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短篇小说-《翠花改嫁》
(一)
寡妇门前是非多,翠花的婆婆又在院里骂开了。
“不要脸的黄母鸡,下了个蛋就觉着有脸了,占着窝不出去,惹得那公鸡墙头叫,引得公狗来放骚!打死你这个黄母鸡,看你还敢猫在窝里不出来……”“哗喳——”一扫帚打在鸡窝上,一只刚下完蛋的母鸡“咯咯……咯咯”叫着从鸡窝里跑出来。
躺在西屋炕上的翠花吓了一跳,她知道婆婆又在拿鸡出气,指鸡骂狗地骂给自己听。她已经躺了三天了,她是被二秃子气病的,也是被婆婆气病的。此时,婆婆的骂声又在她流血的心上撒了一把盐。她又伤心地哭了。五岁的儿子小宝见妈妈哭了,摇着妈妈的手哭着说:“妈妈别哭了,我再也不跟奶奶说了,等我长大了,我拿大刀杀了二秃子。”“啪”一耳光打在小宝的屁股上。“别说了,都是你惹的。”翠花在气头上打了儿子一下,小宝哭着说:“我再也不敢了。”翠花一把将小宝揽在怀里,娘俩哭成了一团。
“不要脸的,俺儿子才死了几天,你就偷汉子!有能耐你去找二秃子,你到他的灶头上去,让他搂你一辈子,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呸!臭不要脸的,有能耐别拿孩子出气。”婆婆在窗外接着骂道。
三天前的那个中午,翠花一个人在村东头杨家林那片地里锄玉米,还有小半截畦子没锄完,天就晌了。翠花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低头继续锄着。要是小宝爸爸还在,哪用受这个累,早锄完回家吃午饭了。翠花心里想。
吃午饭的时候,其他人家早就回家了,一米多高的玉米地里就只露着翠花一顶斗笠在晃动,远远看去,就像绿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一片黄色的树叶。翠花的上衣被汗水湿透了,她看了一下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为了凉快,翠花索性脱掉了长褂,只留一件贴身的小背心,像一个游泳运动员低头游在绿色的海洋里。小锯一样的玉米叶划在翠花流着汗水的胳膊上,疼得她就像被“爽毛架子”(一种有毒毛的虫子)刷了。翠花忍着痛继续锄地,眼看就要锄到地头了。
“嫂子啊,一个人在坡里锄地,不害怕?”就像从平地里冒出一句鬼话,翠花吓了一跳。她吃惊地扭头看了一眼,也没发现什么人。她骂了一句:“活见鬼,活到这份上了,老娘什么也不怕!”翠花自言自语地骂着。就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从旁边的玉米丛里站起一个人来。“死秃子!吓死我了,我还当活见鬼了呢。”“嫂子,我就是鬼,我的魂被你勾去了,我就是个相思鬼。”“放你娘的屁,谁勾你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个熊样,相思想您娘去,别打老娘的谱儿。”“俺娘早死了,你就是俺娘。”“快滚开,再不滚开我就喊人了。”“坡里就咱俩,你喊也没人听见。”翠花骂着二秃子,二秃子不要脸地冒着鬼话。
翠花见二秃子不肯离去,扛起锄头就要走。二秃子急了,恶狼般地从后边抱住了翠花,两只手死死地抓住翠花的两个乳房。翠花用力挣扎,但她甩不开身高力大的二秃子。二秃子在翠花的肩头上哀求说:“我都三十多了,狗的猪的都没沾边,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翠花就感到很恶心。挣扎中,翠花觉得两腿间顶来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她心里明白,那是二秃子的小秃头在作怪。翠花急了,一低头咬在了二秃子的胳膊上。“啊呀”一声,二秃子叫着松开了手。“啪”!翠花转身又打了二秃子一个巴掌。二秃子没吭声,弯下腰提裤子。翠花紧跑几步,穿上褂子扛起锄跑回了家。
二秃子是村东头的一个光棍子,爹娘死的早,没上几天学,从十几岁开始,就一个人住在两间破土屋里,靠去建筑队打小工,挣几个钱。但他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干什么也干不住,手里少有几个钱就去路边店找小姐。有一次办完了事,拿不出钱来,让人家一壶开水浇在了头顶……从此,只好弄一个假发套戴在头上。一晃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光棍一条。自从去年翠花的男人杨福根在车祸中丧命后,二秃子就打起了翠花的主意。他自己想,大姑娘要不上,搞个寡妇也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他三天两头在翠花家门前转悠。有时也买三瓜俩枣给小宝吃,让小宝叫爸爸。小宝不叫,骂他二秃子,他就说:“不叫爸爸不给吃。”这还不算,二秃子还在村里放风说,翠花有意嫁他。虽说二秃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可在村里确实引起一些风言风语。自然,翠花婆婆也听到了,就指鸡骂狗地骂翠花。
