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误诊》 - 长胜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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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误诊》

　　务虚局大老板李尔庸局长查出肝癌的消息就象一颗炸弹，在局机关炸开了。办公室里，家属院里人们都在私下里议论着。
　　吃着晚饭，办公室主任周仁貌对老婆说：“现在有些人真是势力眼，前几天，策化科马科长和宣传科杨科长还争着向我要车去市人民医院看李局长。因为副局长们天天都去看李局长，一时排不上科长们的号，可是今天副局长们没有用车，我给他们派了，他们却说业务太忙，没法去，过几天再说。分明是知道了李局长的病情，认为老头子没多少天活头了。没必要再讨好了。”周主任的老婆说：“不就是‘马屁精’和‘阴阳脸’嘛，那俩人真不是东西！前年，‘马屁精’为了竞选科长，三天两头往局长家里跑，见了局长老婆都大姨长大姨短地叫，比他亲娘还亲。局长的儿子结婚，他一把就送三千元；局长的老丈人死了，他都跟着去陪灵。那个‘阴阳脸’平时在院里碰着人，阴着脸没打腔的，臭架子可不小。可是在李局长面前，就是个笑面虎，说起话来两眼眯成一条线。一天到晚看领导脸色行事。那天李局长穿了身新西服，打着红领带肚子鼓得像皮球很难看。‘阴阳脸’当着众人的面就夸李局长衣着得体，很有领导风度，像以色列总理沙龙。可是局长刚一离去，他扭头就说：“难看死了，简直就是一头胖猪。”周仁貌说：“你听谁说的，在外边可不要乱讲。”
　　晚上九点多钟，马科长喷着酒气从外边回来，刚进门老婆就问，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马科长嘿嘿一笔说：“跟二老板一块到聚仙阁喝酒去了。”老婆急着问：“是他请的你？”“哪能让领导花钱，是你老公请客！”马科长回答说。“花了多少钱？”老婆又问，“花了五百元。”马科长又回答。“你充什么大头鬼，请个副局长就花那么多钱？”老婆继续说。“娘们家懂个屁，我听人家说二老板下一步很有可能就当大老板。花点钱算什么，感情投资嘛。”马科长反驳说。“你也有感情？人家李局长待咱那么好，让你当了科长不算。咱这住房本来论分数应分楼顶，可人家照顾咱住了三楼。按说你应该去医院看看人家。”老婆动情地说。“凭什么看他，我给他出了那么多力，也没少给他送礼，论说他得提我干个副局长。”马科长抱怨地说。
　　夜里十点多钟，杨科长在外边打完牌，兴冲冲地回到家。刚进门就喊：“老婆，告诉你个内部消息，李大肚子这回算是完了，得肝癌了。这下咱可惨了，给他送的礼算是白了。”老婆没应声。杨科长又说：“我得赶快采取措施。马屁精已经开始活动了，要不是咱与二老板有点过节，我也早去他那里了。以前咱没把二老板当回事。还在背后说他去美容院找小姐的事，要是下一步落到他手里，可就没好果子吃。”不听这话还罢，一听找小姐这档子事。老婆没好气地说：“你还有脸说人家，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你当我不知道？”杨科长怕揭老底，也就不再说了
　　第二天上午，办公室就挂出小黑板通知上午九点半在大会议室召开全体职工大会。
　　会议开始了，大老板神采奕奕地走上主席台，满面春风地对大家说：“同志们，我这些天没在家，大家在工作上受了不少累。还有一部分同志到医院看我，我在这里表示感谢。接着是一阵掌声，马科长、杨科长也使劲的地拍着手，但表情有些尴尬。当然了，也有几个中层干部因为工作忙，没顾上去看我，我也很理解。但是我听说也有少数人听说我得了肝癌，说了一些不负责的话，做了一些小动作。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让你们失望了。昨天我去了省城，经进一步检查，我的肝上只是长了一个囊肿，打一打针，吃点药就好了。”接着又是一阵掌声。在鼓掌的时候，二老板的脸有点红，马科长、杨科长都低着头。掌声过后，李局长继续说：“我局人事调整的意见市局已经同意，并指示我们尽快推荐好人选。人事问题很敏感，希望大家认真工作，不要乱传话，更不要做小动作。”
　　李局长的话刚讲完，下边就开始嚷开了。有的说：“李局长真是逢凶化吉的福将啊，看人家那健康劲，再干三年五载也不在话下，听说市里还准备重用大老板呢。”也有的说：“那些背后说坏话的人，良心都让狗吃了，这样的好局长上哪里找。”说这些话的人群中也包括马科长和杨科长。
　　当日晚上，马科长和杨科长不谋而合，几乎同时来到了李局长家门前。但是李局长家的门却始终没有开。
　　一个月后，新班子公布了。二老板当了局工会主席，周仁貌主任当了副局长，马科长和杨科长下放基层锻炼。大老板依旧是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