老先生，您可别累着，注意身体要紧。”他喘着粗气说：“我的没问题，你的不要叫苦，我的金钱大大地有……”听冬妮娅学的日本话，姑娘们又笑了。
　　秋风吹落了太阳，天黑下来了，姑娘又要上班了。
　　许文浩又是一番点评：“这部分写得比较好。两个嫖客一个粗一个精。小日本鬼就是鬼，干什么都不吃亏，哪象野鸡岭那土老帽。”
　　哈哈……哈哈……。
　　槐荫论坛的成员们都笑了。

（六 ）

　　深秋了，一场寒霜过后，芙蓉山日渐荒凉。芙蓉树叶落光了，灰黑的树枝在秋风中抖动着，只有山头上不多的几片枫林，像燃烧的野火把晚霞染得红红的。丽达独自一人站在望海楼的第九层上，举目遥望北方，一群南飞的大雁鸣叫着从楼顶飞过。丽达的心飞回了她的祖国，她的家乡，飞到了朋友们的身旁……
　　苏联解体之初的俄罗斯，政治动荡，经济萧条，丽达、秋莎、冬妮娅的父母，原是国营林场职工。可是随着国家制度的变化，他们失业了，做起了小本的边贸生意。职业学校毕业的丽达、秋莎、冬妮娅一时找不到工作。她们听父辈们说，江南边的中国由于实行了改革开放，市场经济比较活跃，到那边钱也比较好挣。她们则先是在黑河市开发廊，后遇芙蓉山庄老总杜飞龙才有了她们在芙蓉山庄的淘金梦。
　　当小姐总不是正常人的过的日子。她们忍着屈辱卖着青春，钱虽没少挣，但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痕。
　　半个月前，秋沙和冬妮娅离开芙蓉山庄回国了。她们是被杜总解雇的。一个月前，东妮娅发现自己得了性病，而且一天天加重。她既痛苦，又害怕，但又不好声张，一旦让杜总知道了，饭碗就砸了。一天，东妮娅忍不住了，就跟好朋友秋莎说了，并请秋莎陪她下山看病。秋莎很同情冬妮娅，决定陪她下山。
　　当她俩走至芙蓉山庄大门时，被两个保安拦住了去路。他们说：“没有杜总的批准，谁也不许下山。”秋莎求他们说：“我的朋友病了，烧得很厉害，我们向杜总请了假，要去市里看病。”保安相信了她们的话，就放行了。因为保安也怕得罪俄罗斯小姐，他们知道黄毛们是杜总的摇钱树也是红人。
　　没几天，冬妮娅下山看病的消息就传到了杜总的耳朵里。杜飞龙气得暴跳如雷，先是臭骂了两个保安：“你们这两个混蛋，老子养条狗还能看门，你他妈的拿了老子的钱，拦不住两个黄毛丫头，扣你们一个月的工资，再不好好干，滚你妈的蛋。”
　　杜飞龙骂完门卫，回到办公室，又通知丽达把冬妮娅和秋莎找来。在杜飞龙的办公室内，东妮娅和秋莎战战惊惊地低头站着。杜飞龙在地毯上来回走了两趟。然后瞪着充满杀气的大牛眼，挥动着刺了一条青龙的右胳膊。冲两个姑娘吼叫起来：“你们这两个臭黄毛婊子胆子也太大了，没跟老子说一声就敢私自下山。要不是有哥们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难怪这两天客人少了，原来问题出在你们身上，你们去市里医院去看这种病，不是存心要砸我的锅嘛？你们臭了我的门头，我也不要你们了，看在你们是老外的面上，我不罚你们的款，快领上工资走人……”冬妮娅急着跟杜总说：“秋莎是无故的。”秋莎接着说：“别求他，我也早干够了，让我们一块走吧。”就这样，冬妮娅和秋莎提前离开了芙蓉山庄。
　　许文浩又点评说：“这部分写得很好，写出了丽达在秋莎走后的孤独心情，写出了她们到中国的背景和做小姐的悲惨遭遇。

（七 ）

　　芙蓉山庄这个“小特区”，在社会上影响很坏，它就像一团乌云笼罩在芙蓉山上；它就象一个毒瘤浸蚀着社会的肌体。渤海市也是党领导下的文明城市，哪容得芙蓉山庄聚赌营娼。
　　社会上流行着一些小段子：

之一：
芙蓉山上有个庙，
一群魔鬼里边闹。
何日太公从此过，
发道灵符震邪妖。

之二：
有人曾说山庄好，
改革开放少不了。
成效只见树和草，
谁见税收增多少？

之三：
有人曾说山庄好，
市场经济少不了。
污染不知大和小，
赌徒性病知多少。

　　针对芙蓉山庄存在的问题，渤海市新一届的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采取了果断措施，决心一举捣毁芙蓉山庄的赌局和娼窝。新任市委书记雷正刚在政法工作会议上严肃强调：“市委市政府‘招商引资建强市一心一意促发展’的大政方针是一贯的。我们鼓励和欢迎更多的有识之士来我市投资兴业。但是我们也决不允许少数不法分子，借机搞些伤风败俗的不正当经营。这次我们要顶住一切压力，排除一切干扰，坚决端掉芙蓉山庄这个黑窝……”
　　深夜，渤海市扫黄禁赌统一行动开始了。一阵警笛声划破了芙蓉山静静地夜空。睡梦中的丽达惊醒了，躺在她身边的一位先生也醒了。那人惊慌地抓了衣服就要逃跑，但已来不及了。两个警察破门而入，将他带出了房间。随后，丽达也被一名女警察带下了楼。
　　丽达发现，楼前的小广场上赤条条站了一片，有嫖客也有赌徒，一个个低着头，都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小广场周围，堵了几十辆警车，红色的警灯在暗夜中闪烁着，上百名持枪的警察将广场中的男男女女团团围住。
　　一位身穿皮夹克的中年汉子站在北楼的台阶上，扫视了一眼发抖的人群说：“你们听清了，今晚是全市扫黄禁赌的统一行动。市委市府对这次行动很重视，市委主要领导指出：我们渤海市是省级文明城市，决不允许像你们这些败类败坏社会风气。根据市委的决定，芙蓉山庄立即查封，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押往市看守所，听候有关部门的审查处理。有关外籍人员，由市外事局负责处理。”
　　又是一阵警笛声，杜飞龙以及嫖客赌徒们被押上警车带走了。
　　几天后，丽达飞回了她的祖国。丽达走了，但芙蓉山还在。它依旧是那样美丽动人，依旧是充满着神奇的色彩，它变成了人们休闲娱乐的天堂。
　　我把《芙蓉山庄》一书的故事情节说完了。许文浩作了最后的点评：“故事的结局就应该是这样的，邪恶的东西总是没有好下场，新一届市委的决策是正确的。”许文浩又开玩笑地说：“牟老师，《芙蓉山庄》是那个俄罗斯姑娘丽达写的嘛？我怀疑是你自己瞎编的，当心有人乱对号，找你麻烦。”我笑着说：“我可不能侵犯人家的著作权，不信你去问那个俄罗斯姑娘丽达”。
　　哈哈……哈哈……槐荫树下又是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