那天晚上,翠花喂完猪,又给小宝泡了一包方便面,让小宝吃了。自己饭也没吃,就搂着小宝睡了。小宝很快睡着了,翠花反来复去睡不着,她还在为二秃子的事伤心:要是福根还活着,二秃子怎么敢欺负我!怎么会有听不完的屁话。她望了一眼墙上福根的遗像说:“你走了,撇下俺娘俩活受罪,受人欺负。”一边自语一边流泪。
翠花关了灯,刚要入睡,忽听床下有响动,还没来得急弄清是什么在动,一个人就骑在她的身上。翠花吓得“哇——”地一声,拼命地挣扎。在黑暗中,她顺手摸到了放在枕头边的剪刀,照那人的后背就捅了一下。“啊呀”一声,那人滚到了床下。这时小宝也被惊醒了,翠花拉开灯一看,原来是二秃子!他两手捂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呀呀地叫着。
“二秃子,你是怎么进来的?”“天黑后,我看你没关大门,就顺着黑影进来了,在你揽着小宝喂猪时,我就躲进你的屋里,钻在床底下了。”小宝看了腚上流血的二秃子,吓得偎在妈妈的怀里。
“快滚出去,要是让东院他奶奶和他二叔听到了,打断你的狗腿!”翠花手里挥着剪刀喊着。二秃子慌忙穿上裤子溜出去了。
二秃子中午在玉米地里没达到目的,回家后更忍不住。翠花那一对丰满的乳房总是在他眼前晃,晚饭后,他便再次潜到了翠花的家中。
翠花与婆婆同走一个大门口,她住的是结婚前才盖得三间新房子,在西院。婆婆和小叔子住东院的三间老屋。对于发生在翠花屋里的事情,婆婆没听到,她一个老婆子早就睡着了。小宝的二叔杨福林去县城打工没在家。因此,让二秃子捡了个便宜。
第二天,翠花也没敢跟婆婆说起那件事。可是不懂事的小宝却泄露了天机。一吃完早饭,她就跑到奶奶跟前。“奶奶……奶奶,好吓人啊,晚上,我妈用刀子把二秃子的腚捅破了……”小宝奶奶接着问:“你妈在哪里捅了二秃子?”“在俺睡觉的屋里。”“你妈和二秃子都没穿衣服?”小宝应着“嗯。”小宝奶奶不再问了。隔着墙就骂开了:“你那个浪母狗,你不要脸,在家里招狗,你不怕丢脸,俺老杨家可丢不起这个人,你想叫俺福林娶不上老婆,我们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翠花打了儿子,心里难受,也更心疼孩子,自己可怜,孩子更可怜,四岁就失去爸爸。她后悔地揽着小宝说:“好孩子,别哭了,妈不该打小宝,是妈妈错了。咱今天去你姥姥家吃鹅蛋去。”小宝一听去姥姥家吃大鹅蛋,一擦眼泪就往外跑。
(二)
翠花的娘家是汶河北边的南河洼,村里家家户户养鹅,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养鹅专业村。六年前,翠花在娘家是有名的养鹅能手,每年养两千多只鹅,纯收入过三万元。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靠养鹅一年收入那么多钱,四邻八舍的人没有不眼馋的,好多小伙子看上了她,托媒人去说,但翠花就是不应口。急得她娘说:“死丫头,没数,也不知想找个啥样的。”翠花赌气说:“我就是老在家里,谁也不嫁。”“眼看你弟弟媳妇都快要进门了,我可不留你当老姑娘。”娘说。其实,翠花早就看上了一个人,那个人也就是她后来的丈夫杨福根。
杨福根家是杨家埠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回村种地务农,因种地的效益不好,听人家说贩鹅很挣钱,就花钱买了辆三轮摩托四乡收鹅。南河洼是杨福根经常去转悠的地方,因为在那里不出村就能收满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福根也看上了养鹅的姑娘何翠花。
一个养鹅卖鹅的姑娘,一个收鹅贩鹅的小伙,以鹅为媒,开始了一段美好的姻缘。
一天,杨福根开车到了南河洼,车刚到村前头的东西路上,正碰上一位姑娘从南河滩里赶上一群鹅来,鹅群很大,像一片滚动在地上的白云。那位穿红裙子,着白色短袖褂的姑娘,像驾云而来的何仙姑。杨福根看傻了眼,忘了自己的车就停在大路上,妨碍鹅群通过。姑娘也看见了骑在红三轮摩托上的福根。在姑娘看来,杨福根就像一个骑了红马的白袍小将,英俊潇洒。红色的头盔下,一张白净的脸,两道浓眉下,是一双有神的大眼睛。一件白衬衣扎在腰里,显得格外精神。
“哎,骑车的,闪开点。”姑娘喊着。杨福根转过神来,加油门就跑。恰好就在这时,跑在前边的两只鹅受了惊,扑打着翅膀顺大路向西飞跑。杨福根见吓飞了鹅赶忙停下车,跑着去追鹅,跑了半里地,总算抓住了。他提着两只鹅,朝摩托走来。见杨福根捉了两只鹅回来,姑娘就喊:“哎,收鹅的,你想抢我的鹅嘛?快放下。”杨福根放下鹅说:“你眼前的三轮摩托不值两只鹅吗?别不识好人。我是怕你鹅跑丢了。说真的,你这群鹅卖不卖?再不卖可要降价啦?”姑娘说:“你给多少钱?”杨福根伸着一只巴掌说:“五块钱一斤,卖不卖?”姑娘回答:“你跟我到鹅场去吧,我卖给你。”
那姑娘撵着鹅群进了村头一所大院子,杨福根也跟着到了那个院子。那是座废弃的村办小学,“南河洼小学”的字样还留在大门东侧的门柱上。
在谈好了价钱后,杨福根和姑娘一块下手抓鹅过秤。很快一车鹅就装满了。一算账,共是100只鹅,重1250斤,卖鹅款是6250元。杨福根很熟练地点好了钱,交给了卖鹅姑娘:“这是6300元,你收好。”姑娘又要找钱给福根。福根说:“先别找了,你写根收条给我,那50元先放着,就算我下次买鹅的订金。”姑娘拿笔准备写条子,就问杨福根:“你是哪村的,叫什么名字?”福根回答了姑娘的问话:“我叫杨福根,杨树的杨,幸福的福,树根的根。杨家埠头村……”杨福根报完姓名住址后又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姑娘将写好的收据单递给杨福根说:“你自己看罢,条上写着。”杨福根接过一看,下边的落款是:南河洼村,何翠花。
这两个年轻人就像氢气和氧气,一接融关系进展就很快,先是互留手机号码,后是通话联系。一来二去,没等何翠花的两千只鹅卖完,两个人已经打得火热了。
鹅卖完了,翠花还给杨福根打电话。
鹅收完了,福根还往翠花家里跑。
福根开玩笑说:“你没鹅了还打什么电话,是不是打算把你也卖给我?我可看上了那只小花鹅。”“死树根,谁卖给你,还有脸说我,鹅都卖完了,你还三天两头来,想你姑啊?”翠花也在电话里逗着福根。
一天晚上,翠花又给福根打电话说:“过来和我做伴吧,俺娘今晚上回家住了,我爸病了,她在家里给我爸煎草药。”杨福根接完电话后,骑车就来了。
福根一进门,翠花就问他:“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了五个鹅蛋,你趁热快吃吧。”福根嗯了一声:“啪啪”两个鹅蛋碰了碰剥皮就吃。福根吃着,翠花又剥了另外三个。她一边剥蛋皮,一边用眼瞅着福根。灯光下,福根那刚剃过的小平头,显得格外整齐。胖乎乎的脸蛋特别英俊;福根的眼也没闲着,他也一直看翠花。翠花那鹅蛋形的脸,白里透红。两道月牙眉下,一双杏核眼闪着秋波,刚洗过的长发像一道黑色的瀑布披在肩上。粉红色的紧身小褂,显出她美丽的曲线。胸前,一对突起的乳房挺立着,似乎随时都要从上褂里钻出来。福根的眼珠都不转了,手里拿着鹅蛋,也忘了吃。
“死树根,看什么?有你看的。”翠花打趣福根。福根扔掉手中的鹅蛋,抱住翠花就要吻。翠花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你要喂我鹅蛋?快去刷刷牙。”福根很听话,拿翠花的牙刷刷了牙。翠花眯了眼躺在床上,福根放下牙刷就搂住了翠花,两个人吻在了一起,吻到高潮,翠花伸手关掉了灯。
黑暗中,福根和翠花发生了第一次化学反应。他们反应得很急烈。
没几天,翠花娘提给翠花找婆家的事。她对翠花说:“北河洼您二姨给提了个人,说小伙子是她村支书的儿子,家里开着砖厂,家里还有小轿车,你要是愿意,到北河洼集咱就去相相。”“不去、不去,我已经有人了。”翠花冲娘撒娇地说。“说来听听。”娘又说。“就是那个收鹅的小杨,你不是见过好几回了?”翠花以不容商量的口气说。
杨家埠头那个孩子是不错,娘也看中了,就是听说那个村穷了点。“我乐意,我不怕穷,我就要嫁给那个杨福根。”
从那天起,翠花与福根的恋爱关系在家里就公开了。家里人也都喜欢福根,认为她是一个忠诚能干的好小伙。福根也带翠花回家有让娘看了,福根娘更是喜欢翠花。
福根爸去世早,福根娘一个人拉扯俩孩子,供福根读完高中,又供福林读完初中,一家人又省吃俭用盖了三间新房子,准备给福根娶媳妇,可是眼看福根二十四五了,今天相一个,明天看一个,就是不成,人家不是嫌家里穷,就是嫌福根没个好工作。好在翠花不嫌弃,还是个大能人,真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事。
刚进了冬,翠花就对福根说:“咱结婚吧。”福根说:“急什么,家里还没有家具,买全了要花七八千,家里盖房子的钱还没还清,哪来那么多的钱买家具?”翠花说:“买家具不用你操心,俺娘说给一万块钱,让咱自己办。”福根高兴得一下把翠花抱起来,翠花赶急说:“快放下我,别伤着我的肚子。”福根说:“你的肚子怎么了?”“你自己做的事你忘了,那次化学反应,现在都形成‘积水’了。”翠花调皮地说。福根听后亲了一下翠花的肚皮,说:“儿子,先别急着长,妈妈还没过门呢。”翠花使劲捶着福根的胸膛,你真坏,你真坏地喊着。
十月初六是福根和翠花结婚的日子。上午十一点多,四辆披红戴花的桑塔那停在了福根家的大门口,在鼓乐和鞭炮声中,翠花嫁进了福根家。
翠花过了门,一家四口在一起和和睦睦地生活了几个月。第二年刚过二月二,福根娘就对翠花说:“翠花啊,咱们分开过吧,大家大口的我也操不了这个心。这个家也好分,你们小两口住西院的新房子,我和福林住老宅子。等福林娶媳妇时,你们再给他添上一万块钱,翻盖一下老屋。那辆三轮摩托就归福根,他贩鹅跑买卖。”翠花、福根和福林都没意见,家就这样分开了。
自己起火打灶的翠花,除了帮福根外出收鹅,就是在家种地喂猪。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到了六月,翠花就生下了小宝,这个三口之家更是幸福美满。
一转眼四年过地去了,翠花和福根的辛勤劳动已经大见成效。四岁的儿子小宝,长得又活泼又可爱,爸爸、妈妈地叫着。福根贩鹅的买卖越做越大。过去的小三轮已经换成了福田牌农用汽车。十天八日就去南京卖一次鹅,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幸福完美的家,被一场车祸毁了。
翠花在回娘家的路上,痛苦地回忆着几年来所发生的一切。
(三)
翠花已经一个月没有进娘家门了,她一肚子苦水没处倒,走了一路子哭了一路子,进了娘家门就趴在娘的炕头上放声大哭起来,小宝见妈妈哭,也抱着妈妈的腿“妈妈……妈妈”地哭起来。翠花娘被她娘俩哭得心如刀绞。她一边煮鹅蛋哄小宝,一边劝说着女儿:“别哭了翠花,你再哭娘心里更难受!这都是命啊,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再这样下去,叫我怎么活啊。可别弄坏了身子。福根走了都一年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要是有合适的,就再找个人家,一块拉址孩子。”
小宝吃着鹅蛋到外边玩,娘在院里喂鹅。自从翠花出嫁后,翠花娘受不了累,儿子和媳妇都在城里打工,翠花爸身体又不好。就在自己家里养了二十只种蛋鹅。靠买种鹅蛋换点零花钱,供老两口生活用。
翠花躺在娘的炕上,听到院子里“哦哦——”的鹅叫声,又想起自己的心事。
秋后的鹅长全了身量,又到卖鹅的季节了。去年也是这个时候,鹅的行情很好。福根一个星期去一趟南京贩鹅,一趟下来就获纯利一千多元。为了争取时间多挣钱,福根每次都是不分昼夜地跑,累了就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睡一会儿,醒了就再开车跑。一个月下来,福根的眼窝都凹下去了。翠花心疼他,叫他住下歇两天,可福根说收鹅的季节性很强不肯停下,就那么强撑着。
一天下午,一车鹅又收满了。眼看天就要黑了,福根又要发车去南京,翠花不放心地说:“福根,今晚上别走了,老走黑路我不放心,等明天一早再走吧。”福根说:“南京那边的客户已经打了电话,让我明天上午一定交货。再说夜里查车的少,免得麻烦。”翠花没再言语。福根看了一眼翠花,发现妻子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也就没急着走。待小宝睡了。福根一把抱住翠花就吻,翠花眯着眼睛慢慢倒在床上。一阵温存,一翻云雨过后,福根还是连夜开车去了南京。
没想到这次出发,竟成了这对恩爱夫妻的永别。
福根走后的第二天下午,翠花就接到了福根的电话,说鹅卖出去了,接着就往回返。让她不用担心。翠花提心吊胆地半夜没睡着,下半夜刚睡着,做了一个梦,梦着福根开车往回走,半路上开着车睡着了。与人家撞了车,翠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她看了一下表,刚凌晨三点半,她再也不敢睡了,披了衣服坐在床上盼着天明。
早上六点,翠花就打福根的手机,连打了四五遍,就是无人接听,翠花心里着急,她想,福根的手机是常开机的,平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打就接,既使是跑着车,他也接电话,这次是怎么了?开着机为什么无人接听?莫非是丢了手机?还是睡着了没听见?
直到早上七点多钟,翠花终于打通了福根的手机。可是翠花听出不是福根的声音,而一个陌生人,翠花立刻问对方:“请问你是哪一位,麻烦您让杨福根接电话。”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翠花:“请问您是杨福根的亲属吗?”翠花说:“是,我是他的妻子。”“大嫂,我们是沂蒙县交警大队的,杨福根的车在沂蒙县境内的一座大桥上出了车祸,车冲破桥栏,掉在了河里。大脑受重伤,正在抢救,请你们尽快来人到沂蒙中心医院急诊科找我们联系。”对方在电话中说。翠花强打精神听完了电话内容。她被这电话惊呆了。放下电话,哭喊着跑到东院告诉了婆婆。福根娘一听就吓昏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快叫福林来,我们赶紧去沂蒙。”福根娘说完,放声大哭起来。翠花很快打通了福林的手机。
半个小时后,福林从县城租了一辆桑塔那,回家叫着翠花就走,福根娘哭喊着要一块去。福林怕母亲去不方便,受刺激过大,挣开母亲的手就和翠花一块去了沂蒙。
不到九点,车就跑到沂蒙中心医院。当她们赶到时,福根已经停止了呼吸。医生讲福根是严重撞伤,造成脑出血,因延误了抢救时间而死亡。翠花趴在福根的尸体上大哭起来。福林一边哭一边拉着翠花的胳膊,翠花就像一滩泥怎么也拉不起来。
交警把福林叫出急诊室告诉他:“我们早上七点接到举报电话,赶到时你哥已经不行了。根据现场情况分析,车祸的原因属于疲劳驾驶导致车毁人亡的。希望尽快与投保的保险公司联系,办理事故索赔。”
这起车祸很惨,害得福根车毁人亡。但是处理起来并不复杂。与其他人、其它车辆均无关系。很快。临昌市保险公司根据福根投保的险种作出赔偿,连人带车共赔偿了十二万元。几天后,福根在老娘和妻子的喊声中下葬了。翠花这段白鹅为媒的姻缘又因鹅的事而告终,这真是命啊。
福根活着时,虽说早就分家过日子。但翠花和婆婆之间一直相处的很好。翠花孝敬婆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忘不了婆婆,福根从外边带回来什么好东西,翠花都是先给婆婆送过去,婆婆也很知足,见人就夸有个好媳妇。
自从福根死后,这婆媳俩的关系就逐渐产生了矛盾和纠分。矛盾的焦点就是那十二万元的赔偿费和福根的房子。
福根的事故赔偿金是福林去保险公司索赔的,因为当时翠花正处于极度的悲痛之中,哪还有能力去跑保险公司。福林把十二万块钱领回家后,除去了给福根办丧事用了三千元,还剩下十一万七千元。福林应该把这笔钱交给翠花,但他却一分钱也没给。当然也是福根娘的主意。
福根刚死的那几天,婆媳两个各哭各的,谁也顾不上谁,可是福根的“五七”刚过,婆婆就开了腔。
一天,翠花还病在床上,趴在被窝里正伤心流泪。婆婆就在院子里骂开了:“你那个妨汉子精,也不知道疼人,福根就死在你手上,你还死在屋里做什么吗?这个家是我的,俺那儿死了,你还想等着要钱啊?那是我的养老费,是俺小宝的抚养费。那两间屋,也不是你带来的。我还要给二儿娶媳妇……。”
听着婆婆的吵骂声,翠花心都碎了。死了丈夫本来就够难过的,福根尸骨未寒,婆婆为了钱,为了房子找茬,分明是想把自己赶出门去,而且还要加一个妨汉子精的罪名。她感到无法接受,她气愤,但她却没一点力气去与婆婆争吵,为自己争辩,只有泪水伴随着她。
(四)
福根死了一年了,翠花三天两头以泪洗面。孤儿寡母地本来就够可怜了,婆婆还时常比鸡骂狗地骂,二秃子又像一只打不退的公狗,老缠着不放。惹得流言蜚语,翠花从娘家回来后,婆婆又在院子里骂。“你在外边找野汉了吧,还回这个家做什么!呸!小骚货,俺老杨家可没这样的媳妇。”
走趟娘家也要惹气生,翠花绝望了,她想一死了之,晚饭没有吃,翠花就哄小宝睡了。看孩子睡着了,又搂着孩子哭了一场。她望了一眼熟睡的小宝,从衣橱里找出结婚时穿的衣裳,在镜子前梳了梳头,又在小宝脸上亲了一下,从后窗台上拿了半瓶剩下的农药,悄悄走出了家门。
到了福根的坟前,翠花趴在坟堆上哭着说:“你早死了在这里享福,撇下俺娘俩活受罪,我本想把小宝抚养成人,也算对得起咱夫妻一回,可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我今天就来与你作伴了。”哭完,抑起脖子就喝药。
忽然,从坟后边窜出一个人来,一把夺去了瓶子,但已经晚了,药已经喝下去了。翠花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昏了,又加上药的作用,一下倒在地上。
这个从坟后窜出的人,叫杨小五,是翠花的邻居。家里兄弟五个,他是老小,因兄弟们多,家里盖不上那么多房子,三十多岁还是单身一人。这几年,他一直在汶河街一家木器厂当木工。每天都是在厂吃完饭才回家。今晚上跟朋友喝了点酒,回家晚了一点。每次从村东杨家林走,心里都有点害怕。这次他又走到杨家林,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在哭,先是吃了一惊,接着他就听出是翠花在福根的坟上哭。
福根在世时,就和杨小五是好朋友。他们从小一块上学,一块长大,福根结了婚后很同情打光棍的杨小五,经常请小五到家里喝酒聊天。福根出了事后,杨小五再也没去过福根家。他很同情翠花,但又怕孤男寡女不方便,所以也就没有交往。
杨小五怕翠花一个人晚上不安全,就悄悄地躲在暗处守护着。翠花哭的时候,他很想去劝一劝,但又怕吓着她,当翠花喝药时,杨小五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杨小五看翠花倒下,口吐白沫,叫也不应,就用手机打了120,十几分钟后,汶河镇医院的救护车来了,杨小五陪翠花去了镇医院。经过一夜的抢救,翠花的命保住了。但是由于中毒太深,没出危险期,需继续住院治疗。
翠花住院后,杨小五想与翠花家里人联系,但是她婆婆家里没电话,福根的手机号他又不知道,为了救人,杨小五只好给翠花陪床。
第二天早上,杨小五为翠花交上住院费,才去翠花婆家报信。不知情的翠花婆婆正在街上抱着哭着找妈的小宝向邻居们骂着:“那个浪婆娘,扔着孩子不管,一黑夜也不知道哪里去找野汉子了……”当杨小五说明情况后,翠花婆婆才住了声。
人命关天,福根娘也怕死了媳妇,翠花娘家闹,赶紧托小五给翠花娘家送信。
当小五用摩托车把翠花娘接到医院时,翠花已经醒过来了。翠花一见杨小五,就知道是他救了自己。但她什么也没说。翠花娘一看女儿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手上还挂着吊针,扑到翠花身上就哭。一会儿,翠花的弟弟和老父亲也赶来了。他们知道是杨小五救了翠花后,都十分感激,说了好多感激的话。
五天过去了,也没见翠花婆婆和小叔子福林的人影。其实她娘俩也想去医院看,可是又怕翠花的娘家人跟她们拼命,就直躲着不敢露面。翠花娘心疼女儿,又气翠花的婆婆。她哭着骂翠花婆家:“你们老杨家都死绝了,把俺那闺女逼得喝了药,也不来个人,心真狠啊,为了争钱,争房子,你们就把俺闺女往死路上逼,我这回就不跟你们算完,我要去法院告你们……”翠花的弟弟何玉峰更是气得发疯,他几次都要去翠花婆家找翠花婆婆算账,但都被翠花哭着拦下了。
五天来,杨小五班也没去上,一直陪在医院里,他帮着翠花娘提水买饭,叫医生,翠花娘从心里喜欢上了杨小五。翠花也似乎在杨小五的身上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一周后,翠花出院了,杨小五从街上找了辆出租车,把翠花娘俩送回家。翠花娘陪翠花住了几天,她怕惹闺女生气,也没跟翠花婆婆吵架,只是变脸不打腔。翠花婆婆自知理亏,也不敢再言语。
翠花娘见女儿身体好了,还惦记着家里老头子和她的鸡狗鹅鸭就回去了。经过这场死而复生的灾难,翠花也想开了,自己刚三十出头,孩子还小,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她要为自己的后半生和孩子着想,她要好好地活下去。
一转眼就要过年了,翠花卖掉了养了大半年的两头猪,准备好好地过个年,腊月十五,汶河街大集,她到小超市给自己和小宝买了过年的新衣服,又花了二百块钱,买了一身海青色的西服,她要报小五的救命之恩。
还不到九点,天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北风卷着雪花扑打在翠花的身上,她冻得直发抖,她想杨小五就在汶河街上,到他那里避避风雪,顺便把衣服给他送去。
在汶河镇经济开发区,翠花找到了杨小五所在的汶河实木家具有限公司。
门卫老头拿起内部电话,打到喷染车间找杨小五,杨小五接了电话出来见是翠花来了,就说:“是翠花嫂来了,天这么冷,快到我们宿舍里去,那屋里生着炉子,天冷了,我就住在厂里。”
杨小五住的是集体宿舍,三间通屋摆了十几张床。干活的都是些不讲卫生的粗人,屋地上丢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脚臭味夹杂着烟熏味,把翠花熏得直捂鼻子。她拾起笤帚就把地扫了一遍,又把杨小五的被褥重新叠了,又扫床上的灰尘。
杨小五忙着给翠花倒水,他端着水对翠花说:“嫂子,喝杯热水暖和暖和吧,别拾掇了。我都习惯了,您歇着吧。”
翠花放下手里的笤帚。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套西服对杨小五说:“他五叔,我给你买了身衣服,你穿穿看合适不?”杨小五红着脸说:“嫂子,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不容易,还花钱给我买衣服,我不能要,你快退给人家吧。”翠花显得有些生气地说:“你嫌衣服不好?还是嫌我脏?我是个寡妇?”杨小五快说:“不是那意思,不是那意思。”不是那意思是啥意思?翠花反问。杨小五说:“我是怕给你惹麻烦。”“惹什么麻烦,我乐意,谁也管不着,看你那熊样,哪象个男爷们!”翠花激将小五,“快把这身油衣裳脱了,穿上试试。”翠花命令小五。
杨小五穿上新西服,嘿嘿地傻笑着。翠花打量着。本来很土气的一个黑汉子。穿上这新西服,一下洋气了好多。宽宽的肩旁,高高的个子。大眼晴,厚嘴唇,有一种男人的阳刚之美。翠花心里很高兴,她夸小五说:“多好的一个新郎官,看谁家的姑娘有福。”杨小五红着脸说:“嫂子,别开玩笑了,谁肯嫁给咱?”他用试探的眼神看着翠花,翠花用火辣辣的眼神与小五对视着。
这时,工人们下班了,几个小伙子一进屋,就冲杨小五说:“你这家伙,装得还挺像,原来你这光棍是骗人的,有这个好媳妇藏在家里,怕我们抢了啊。嫂子买的新西服都穿上了,还有什么话说。今天中午罚小五请客。”杨小五急忙解释说:“她是我邻居,是我嫂子,你们别瞎说。”翠花开始没有吭声,见杨小五的尴尬样就说:“说我是你媳妇怕啥?我还不配做你媳妇?告诉他们,我就是你媳妇,敢不敢放那个屁?”大家都笑了。知道是误会了。但又觉得其中有戏。
(五)
有好戏就要继续演下去。
翠花给杨小五买了新西服,杨小五也不能无动于衷,更何况他已经爱上了翠花。小五是个本分人,自从陪翠花住院,他就从心里对翠花产生了感情,对他来说,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翠花出院后,他几次想找翠花表白心意,又怕翠花看不上自己,故一直没勇气说。
翠花这一身西服,伙计们这一乱点鸳鸯,翠花的当众解围,就像一把火,引燃了杨小五的爱情之火。他庆幸,他激动,他夜不能寐。但一想到自己没有新房子,与父母同住在三间小土层里,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娶翠花。心里很矛盾。
等到了腊月二十,厂里放了假,又是汶河大集。杨小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从集上买了两只大公鸡和四条鲤鱼,下午就去了翠花家。
翠花见小五提了东西进门,就让小宝叫叔叔,小宝叫了叔叔,翠花拿出一块钱对小宝说:“到街上的小卖部买鞭玩去。”小宝拿了钱就跑出去了。屋里剩下翠花和杨小五。翠花责怪地说小五:“我还当你是木头人哩,你还有心眼,正好我还没买鸡买鱼,有了这两样年就齐了。那天我说的话,你是怎么想的,是当玩笑听了,还是当真事?”杨小五傻笑着说:“我哪有那个福啊,你可别耍俺的大傻瓜。”“你就是个傻瓜,打光棍活该。还得要我跑到门上求着你?你要是愿意,咱俩就在一块过。”翠花明确地表态说。杨小五连说:“我乐意,我乐意……就是我家没有房子,”小五最后的话显得底气不足。“我这房子盛不开你?你到这边来还委屈了你?”翠花进一步把话挑明了,要招小五上门。这对杨小五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好事。杨小五见翠花一片诚心,就说:“一切都听嫂子的。”“你叫谁叫嫂子?我可不是你嫂子。”翠花挑逗地说。
杨小五看看天快黑了,起身想回家,翠花说:“走什么,住下我还吃了你?什么都是现成的。我炒俩菜,先吃了饭再说。”杨小五又坐下来帮翠花摘菜叶。
吃了晚饭,翠花让小宝早睡了。杨小五还想走,翠花把房门关了。到了这一步,杨小五的胆子也就大了。他抱住翠花就吻,翠花眯上眼睛,任凭小五狂吻。翠花像喝醉了酒,慢慢向床上倒去。小五也随着一块倒去,翠花关了灯,黑暗中她脱去了衣服,躺在被窝里,杨小五还愣着,不敢伸手。翠花蹬了他一脚,小五才脱下衣服钻进了被窝。一个似干柴,一个如烈火,两个人很快燃起爱的烈火。从那夜之后,杨小五隔三差五就在翠花家过夜,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三月初的一个晚上,福林骑摩托车回家,准备第二天种花生。刚走到村东头大槐树底下,二秃子拦住了他的车,叫他住下。福林很讨厌二秃子,他对二秃子的丑事全摸,不愿跟他打腔。“快走开,我没功夫哄你耍。”福林生气地说。“我找你有重要事说,你不听可别后悔。”二秃子装腔作势地激将福林。二秃子看福林有点动心,就又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到我家去,我还有一只烧鸡没吃,咱俩喝一壶。”福林进了二秃子门,二秃子撕了烧鸡,倒上酒,就让福林喝。
喝了两杯酒,二秃子就卖关子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翠花和杨小五相好。”“放你娘的屁,你自己吃了苦头,别胡造谣,小心我揍你。”福林听后气愤地说。二秃子发誓说:“谁骗你是王八蛋,我从年前就发现了,开始我还不敢信,有一次我早起来,盯着你家大门口,发现杨小五天不亮从你家出来。最近我又听杨小五他娘说,翠花要招小五当上门女婿。今晚上杨小五肯定还在翠花那里。”听二秃子有鼻子有眼地一说,福林也相信了,尤其一听翠花要招杨小五上门,心里很生气,他还等着翠花给他倒房娶媳妇哩。好一个杨小五,想占俺家的便宜。想到这里,福林连喝了两杯,一拍桌子说:“二秃子,你敢保证杨小五在翠花那里过夜?你敢与我一块去捉奸?”二秃子说:“我敢保证,我怕什么?”他心里还记着翠花的一刀之仇。他也恨杨小五,他像情敌一样的嫉妒小五。自己没能得手的美事,让小五占了先头,他想让翠花有口难辩。他想把杨小五从翠花的身边赶走。两条各怀鬼胎的醉汉子,一拍即合。
大约在晚上十一点多钟,福林和二秃子一前一后,先开大门进了院子,然后又蹑手蹑脚穿过西跨院门,一步步靠近翠花的窗根。
此时,翠花和杨小五正在忙他们的事,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她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来。那事到了高潮,翠花忍不住发出呻吟声,福林和二秃子都听到了,他们断定,杨小五就在翠花的床上。
酒后的福林,再也压不住心头之火,上前一脚就把房门踢开了,床上的杨小五和翠花还没闹清是什么事,就被福林捉奸在床,福林一把拉开电灯,灯光下,翠花抓一床被子躲在了墙角,杨小五一时穿不上衣服。福林不管翠花,拖着杨小五就往门外走,杨小五吓坏了,他不敢反抗,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偷奸的贼。二秃子没敢进屋,等在门外,他见杨小五被福林拖出来,再也忍不住复仇的怒火,就和福林你一拳我一脚地打滚在地上的杨小五。二秃子用手脚打,还觉得不够劲,又顺手从墙角摸起一块砖头,朝杨小五的头砸下去,杨小五一声惨叫,昏倒在血泊中。福林看事情闹大了,就放声喊起来:“快来人啊,杨小五强奸人了,……”不多时,翠花婆婆出来了,还有好几位邻居。
屋里的翠花很快缓过神来,她穿好衣服,才要出去,看事不好,就又回到屋里拿起电话打了110报警,简单说明了情况。打完电话,她来到院子里给杨小五穿上衣服,杨小五也醒过来了。翠花的婆婆呸地吐了一口,对邻居们说:“老少爷们,你们都看到了,俺儿死了,翠花竟在家里偷汉子,她不要脸,这不是在打俺老杨家的脸嘛!”
当着众有的面,翠花撕了一块手帕捂在杨小五流血的头上,她理直气壮地同大伙说:“福根去世两年了,我有权找男人,我与杨小五是自愿的,是我叫他来的,没他的责任,再说,我与小五睡觉怎么了,他没结婚,我没嫁人,哪家王法规定谈对象不准在一块睡觉?我就是要嫁给他,杨小五就是我的男人。”
就在这时,汶河镇派出所的警车到了,派出所的张所长带了两个民警,直奔翠花的西院。翠花见了张所长,就把事情的经过向张所长说了。张所长以夜闯民宅,故意伤人的罪名把二秃子和福林押上了警车。张所长看杨小五伤得很重,就让翠花陪杨小五一块随车去镇医院。一场捉奸的闹剧就这样收场了。警车走了,翠花婆婆一腚坐在地上哭老天。她哭了一会儿,听到小宝在哭着找妈妈,就爬起来去照看小宝,那毕竟是她的宝贝孙子。
(六)
福林和二秃子被押在派出所过了一夜,第二天就被送到临昌市拘留所。被判拘留半个月。翠花陪杨小五在镇医院住了七天院,杨小五的伤主要是外伤,大脑轻微有点脑震荡。第七天抽了线,也就出院了。
杨小五出院后,翠花直接租车把小五送到自己家里一块生活,继续给他调养身体。
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翠花再也忍不下去了,等杨小五身体康复后,翠花就跟小五商议,决定去临昌市法院告状。她一要告福林和二秃子夜入民宅,故意伤人,故意侵犯他人的人身权力;二要告福林和母亲侵吞福根的事故赔偿款。杨小五也同意翠花的意见。
还没等福林、二秃子放出来,翠花就在市里找了律师,写好状子。将福林和二秃子告上了法庭。法院授理了案子后,立即传唤了在押的福林和二秃子。福林对侵吞福根事故赔偿款和侵犯翠花、杨小五人身权力的事实供认不诲,二秃子对强奸翠花未遂,夜闯民宅、故意重伤他人,侵犯他人人身权力的罪行供认不诲。
法院开庭了。在庄严的法庭上,翠花、杨小五坐在原告席上;福林和二秃子站在被告席上。经过两轮法庭辩论后,首席法官喊了一声全体起立,然后宣布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福林,退还九万元人民币给何翠花,剩余二万七千元归杨福根母亲所有。被告人夜入民宅,侵犯他人人身权力,但已拘留期满,当庭释放,并向受害人赔理道歉。”
“被告人杨怀水(二秃子)强奸何翠花未遂,又打人致伤,已经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X条第XX款,判处有期徒行X年。”
法庭宣判结束后,二秃子被押往看守所,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福林向何翠花、杨小五当面道了歉,福林回家后,又做通了母亲的工作,把九万元钱还给翠花。翠花当即拿出一万元交给婆婆,她说:“这钱就当给小宝他二叔结婚用吧。您是小宝的奶奶,我会像从前一样孝敬您。”福林娘含着眼泪接过了钱,她悔恨地说:“娘对不住你,我也是穷怕了。想早一天给福林把媳妇娶到家。你通情达理,我不再怪你改嫁,你就好好跟小五过吧,他也是个好人,你们一块把小宝拉扯大,我就死也闭上眼了。”
半年之后,福林的老宅子翻新好了,翠花也另开了大门口,在一个秋风送爽的好日子里,福林举行了婚礼。新媳妇娶进了门,杨小五也在领取结婚证后,正大光明地住进了翠花家。从此,这两个幸福的小家都开始了各自的生活。
|
|